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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夫人的? 富家公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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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陵城。阳春三月。
“纤云弄巧——”
皎皎望天,咦,真有两片白云。
“飞星传恨——”
飞星?皎皎望天,打断杜小金:“掌柜的,大白天哪里有星?”
杜小金白了她一眼:“飞星是指流星。”
流星?第三次望天,皎皎有点生气:“掌柜的,有流星你都不叫我,我还没许愿呢!”
杜小金气结,旋转一圈背对着皎皎。
“我住长江头——”
这儿离长江十万八千里,掌柜真是糊涂,皎皎欲言,杜小金回头给她了个白眼。
“君住长江尾——”
算算姑爷家确实在那儿,皎皎点点头,这句没什么错。
“日日思君不见君——”
皎皎一把抓住杜小金的肩膀,悲怆道:“掌柜的,姑爷一定会回来的。”
杜小金耸耸肩,想把皎皎的手甩开。
“撒手,我在念诗。”
“掌柜的,姑爷会回来的!”
杜小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在念诗,都被你搅了。”
皎皎不撒手,掌柜老说些不挨边的话,凭直觉,掌柜的有问题。莫不是姑爷一走三年,把掌柜逼疯了?
“呜呜,掌柜的,我马上就去找姑爷,就是拼死……呜呜,也要把他给您带回来……呜呜……”
从这儿到姑爷家,骑马得十几天,还要坐船,自己在当铺这几年攒了有些钱,哎,算了,为了掌柜就奉献一把吧……
“找什么找?”杜小金放弃挣扎。
“啊?”皎皎收住哭声。
“你忘了,相公说,最讨厌不矜持的女人,我得含蓄着点,不能找。”
“可是姑爷一去三年了。”
“三年怎么啦,就是再三年,我也能等。”杜小金瞥了皎皎一眼,“矜持,懂不懂?”
并不是杜小金要矜持,是她亲亲相公要她矜持,本来他就不喜欢她,如果她再屁颠颠儿跑到他的地界去找他,他不是更烦?
“掌柜的!哎呦!掌柜的!”
老牛扑通一声跌倒在杜小金脚下,杜小金清了清桑:“免礼吧。”
老牛不满地站起身拍拍屁股。老牛不叫老牛,全名牛大力,这名字……虽然粗俗了点但是通俗上口,牛大力前十五年对这名字深爱不已,在乡下一众狗蛋牛屎狗剩二癞子等等贱名中,牛大力有一种深深的优越感。进了城之后牛大力的人生出现了转折,掌柜的为这个名字笑了一天。没见识,这有什么好笑的,大力小金,还不是一回事。牛大力腹诽。杜小金笑的直不起腰,指着牛大力说,这名字不好笑,可是你配上这名字就好笑,我是叫你牛姑娘,还是大力妹子?
大姑娘牛大力第一次为自己的名字感到悲哀,原因是掌柜的杜小金放肆地嘲笑了自己一番。
“站稳啦,什么事儿这么急啊?”杜小金转身面朝池塘,张开双臂迎接春天的风,并忘情地甩动满头的辫子。她得多培养培养自己身上的文艺细胞,谁让她亲亲相公喜欢呢。
搁平常老牛必定要对杜小金的行为讽刺一番,但是今天她没兴致。
“外头有个人来当东西!”
“每天都有人来当东西。”杜小金毫不在意老牛满脸焦急,继续舞动自己的脑袋,哎,真烦,下次不能梳辫子,飞扬不起来啊,看来长发飘飘也不是甩两下头就能完成的。
“不一样!他要当人,当自己的夫人!”
嘿,这下奇了,天下第一当开张几十年,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杜小金的脖子不摇了。
“他说什么了,是天当还是地当?”
这里就要说一下天当和地当。地当,就是一般当铺干的营生,抵押物品换钱,到期付利息赎当,期满不赎就由当铺变卖。天下第一当既然能称之为天下第一,自然有不同凡响的地方,那就是天当。天当不当钱,当事儿。
简而言之,抵押东西,让天下第一当给你办一件事儿。办成了,东西归当铺,办不成,付完赎金您走人。这件营生是杜小金的爷爷创下的,天下第一,别人办不了的我能办,这才能叫天下第一。
到了杜小金这一代,她很少接天当的活儿,因为她这人没什么雄心壮志,她不求名只为利,没必要费劲脑筋去给别人办事儿。
“掌柜的,他不说,非要见你。”老牛瞪着她鼓鼓的牛眼。
杜小金没提起兴趣,到目前来说,除了她离家出走的相公,没什么事让她在意。但外头有人点名要见,她就去看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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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在前头带路,屁股一扭一扭的,杜小金啐了她一口:“你在店里这么走上一回,别人以为我改行开青楼了。”
老牛没搭理她,她认为掌柜这属于嫉妒。因为她没有这么丰满的臀部,关键是,还夜夜守空闺。虽然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要是嫁了人,指定不能被扔家里三年。所以,虽然她俩都属于守空房,但有质的不同。
杜小姐抬起屁股做到椅子上,隔着栏槛瞅下面站着的俩人。
男的不俊,女的却极美。杜小金十分失望,看来是没有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爱情故事了,顶多是个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悲喜剧。她懒懒问:“谁找我?”
男的二十多岁了,他对杜小金一抱拳。
“杜掌柜,我要当我娘子。”
“哦。”杜小金点头,她眯起眼打量男人身后的女人,她还挺害羞的,头都不抬一下。杜小金手指一扬,甩出了一个兰花指。
“这位大哥,你到外头把当铺门口那几行字念念。”
男人依样,在门口朗声道:“来路不明不当,危险物品不当,破损残缺不当,虫蛀霉烂不当。”
杜小金托腮:“这第一条就是来路不明不当,照着我们当铺的规矩,这人我们不能当。”
男人有点急:“杜掌柜,我娘子怎么会来路不明呢?”
“还未问二位高名大姓?”杜小金软软抱了个拳。
男子似乎有些纠结,不过还是朗声道:“在下姓陆名彦,本地人士。”
陆彦,好耳熟。她眨眼向皎皎求助,皎皎正一脸痴呆,透过栏槛望向远方,杜小金无语。扭头看老牛,好家伙,那姑娘正撅着屁股钻进大箱子里翻腾什么。
俩不中用的货。杜小金扭过头尴尬一笑:“不知陆兄在哪儿高就?”
陆彦皱眉,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如此没有知名度。
“承蒙家父荫庇,管理祖上留下的陆鼎药材铺。”
这货还真客气,杜小金念头乱转,他不就是风陵城最大的药材铺的少爷嘛,怪不得,杜小金看美女,能娶个这样式儿的。
“原来是陆少爷啊!小金整日被当铺生意缠身,两耳不闻城内事,还没有跟陆少爷这样的少年豪杰一见呢!”杜小金立刻摆上一副虚伪的笑容。
陆彦道: “谬赞了。”
“我说陆少爷,你家这么大的地方,还装不下尊夫人不成,你可别是拿小金寻开心啊。”有这个可能,富家子弟的脑回路和精神状况,都不甚良好。
陆彦一摆手:“哪的话,来到杜掌柜这儿,自然遵照您的规矩。”
人哪,谁没有个求医问药的时候,陆彦的老子不仅管着全城的药材,城里的大小医馆基本也归他。这家子能不得就不得罪,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杜小金身子都直起来了:“可以当,只是,你想用尊夫人当多少钱哪?”
陆彦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杜小金背后有点凉,这货不会是来讹钱的吧?想要一万两?
陆彦道:“只当一文钱。”
此话一出,始终陷入痴呆的皎皎都凑上来了,老牛从箱子里钻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奇异的状况。
一文钱?杜小金嘿嘿一笑:“陆少爷,你开玩笑的吧?”
陆彦淡定的摇摇头,坚持道:“只当一文钱。”
杜小金去看那小娘们,她听到陆彦的话,更加娇羞的垂着头。
娇羞你妹,你男人一文钱就把你给卖了!杜小金用鼻孔哼哼了两声,心道,这小媳妇的脑回路跟常人也不一样。
“杜掌柜,我只当一文钱,但是我也知道天下第一当的规矩,所当物品要是丢失破损的话,你要以万倍赔偿我。”陆彦有备而来。
一文钱的一万倍也才十两银子,杜小金暗暗松口气。这口气儿还没吐顺畅,陆彦又开口了。
“我娘子是我一共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娶回来的,要是有差错,你应该赔我一千二百万两纹银整,也可以兑成黄金,一百二十万两黄金,金锭金条都可。”
娘的,真是来找茬的,杜小金恶狠狠的吐了口气。她皮笑肉不笑地道:“陆少爷,是这么个规矩,你所言极是。”最后一个是字已经咬牙切齿了。
陆彦看在眼里,他清了清嗓。
“杜掌柜,我忘了告诉你,我娘子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
杜小金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当个女人就算了,还当个孕妇!这要是照料不好,出点毛病,自己不得大出血?
杜小金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继续假笑:“陆少爷,这恐怕不太好吧?我这当铺里都是毛头小子和小丫鬟,哪懂照顾孕妇啊,这关系到你们陆家的血脉,交给小金,我看是万分地不——合——适——呐——”
“久闻天下第一当大名,陆某对杜掌柜是打心眼里敬重,把娇妻交给你陆某是非常的放——心——啊。”
放心你妹,杜小金气的直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