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伶俐》迟迟鸢

9、报复 别惹女人（

　　杜小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一次亏。从来都是她占别人的便宜，把别人耍的团团转。萝卜菜这一次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他们还不知道惹怒一个女人下场有多恐怖。

　　杜小金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皎皎随后，老牛因为不会骑马被强制留在当铺。杜小金抬头看了一眼山寨的大门。

　　罗泊寨。

　　杜小金冷哼一声，果然是棵萝卜菜。

　　寨子门口俩守门的有点傻眼，这么声势浩大的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姑娘，如此奇异的景象是什么意思？两方就这么眼对眼僵持了一会。

　　杜小金气不打一处来，她没空跟这俩人对眼，管它什么先礼后兵，杜小金一挥手，对身后四五百人高喊。

　　“往里冲！”

　　霎时，几百骑人马像按压许久终于松开的弹簧一样冲进寨子，马儿嘶鸣尘烟滚滚，杜小金像打了鸡血般激动的大喊大叫，一边高喊“冲啊冲啊”，一边扬起马鞭奋力挥舞，受惊的马儿撒蹄狂奔，狂躁地冲到了一众人马之前。

　　杜小金也不管什么东西南北，总之就是一心往前冲，她要冲进他们的老窝一蹄子踩到他们的脑门上，再酣畅淋漓地尽情狂抽那群人一顿，让他们看看她杜小金是不是那么好惹！

　　失控的小马不负众望，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腹地，杜小金一手挥鞭一手拿着把大刀，她一点也不怕，挥舞着大刀慷慨激昂地疾呼。

　　“当家的给我站出来！出来给你奶奶磕头！”

　　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出现在她面前，杜小金看着那群人头简直犯恶心，小马把她甩的头晕眼花。杜小金大呼“吁——吁——”，小马十分不给面子，继续横冲直撞地往前狂奔。

　　“停！停！吁——吁——吁——”

　　杜小金已经控制不住这匹马了，小马勇猛程度绝对不输杜小金，它大概飞驰地太忘情，已经完全忘了要听口令这回事。

　　杜小金知道在自己的敌人面前乱了阵脚有多丢人，她红着脸奋力拉缰绳，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地期待这匹犟驴子——哦不，犟马能及早停下。事与愿违，小马不仅没停住，反而把这儿当成宽阔的野外，撒开蹄子飞奔地愈加欢畅，它一蹦一跳好不开心，已经浑然忘记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人群被小马冲开，大家自动地让出了一条路。杜小金大惊失色，因为小马现在正往大厅里冲！

　　“停——停——不对，不要停——”

　　杜小金吓得不轻，他们正前方就是一道坚固的墙壁，马不停她肯定要撞上墙，马急停了自己一定会被甩出去——两条死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杜小金哀叹，难道这儿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马儿骤停，它扬起自己的前蹄，杜小金就这么被它一甩，腾空了。

　　啊，飞翔的感觉……

　　预期中破碎欲裂的疼痛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凉的怀抱。杜小金沉浸在大难不死的狂喜里，她仰起头想看看是哪位壮士出手相救。

　　她闻见一缕熟悉的味道。杜小金笑了，多奇怪，现在这个时候还会胡思乱想，恍惚间居然觉得是楚翌来了。她抬起头，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看到了楚翌。杜小金揉揉眼，又揉揉眼，再揉揉眼，没错没错，眼前的这张脸就是他的脸——三年来，出现在她梦里无数次的那张脸。

　　楚翌轻轻放下杜小金，神情依旧淡漠。杜小金甚至没在他眼里看见一丝……担心。她执着地贴着他的身体不肯离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逼得他直视自己。楚翌投向她的目光就像十一月份的风，不是严寒，却凉的刺骨。

　　“楚翌，她是谁啊？”

　　一道幽幽的嗓音响起，毫无眼色的打断了杜小金和楚翌的对视。

　　杜小金循声望去，一个男人慢慢地接近楚翌，他的模样妖娆极了，杜小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用说，这就是那个狐狸精了。

　　男人翘起兰花整理起楚翌被杜小金弄乱的前襟，那羡煞旁人的甜蜜让杜小金差点抓狂。

　　柳翊尘拿眼角瞥了瞥杜小金，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是谁啊？”

　　楚翌颜脸色没变，淡淡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故人。”

　　故人你妹！杜小金气的差点背过气，楚翌你这王八蛋，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妈啊！

　　柳翊尘颇为不满地上下打量杜小金。

　　“看她那副样子，不知深浅的，刚刚骑马那个劲，比那匹马还疯。”

　　他这么一说杜小金才想起来自己的马，回头一看，小马正低着头左右徘徊，一副犯了错的小孩模样。杜小金扔下楚翌两个人，把马牵好，软声安慰着小马。

　　“不怪你，是我没控制好，不过你以后要听话哦。”

　　小马蹭了蹭杜小金，样子乖巧的不得了，杜小金拉起它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

　　“你怎么在这儿？”

　　楚翌的语调没任何感情。

　　“路过。”

　　杜小金沉默了一会，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其实她好想对那个狐狸精发飙，扯着他的头发问问他干嘛勾引别人的相公。其实她好想他。但是一切的冲动全被他冷漠疏离的表情给冻结了，杜小金苦涩的想，如果自己真的在这里发飙了，他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再过三年……也许五年十年，都不再回头了吧。

　　前面一片喧哗，杜小金听见皎皎义愤填膺地高喊着，一大群人都等着她去当家作主呢。杜小金深呼一口气，把楚翌的身影从心里驱散，无论如何，不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掌柜的！你去哪儿了？”皎皎在马上激动地挥舞着长鞭。

　　杜小金上马，她挑着眉高声回应。

　　“人都到齐了吗？”

　　皎皎点头，杜小金的马走到皎皎身边。她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自己这边的人气势磅礴，对面大概也就有二三百个人，群龙无首地聚在一起。

　　“你们当家的还不出来吗？”杜小金喝道。

　　人群让出一个通道，一个刀疤脸黑衣男人走了出来。

　　一条疤想吓唬谁？杜小金毫不畏惧地盯住他。

　　“你就是当家的？”

　　刀疤脸一时没看明白是什么状况，他一拱手。

　　“在下段青崖，不知姑娘兴师动众是为何哪般？”

　　杜小金冷笑了两声。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何必装疯卖傻，就算你不认识我，你也应该猜到我是谁。”

　　段青崖打量了杜小金一会，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群人。

　　“莫非你就是天下第一当的杜掌柜？”

　　“看来你对自己做的坏事还是很清楚的，我就是杜小金，今天我来，是要拿回我的东西。”

　　刀疤脸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他倨傲地抬起头。

　　“人既然被我带走了，那就是我的人，你想带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大的口气！”杜小金扬起马鞭指着他，冷冷开口。

　　“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嚣张跋扈地到我的地盘抢人，如今又是这种态度，看来我根本不用给你留什么情面！”

　　刀疤脸也冷哼两声。

　　“你这样带着人冲到我的寨子来，又给我留了什么情面？”

　　话不投机半句多，杜小金暗骂自己优柔寡断，给这种人讲什么情面，来硬的！

　　她跟皎皎对视一眼。

　　“不用再多说了，我们自己找人，兄弟们，动手吧！”

　　杜小金一声令下，身后的人齐齐出手往里面闯，罗泊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各自拿了武器乒乒乓乓地动起手来。一时间寨子里一片混乱，刀声剑声马蹄声声声震耳，杜小金身边有几人护着，她长驱直入率先冲进寨子内院。

　　杜小金翻身下马，她一间间开门关门，却始终没发现花芊卉的踪迹。

　　杜小金怒极，莫不是真的撕票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要整个罗泊寨陪葬！

　　外面打的难分难解，罗泊寨的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杜小金下过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伤人性命，所以外面打了这么半天，还没有尸积如山这种惨烈的景象。

　　段青崖使双刀，他的四周围了五个人。杜小金冷冷看着他们周旋，她远远高喊。

　　“段寨主，我不是来杀人的，你把花芊卉交出来，我留你性命。”

　　段青崖一个大男人岂会对杜小金求饶，他边打边应。

　　“段某这辈子没认过输，可以死但不能输！”

　　杜小金不再搭理他，她派了另外两队人去搜，自己越过打斗的人群找到了皎皎。

　　皎皎正在马上高声叫好，并振奋不已地挥动拳头。

　　杜小金把她拽了下来。

　　“在马上逞什么英雄，下来亲自动手。”

　　皎皎没明白杜小金说的是好坏赖话，她嘿嘿一笑。

　　“掌柜的，我高兴啊，打他们这帮人给老牛他们出气！”

　　“气可以慢慢出，现在我找不到花芊卉。”

　　皎皎想了想。

　　“掌柜的，她是不是已经……”

　　“别说。”杜小金捂住皎皎的嘴。

　　“那怎么办？”皎皎发愁地看着四周无比混乱的战况。

　　杜小金发狠地咬咬唇。

　　“这是他逼我的。你去放信号，让埋伏在外面的弓箭手围住寨子。”

　　皎皎吸了一口气，掌柜的要动真格的了。这箭可是不长眼的，一旦放箭真的会血流成河哇……

　　杜小金远远看见鸭蛋黄般的落日，她觉得自己好饿。天色暧昧不明，晚霞似有光热，余晖射过来都有些刺眼呢。就在这个时候，埋伏在外面的全部人马围住了萝卜菜。

　　杜小金有些烦躁，段青崖站在她不远处跟她对峙着。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必要用整个寨子人的性命为一个女人陪葬。”杜小金干脆利落地说。

　　段青崖有了迟疑，准确地讲，他猜错了杜小金的实力，也猜错了她的态度。

　　“你的手段真狠。”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杜小金。

　　“交不交人？”

　　段青崖脖子一硬。

　　“人已经杀了，一尸两命，你来晚了。”

　　杜小金觉得一阵昏厥，皎皎急忙扶住了她。杜小金怒极反笑。

　　“如果早死了，你还会抵抗这么久吗？段寨主，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段青崖不吭声。

　　杜小金拿起一支箭，缓慢地抚摸着。

　　“箭头上全部淬了剧毒，一旦沾身必死无疑。”杜小金没有再迟疑，做了个放的手势。

　　一支支箭从外面射进来，一个个人在段青崖面前倒下。

　　“够了。”

　　杜小金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楚翌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不解和……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