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行》云起生

4、真心

　　只见青墨随手打开一幅画。那画上的人物渐渐变得清晰。
　　山脚下的一座小村庄，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与别的小村庄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阡陌交错的田地。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花海。每家每户的院子里也都种着仙花仙草。这里的人们守护着四季的花。只有这里的花正常开放了，人间的花才能应时节而发。
　　住在这里，就依靠这些花草果木生活，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我偷偷看了看我和小鱼的气质，我们俩真不像那里的人，不对，是不像那里的仙。
　　接着，我就看到了青墨说的月娘救他的场景。看到从那以后，她就整天跟着他，小时候在一起玩，长大了在一起照顾那些花草。
　　这个月娘虽然和我长得有五六分的相像，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我不喜欢做决定，做事情总是很犹豫。她做事却很果断，而且总是很喜欢拿主意。嗯，比我有魄力，不愧是族长的女儿。
　　看着看着，果真是旁观者清啊。我明白了，月娘喜欢着青墨，但是青墨却只把她当妹妹。后来，月娘三番五次的找青墨表白，希望青墨能娶她。但都被青墨婉拒了。
　　要是我，就算能鼓起勇气去表白，失败了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按照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面分，她就是第二类人，需要而且享受着被熟悉的人关注的眼神，而我就是第四类人，dreamer，整日幻想着不存在的人的目光。但小鱼和艾雪的性格很像，都挺二的，但是都很仗义。朋友嘛，认准了一辈子的朋友，那还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这样看着，真不敢相信那里面的人就是我们。
　　其实我倒是觉得月娘挺好的，又独立自主，又果断坚强，既天生丽质又聪明伶俐。只是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比自己聪明的女人啊！还是说青墨觉得月娘太强势了。想不明白的是按照月娘的性子，觉不可能去转世为人，还封住记忆呀。
　　看着画里面青墨对月娘冷漠的表情，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的心渐渐的凉了。话几次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下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青墨，我们俩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假的，对吧？你之前是不是准备足了功课，关于我喜欢哪类男生。还是说你认定了我转世为人也不会忘记你。你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为了赢得我对你的好感，对不对？好让我能够信任你，相信你的话，好跟你回去。”
　　听到我声音中的颤抖，小鱼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我努力抬起头望着青墨，强迫自己去微笑，等待着他的答案，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青墨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地说道:“小悠，请你原谅我。这是计划。但是我……”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你把我和小鱼的记忆还给我们俩吧。然后请你离开，我想休息一下。明天会联系你的，商量具体的事情。谢谢你。”
　　说这段话的时候，开始我不能把目光转向他，当说最后一句谢谢你的时候我才终于能面对着他，微笑着说。
　　我说完，只见青墨默默地站起来，轻轻挥了挥手，我只觉头重重的，昏沉沉的想睡觉，就和小鱼倒在了一起，迷迷糊糊中我知道是青墨给我们俩披上了毯子，拉着我的手轻轻的说了句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我的眼泪终于不停的流下，他走了之后，我的防备才渐渐放下，精神也开始松弛，慢慢的就睡着了。
　　梦里面却是那个小村庄安静祥和的景色，梦见我和小鱼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花海里欢快的奔跑着。
　　小鱼我们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望着小鱼说:“艾雪，你的情人是谁啊？”小鱼愣了一下，然后说:“隔壁王阿牛啊！你忘啦？”她说完，我们俩一起乱笑。
　　真好，一直都有小鱼。
　　吃过晚饭后，趁着小鱼洗澡的时候，我告诉她我下楼扔垃圾，顺便散散步，告诉她不用担心我。
　　看着夜空，记忆不请自来了。那也是个夜晚，当时是月娘的我和青墨一起坐在一棵樱花树下。月光静静地照着，四月的微风轻如梦，樱花缓缓飘落着，我的心柔柔的，微微的荡着，泛起点点涟漪。不能抑制我心中的快乐，我说道:“青墨，我喜欢你。我们成亲吧！”满心欢喜的等待着青墨的回音，听到的却是他惊慌失措的声音:“月娘，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我也很喜欢你的，但不是那种喜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希望渐渐地暗了。天空飘来了一朵乌云。我缓缓的站起来，静静的说道:“明白。我们回去吧。”内心的痛在逐渐的扩大。我暗暗施了个雨诀，天开始下起了大雨，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我的脸，混着我决堤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愿青墨看到我在流泪。我不要他的同情。就让这场雨代替我的悲伤尽情的流吧。身后的樱花在雨中零落成泥。
　　原来失去的记忆回来是这种感觉。拼命想忘记的最后还是被记起。
　　站在空地上，我望向夜空，朦胧的晚空中稀疏的几颗小小的星，更显得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愈发的亮了。我深吸一口深秋清凉的空气，定了定神，拨通了青墨的电话。
　　“是我，你没睡觉吧？”
　　“我没睡呢。小悠，你怎么样了？”
　　“我啊，挺好的呀。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今天晚上让我再做一次小悠，从明天起才开始是月娘。
　　你能看见月亮吗？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好亮好美啊。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有心事，就会在晚上的时候，望着月亮，静静的对她诉说，还会悄悄地许下愿望。这么多年过去了，月亮看上去还是那些个时候的月亮，只是我却不再是那些个时候的我了。
　　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走着，忽然抬起头看到了月亮，就想起了以前对着她说心事的事情。我就望着她，和她说道：‘月亮，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的那些心事和愿望吗？你看，你照着我的影子是多么的孤独。只有我陪着她。我走一步，她就动一下，她是多么的安静啊。你知道吗？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在等待，我的心里一直都存着希望，我总是相信下一个路口，就会遇到他，下一个拐角，就会等到他。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我走过了多少个路口，多少个拐角，我都没有遇到他。我的希望都快要被耗尽了。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簌簌的落下来，只能用大拇指狠狠地掐着食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接着说道： “那时候，我就问她到底还要等多久。后来”
　　说到这里，我长舒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来，我就遇到了你。和你聊天，一起去看荷花，我满心欢喜，好开心,好开心，心里暗自庆幸终于等到你了。
　　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懂得我，我也懂得你，我甚至已经开始相信这段感情可以走到海枯石烂，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珍惜，去感受。有时候，我也会去想我的幸福这么多，或许我不值得拥有这么多的幸福，会不会哪天她就会偷偷溜走。现在发现不是我患得患失，而是太美好的事物有时候并不是真实的。
　　青墨，直到现在我还深深的喜欢着你。原来，不管是月娘还是小悠，你都是逃不掉的魔咒。但是，有关你的痛苦，月娘和小悠都已经受够了，就算我有了月娘的记忆，我仍然是小悠。既然你是我逃不掉的痛苦，我又何必再逃。我决心忘记，不管要多久，不管有多难，我已经决定放下你了。封掉的记忆有一天还是会回来，让你猝不及防。只有慢慢地淡忘，才会真正让我平复。这样，也许有一天我就能微笑着回想起你了。记得之前看到过书里有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完整的东西莫过于一颗破碎的心了。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也谢谢你给了我一颗破碎的心。
　　缓缓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已经看不清挂断电话的键，索性关了手机。我蹲在地上开始痛哭，为什么，我只是个平凡的女生，为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要给我痛苦的记忆，要敲碎我的心，为什么？本以为我所拥有的是可以持久的幸福，可是这一切真是印证了一句话，too good to be true.让我该怎么忘记，该怎么停止这绝望的心痛。
　　就在我绝望的哭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把我抱了起来。透过泪光，我看到了青墨，他满脸的心疼，红红的眼睛，让我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心中的痛却是那样的真实，让我不得不清醒。
　　我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转身准备走。没想到，青墨紧紧拉住我的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拥在怀里了。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全都乱了。
　　他温暖的怀抱对于我来说太危险，我只能用力挣脱。可是我越挣脱，他就抱的越紧。我生气的仰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脸，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眼泪，他在流泪，他为什么要流泪？看到他的眼泪，我的心猛地收紧了。
　　“青墨，你也觉得痛吗？”
　　他低头看向我，抱紧我，说道：
　　“小悠，你还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未喜欢过月娘，但却爱上了小悠，你会相信吗？”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子，本来哭的晕晕乎乎的，突然瞬间清醒了。
　　看着青墨，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是怎么出现的，就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下午没有走，一直在你们楼下。”
　　“那你刚才接我电话的时候，就在我旁边吗？”
　　“嗯”他点了点头。
　　“哦”说完，我又低下了头。
　　“‘哦’是什么意思啊？小悠，你没听清我刚才说什么吗？那我再说一遍，小悠，我对你是真心的。尽管最初来的目的是找月娘回去，但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爱上了你。这次听清楚吗？”
　　看着青墨焦虑的眼神，我拼命点了点头说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刚才也听见了。你得给我反应一会的时间啊！这么突然。”
　　“那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青墨追问道。
　　“当然愿意去相信了，但是能不能相信……”
　　青墨突然俯身吻住了我，他的吻轻轻的落下，吞噬了我还未说完的话。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我所有的力气像是被带走了，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任自己慢慢地融化在他的真心里。
　　这世界静的仿佛就剩下了他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