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初入紫禁城（1） 十月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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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钦天监所言的“黄道吉日”，亦是大清皇帝选妃的日子。
长帧心早死，但宫里派来的轿子毕竟已经到了府门口。她徐徐穿上荣寿公主送来的深红色烟纱裙。裙子虽款式保守，但上面一朵工绣淡粉的牡丹却极耀眼。她自嘲的笑笑，裙子再华美又有什么用？赏之者均是薄情凉意之人。
临上轿钱，长帧的母亲将一朵宝蓝的鸢花簪在她头上。长帧心里了然，长善却叹道：“弟妹这样做太过明显，太后会以为帧哥儿是故意的！”
虽是寅时，天还未亮。体和殿却已灯火通明，从储秀宫到体和殿的一路上都立着穿着旗式衣服的侍女。到了大殿上人倒反而少了下来，被红烛映的通红的大殿里挂满了黄缎。五彩的螭龙旋着柱子向上，吐出一颗颗硕大的红珠。
姓黄的老谙达声音依旧洪亮，他得了上面的指令后，就大声宣：“进殿！”
五个姑娘由内务府的福锟领着依次走了进来，谁先走是早已安排定的。桂祥的女儿叶赫那拉氏领头，其次是江西巡抚德馨的两姐妹，走后才是长叙家的长馨和长帧。
她们五人一字儿排开行礼，演礼过几遍，自然不会出错。跪拜报名轮到长帧时，她规规矩矩的起身，从容的说：“奴才叫他他拉氏长帧。”
她听到高高的殿堂上面有人“唔”了一声，那声自然是当今太后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一个出声，听不出来什么。
长帧遥遥看去，只见众人拥立之中，坐着两个明黄的身影。因为隔得太远，她看的并不太清晰，但她心里明白，至尊至极，惟当今太后和皇上。原来他们的距离是这样远，长帧苦笑着低下了头。
“皇帝！”慈禧喊。
笔挺的坐在太后边上的光绪，赶紧旋过半个身子来，肃然应声：“儿子在。”
“谁可以当皇后，你自己放出眼光来挑。合意了就拿如意给她。”说完她将手一伸，一柄碧绿的如意就递在了她手里。长帧这才发现太后边上立着的竟是荣寿公主。
光绪连声拒绝，大意就是一切请太后定夺，自己不敢擅专。
看来外界盛传不假，皇上居然连选妃之事都要经由太后。
慈禧却慢慢的将如意传到光绪手里，慢慢嘱咐：“你自己选的才好。”
皇上终于承应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皇帝，特别是他手中的那柄如意。长帧也定定的望着渐渐向下走来的皇帝，她关注的并不是那象征着权利的方华宝物，而是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袭明黄色黄袍的他已经和沁园初见的翩翩少年相背离，他似乎并没有外界所传的体弱。因为需要双臂托举的厚重如意竟被他单单以一只手握着就稳稳的走了下来。
他越走越近，长帧的心就越通彻。直到那明黄的身影完完全全走过了她和她的姐姐，她的心里也没有一丝失落。她亲眼看到他走到叶赫那拉氏身前，缓缓伸出手，所有人都露出满足的或欣喜的表情。
高坐在上太后露出满足的表情，似乎就要侧头和大公主说贴己的话了。叶赫那拉氏到底是受过严苛礼仪的人，宫规早已烂熟于心。这时只微微屈膝，双手预备稳稳的接住那柄如意。
然而，只是那一刹。长帧似乎看到了光绪薄薄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他突然将手臂往右一歪，竟是要将如意送到德馨长女手上。
大厅突然安静下来，呆若木鸡的德馨长女居然唯唯诺诺的不敢伸出手接，一张小脸惨白着，双唇也不住哆嗦起来。而那叶赫那拉氏却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将腿站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皇帝！”
在静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时候，太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像一道闪电霹雳，将所有人震的一哆嗦。李谙达则是夸张的跪了下来，总管一跪，满殿的女侍和太监们随即跪了一地，但谁也不敢言语一声。
长帧往上面一看，隔得再远，她也真真切切看到太后的脸已经气的铁青，一双眼睛瞪得特别大。公主和命妇们轮流递着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太后的手和脸颊。
长帧也愕然，民间早传紫禁城里的太后待人严苛厉害，没想到亲眼见到居然这般狠戾。她忍不住担心的看一眼光绪，但见他已经重新调转方位，这次是稳当当的将如意递在了叶赫那拉氏手心里。
“奴才叶赫那拉氏谢恩。”这位新皇后很能沉得住气，就算发生这样的变故。也能得体的一笑，先撩一撩下摆，跪了下去。
皇帝很快转身往上走，太后却似厌恶似的再不看他。光绪一言不发，一个人坐在御座的左边，只随手撩起手边的玉佩似是在把玩。
殿里一下被尴尬的氛围充斥。
长帧这时只感觉心里没来由的发凉，也许是太和殿太大，而地面又光凉的缘故。她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右边，只见长馨静静的立在边上，眼里波澜不惊。
“姐姐。”她细细的说，也不知道长馨是否能听见，“一切都快结束了，额娘在等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初入紫禁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