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伶俐》迟迟鸢

8、怒火 老虎不发威

　　沈泓蓝傻眼了。

　　哭也好闹也好不屑一顾也好她都想到了，眼下这种状况是她无论如何也没猜到啊——

　　杜小金被鱼刺卡住了。

　　她痛苦地咳着，奋力想把鱼刺给咳出来，皎皎在旁边拍她的背，杜小金卡的两眼直冒泪。

　　沈泓蓝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酒楼后厨，拿了一大壶醋奔了回来。她往杜小金嘴里灌醋，杜小金被酸的苦着脸，两腮直抽抽。

　　就这么灌了一会儿，鱼刺估计也不大，杜小金猛地吞了一口水，咽下去了。

　　沈泓蓝扶着她：“喉咙疼吗？刺大不大？”

　　杜小金摇摇头。

　　“不大，而且也不疼了。”

　　“那就好，如果疼的话我得给你取出来才行。”

　　杜小金胡乱地擦了擦泪，她木木地盯着桌子上的酒。

　　沈泓蓝知道她难受，她拍拍杜小金的肩头。

　　“我想你还是去问问他，让他当面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小金摇摇头，一向清明的眸子黯然失色。

　　“他回风陵了，却不让我知道，——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他不想见我。”

　　沈泓蓝坐在杜小金旁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叹了口气，叹气的声音和皎皎的叹息合二为一，慢慢飘出了窗外。

　　反而是杜小金，她大概只伤心了烙一张大饼的功夫——然后原地满血复活了。

　　“我受得了，不就是个男人嘛，等我见到他就把他给弄死。”

　　皎皎瞪大眼。

　　“掌柜的，你可不能冲动，我相信姑爷是一时糊涂，你可不能杀人泄愤啊！”

　　“放屁，我是说那个□□——不，是淫夫！”

　　敢勾搭她的男人，求死不要太快。杜小金咬牙切齿地想，就等着吧，我把王府的事儿搞定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男人就等死吧。在大街上就跟别人的相公亲热，臭不要脸，小荡夫！

　　沈泓蓝错愕地看着杜小金捏碎了一个杯子。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一个身影闪进房间，她没控制好力度一头栽进了杜小金怀里。杜小金定睛一看，呦吼，这不是当铺的丫鬟汀汀吗？

　　“慌什么？”

　　汀汀喘着粗气。

　　“大事不好了！陆家的少夫人……她……她……”

　　杜小金心里一沉。

　　“她怎么了？”

　　“她……她给人抢走了！”

　　娘的，谁这么大胆子到她的地盘抢人，杜小金眼里要喷出火来。

　　“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干的？”

　　“一炷香之前，我去王府没找到掌柜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珍味楼。”

　　杜小金气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掀了老窝。

　　“来了多少人？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来了几十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全骑着马蒙着面，一句话也没说。”

　　杜小金捏碎了另外一个酒杯，她把碎片随手一掷。

　　“走，回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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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金还没进宅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片鬼哭狼嚎。不用说，又是那头老牛。

　　老牛看见杜小金回来，一把拽住杜小金的袖子，嗷嗷呜呜地哭个不停。

　　“掌柜的！你可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咱们被欺负惨了……呜呜呜呜……掌柜的……呜呜呜……”

　　杜小金没空理她，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皎皎总算把老牛哄得情绪稳定了一些，老牛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七零八落地复述了一遍。

　　今天早上她按时开张做生意，到饭点的时候来了几个人要当东西。东西不错，是件挺讲究的瓷器，老牛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侧面有一条裂痕。破损的她当然不会收，就把东西还给了他们，结果他们却一口咬定是老牛把东西弄破的，叫嚣着让掌柜的出来赔钱。

　　老牛气的半死，喊了两个嘴巴厉害的她们仨人跟别人吵了起来，越吵事情闹得越大，不一会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那几个人嘴里不干不净地抹黑当铺，老牛气不过，就喊了几个人要把闹事的人撵走。当铺的人一出去，两方互不相让打作了一团。身上有点功夫的全被叫到店面里来了，就这个功夫，一队骑马的从后门趁虚而入，在院子里一通翻腾，把小娘子花芊卉给劫走了。

　　赤果果的调虎离山，杜小金气的发抖。

　　她指着老牛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店里有事去通知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派一群人出来打架？”

　　老牛抽抽噎噎地。

　　“没想打架哪！就想撵他们，他们先动手的……”

　　杜小金恶狠狠吐了一口气。

　　“牛大力我告诉你，除了没通知我这一点——其他都做的很对！欺负到老娘头上了，不打他们这些龟孙打谁？也不看看我杜小金是跟谁混的！”

　　老牛睁大两个核桃般的肿眼泡。

　　“你是跟谁混的？”

　　杜小金握紧拳头。

　　“他们会知道的！”

　　杜小金把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起，她让皎皎拿出纸笔，杜小金对着她的一众手下道：“谁受了伤，伤在哪儿，还有咱们家里都损坏了什么东西，全部到皎皎那儿报备。——记住，要细微到一猫一狗，一花一草。”

　　众人纷纷点头，沈泓蓝又用府里的备用药给受伤的包扎处理了一番。她看杜小金脸色很不好，软声安慰道：“别气坏了身体。”

　　杜小金冷哼了一声。

　　“我看他们活得太不耐烦了，劫我天下第一当的当品，打伤我的人，如果不出这口气，我的杜字倒着写。”

　　*****

　　杜小金一阵风似的闯进王府，王爷一看她回来了，急忙迎上去。

　　“杜掌柜，你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了。”

　　杜小金阴沉着脸。

　　王爷打量了她一会儿，“出什么事了？”

　　杜小金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本王给你做主。”

　　杜小金重重坐在椅子上。

　　“王爷，你的事我帮不了了，我恐怕得告辞了。”

　　王爷急的站了起来。

　　“杜掌柜，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杜小金沉着声说：“不是我不帮你，天下第一当被打劫了，当铺几十年的信誉不能毁在我杜小金手里。——我得回去处理，一刻也不能等了。”

　　王爷一脸焦急，他脑门上又冒汗了。

　　“杜掌柜，你要处理多久？”

　　杜小金摇摇头。

　　“不知道，连谁劫走了当品都不清楚，看来要大费一番功夫。”

　　王爷心里火急火燎，现在比武招亲的两个人都在王府住着，先不说中间可能会出什么岔子，即便不出岔子，他也不知道杜小金接下来的计划，杜小金一走，他不是就干瞪眼了吗？

　　王爷稳了稳神。

　　“杜掌柜，你先不要着急，本王有个主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小金示意王爷说下去。

　　“这样，你还是住在王府——你该办什么事只管去办，只要用得着本王，本王定然全力以赴相助，只要你继续为本王排忧解难。”

　　杜小金当然知道排忧解难是什么意思，按照往常，她肯定要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很差，也懒得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杜小金立刻拍了一下桌子。

　　“王爷，我们一言为定。”

　　王爷露出笑容，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令牌，没有迟疑地递给了杜小金。

　　杜小金没有接。

　　“我要三百精锐步/兵，五百骑/兵，三百张弓，两千支箭。”

　　王爷表情没变，动作也没变。

　　“除此以外，我可能还需要一些刀客剑客。”

　　杜小金说完这些话，王爷的令牌没有收回去。

　　“杜掌柜，你要求的这些全部都有，可能还有一些你没有料想到的。拿着它，我保管你心想事成。”

　　杜小金一笑，她接过令牌。

　　“王爷，别说皇上，现在我都开始怀疑你了。”

　　王爷有些不满地看着杜小金，他的眼神很……幽怨。

　　“杜掌柜，你是最了解我的，我养那些人只不过为了自保，我没有谋反的胆量，也没有谋反的本事。”

　　这倒是真的，杜小金想，这老头还挺有自知之明。

　　杜小金收好令牌，她对王爷道：

　　“按照原计划，今天安排郡主和他们吃饭，晚上密切盯住他，他去哪儿就让他去哪儿，他要传什么消息就让他传。告诉他们郡主还不能做出决定，要再考验他们几天。我想这些王爷都明白。”

　　王爷点点头，杜小金要走，他拉住杜小金的衣襟。

　　“他要查几天？”

　　杜小金无奈。

　　“我怎么知道他要查几天，你没事就待在不碍事的地方，丫鬟什么的也支开，怎么方便他怎么来，他早点查我们才能早点解脱。”

　　王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明白了，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杜小金又如一阵风闪了出去，她心道，这个王爷的脑子那么不灵光，怎么还养了那么多兵士？——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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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金将那份清单装入袖口，她静静听着眼前人的汇报。

　　“掌柜的，打听出来了，陆府前几天确实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出入。我们买通了陆少夫人的丫鬟，她说她隐约听到是一个什么寨子的人，是伙山贼。”

　　杜小金把玩着那块令牌。

　　“哪一个寨子，有更详细的线索吗？”

　　“没有，那个丫鬟没有见识，估计根本没听说过，所以记得也不清楚。”

　　杜小金一笑。

　　“你给了她多少银子？”

　　那人一愣，“二十两。”

　　“你回去找她，给她一百两，看她知不知道。”

　　皎皎瞪大了眼睛，一百两……好多钱钱……

　　过了半晌，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掌柜的！你太神了！我拿出一百两银子，她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杜小金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摆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那人信服地点点头。

　　“她们少夫人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自霸山头的一伙山贼，叫罗泊寨。还说，一旦抢到手就马上撕票，一刻也不耽误！”

　　杜小金差点没晕倒，太狠了，立刻撕票……

　　她又皱起眉头。“你说叫什么，萝卜菜？”

　　皎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汇报那人一脸迷惘。

　　杜小金挥挥手。

　　“管它叫什么呢，知道老窝在哪儿就行了。皎皎，你去问问谁愿意跟我一块去的，在院子里集合。”

　　杜小金的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萝卜菜那伙人什么时候都能治，她担心的是花芊卉的性命。她要是死了，杜小金就算把那帮人全阉了也没用。

　　从她被劫走到现在，大概有烙三百四十二张大饼的功夫。这么一段时间，一旦发生了点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儿，杜小金的当铺可以不用开了，风陵城也可以不用待了。杜小金紧紧握住了拳头，她想，这样的事情绝对地，不能发生。

　　杜小金带着几十个人到了城外，她让王爷的人在外头等着。一行近一千人全部会合后，浩浩荡荡地奔赴罗泊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