《风华六相》水月弯弯

13、第十三章

　　“掌柜的！掌柜的！看看你们上的菜，这是人吃的吗！？居然吃出了苍蝇……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啊？”一个穿着花色长衫，歪戴帽敞着衣襟，头上还贴着块大膏药的痞子，一腿蹬着凳子站在那里高喊。
　　一见这阵仗，店小二赶紧趋前，低头哈腰狗腿的道着歉。
　　“是是是……对不住，对不住客官。”
　　趁着弯腰的功夫，盯着菜盘里的苍蝇看了半天，一会儿，小二把腰板直了起来。仍旧笑咪咪的说道：“客官，您看……。” 指了指那盘菜。
　　“这炸黄鱼是从油锅里炸出来的，但凡是个东西进了油锅，出来的时候都会外皮酥脆。您再看这苍蝇……”说着，指头又伸近了些。周围围拢过来的食客们脖子伸得更长了，也都聚焦在这只苍蝇身上，等着小二给个说法。
　　“这苍蝇肢体生软，显然是没进过油锅的。怕是刚掉入盘中不久，而且……”指着苍蝇瘪下去的肚子接着分析，“这苍蝇死前还受了重伤！”
　　话说到这份儿上，所有的看官都明白过来，鄙视着那位闹事的。纷纷转身散去，回到座位继续吃喝起来。看着丢了面子，那穿花衫的打算耍浑了。
　　小二见状，腰又低了下去。“客官，要不这样，我给您再换一盘新鲜的炸黄鱼，这盘就不算在帐上了。”一句话，堵住了对方还要拿这盘菜做文章的嘴。
　　后者，看看周围无视自己的食客们，再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撇着嘴说道：“不用换了，就当你没给我上过这道菜吧。”明显占了大便宜，还一副施恩的嘴脸。
　　看着风波过去，刚刚躲在角落里的掌柜跑了出来。照样低头哈腰的跑来结账。当然，账上是不算炸黄鱼的！掌柜的胆小怕事，只要能平平安安做生意，少赚点倒是可以的。小本生意最是禁不起折腾，还好收了个机灵的小二，别说，平日里光靠他这张嘴皮，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
　　瞅着穿花衫的痞子，腆着肚子大摇大摆晃出店门。店小二是既抽筋又无奈。看到街对面，坐在墙根下的小乞丐幸灾乐祸的笑容时，更是不雅的翻了个大白眼给对方，一甩手上擦桌用的白巾，转身干活去了。
　　小饭馆对面蹲着的正是百灵子，肩头搭着白巾的店小二却是龙绯柏改扮而成。自打进城开始，方未艾让百灵子继续当乞丐，布置了作业，让其摸清此城的势力分布，并把详尽的地图画出来。接着把龙绯柏扔进了这家生意清淡地理位置偏僻的小饭馆，让其历练历练，体味人生百态，学会“待人接物”！为了增加难度系数，方未艾更是多次友情客串，从鼻孔朝天的富家公子，到一步三晃的古稀老者，挑三拣四刻薄的主妇……等等，什么人物最会找麻烦就演什么。方未艾今天扮演的无赖痞子已经是第三次亮相了。龙绯柏从刚开始，被诬陷得哑口无言；到后来能够据理力争，反击上两三句；到今日的进退得体。可以说他每一次遇到方未艾的“刁难”，都会分析彼此的反应与言行，第二回碰上都会有不小的进步。今天是顺利过关了，就是不知明天这磨人的师傅，又要出什么新的难题给自己了。唉，学生难为啊！
　　邻里都知道来福饭馆收了个机灵鬼，近日的生意是越做越好，当然，也增加了不少小意外------地球人都知道意外来自哪里。﹄﹏﹄∥
　　今日可是少见的太平日子，看看天色不早，久候不到方未艾，龙绯柏有些放松了。
　　……
　　…………
　　近黄昏时，门口走进一位怀胎数月的妇人。一手撑着后腰行走间好有个助力，一手温柔而有节奏的轻轻抚摸着形状明显的腹部。龙绯柏一扬白巾将其搭在了肩头，空出了双手，上前虚扶着那妇人进店。又挑了个靠边不易被打搅磕碰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安置那怀孕的妇人坐下后，用白巾细细把桌子擦了一遍。这才抬头，想问客人要吃点什么？
　　可一抬头，对方却抛来一个大大的媚眼儿！龙绯柏傻了！
　　掌柜的纳闷啊……这孩子怎么看上个孕妇啊，就是再漂亮也是别人家里头的啊！
　　像这样的媚眼儿，龙绯柏近来收到了不少。老人的壮汉的……等等，别奇怪，这是方未艾特定的暗号。也算是给这个笨学生放点水。毕竟方未艾装扮到位，演技精湛。每次都能骗过所有人，只好以此暗示：绯柏，别客气了，又是你老师我来找茬了！！

　　“不加葱不加姜不加香芹的香芹春笋上了﹋﹋﹋”
　　“不加糖不加醋的糖醋排骨上了﹋﹋﹋”
　　“不加盐不放辣椒的椒盐麻辣虾上了﹋﹋﹋”
　　龙绯柏是越喊越大声，一盘一盘赶着往方未艾的桌上上菜。心里想着好歹你也算为人师表，怎么尽出些阴招损招，你改扮老者无赖还说得过去，这怀胎七月的美妇人扮得倒是很像，就是这举止也太风骚了！龙绯柏眼睛冒火的盯着方未艾的方向，只见方未艾除了背面的那面墙，是玩了命的向四面八方，奉送着方家暗号------亮闪亮闪的媚眼儿，一个……两个……三个……个个货真价实：一手捋着另一手的袖口，一手顺着耳边的散发；眼皮怯生生从下往上慢慢抬起；想抛给右边的，就从左向右转眼珠子，想抛给前面的，就从下往前转眼珠子。别看连着作了不少遍，方未艾可真真的专业，全套动作没有一次走形，举止到位还透着无限风情！
　　周围埋头吃饭的食客是越听越糟心：这叫什么菜！？这是怎么个吃法！？倒足了胃口。当然，那些接住了方家媚眼儿的主，可就没时间琢磨方未艾的特殊口味了。
　　方未艾虽然很敬业的扮演孕妇，可也没打算虐待自己的胃。眼瞧自己的学生龙绯柏开始反击战了，不仅自作主张上了一桌“偷工减料”的菜肴，还特地如此大声地喊出来寒碜自己。虽然进步不小，可还是烧不穿自己的“铜墙铁壁”，脸皮很厚的说。为了逃避满桌的奇特口味，“妩媚的孕妇”更加专注于本职工作，热烈的发放着媚眼秋波。
　　通过龙绯柏大嗓门的变相宣传，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口味如此奇特的人物。于是，被方未艾煞到的人数不断增加ing。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不同的方向都有人站起，向方未艾靠过来。痴迷的眼神，嘴角淌着口水，双手急促的搓揉着。心里念着美人啊美人！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连怀胎临产的妇人都要调戏，真是一群败类！”拿广袖遮了小嘴，方未艾小声嘀咕着。
　　刷！这迟来的一声，不是别人，正是学精中的老实学生龙绯柏，怕不会武功的老师吃亏，刚站到方未艾身后，就听到了方未艾的反动言论。朝天翻个白眼，龙绯柏早把上流人物的举止抛到天边，心里气自己老师嘴上一套，眼中一套，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发放他的媚眼儿。有这么乱发暗号的吗？可恨之极！
　　龙绯柏正想借题发挥，和围过来的人打上一架，消消火气。坐在他身前的老师又发招了！
　　众人眼中，那怀胎美妇人弱柳迎风向后倒去，正好投入店小二的怀抱。那些想占便宜还没占着的，是又急又妒，店小二好像真的被美人煞到一样，也是两眼冒火光。眼看着双方要打起来，一双玉手伸出……成鹰爪状，狠狠抓牢了店小二的双肩！
　　“快……快……快想办法，我……我要生了！”后仰着头倒在店小二怀里的美人高声尖叫。众人惊了，店小二又一次傻了！
　　方先生今天这招真真损透了！蹲在街对面的百灵子，刚看完前半部“戏文”，就中肯的评价道。今天这挑战难度挺大的，应该就是先生口中的期末考试了吧。掏出怀里塞着的地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自己也算及时完成了先生布置的课业，等师兄考完，我可以一起把答卷上交给先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