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三章 Eyes on me 大不了,跟 ...
-
坊之宫清明这几天似乎都很忙,于是只有前田夫人和前田敦子作陪的晚餐后,听着母亲的话,敦子一直将柏木由纪送到了寺院外的山下。
“抱歉,今天这样冒昧的来,又说着这些冒犯的话,希望您和高桥警部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的话是完全没问题啦,Takamina的话……”
“Takamina?是说高桥警部?”
“嗯,那个家伙其实人不错,在我看来,她也算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了,就是很多时候都不怎么会表达而已。”
“那么,前田警部您觉得高桥警部她会不会愿意帮我?刚才因为激动,说了那些话,其实也是希望高桥警部能同意我的请求。”站在寺院山下,看着寺院在夜幕下幽静的轮廓,由纪有些惆怅的问。
“不知道呢,回头找到她我会问问的,还得抓她回来吃饭,真是麻烦。”
“是啊,晚饭时高桥警部也没出现。”
“没事,我会抓她吃饭的,浪费食物什么的绝对不可原谅。”
“对不起,我想都是因为我的缘故,高桥警部才会……”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固执起来一点都不可爱。习惯就好了。”揪着卫衣上的帽绳,敦子原本的拘束在这时候缓和了不少。
看着眼前人充满感染力的笑容,由纪也笑着问:“我明白,说起来,前田警部你是怎么看的呢?关于我说的这些,如果是你的话,会愿意帮我吗?”
“我?嘿嘿,我的话,没有Takamina这样的力量呢。”
“但是如果前田警部愿意的话,我想高桥警部也不会推脱吧。”
一路而来,不擅与人接触的敦子第一次抬眼认真对视由纪直白的眼神,良久,敦子歪头笑笑。“这个我就更加不知道了,至少我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而Takamina是Takamina,当然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行动。”
“原来如此……那么,告辞了。”
目送着由纪开车离开,深吸口气,再鼓着嘴缓缓的呼出。转身看看因为高桥南而“异常安静”的后山,敦子抬步向那里走去。说起来,这里原本是坐不小的山寺,但是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世界里,也早就被开发得差不多了。除去寺院的外围,也就只有后山这一块还有小规模的树林,而脚下敦子正行走的这一片,也拿被开发成在旅游旺季时当作停车场用的观景台了。当然,开发了也有开发的好处,比如现在这间隔着照亮了脚下小道的路灯,就让敦子很快的发现了不远处坐在那棵樱花树上的高桥南。
路灯有些朦胧的光亮里,穿着一身黑色卫衣顺带把帽子也戴在头上的高桥南靠着樱花树不算粗壮的主干,单腿坐在分叉的枝桠上,一条腿垂挂着时不时的晃荡一下,显得有些不带烦。
5月的樱花季后,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淡淡的清甜与苦涩,只是那枝杈上的叶片还不算丰盈。看着小个子在这种时候还是一脸凝重的认真表情,敦子觉得有些好笑。“喂,我怎么觉得你更像只猫啊?”
早在敦子发现自己前,高桥南就感知了她的到来,仔细想想,原本想要不声不响的离开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可是最近总有这样的一些时刻,明明在心里叫嚣着远离,身体却每每都做出相反的回应,比如现在。
这样的在心里疑惑着,高桥南却没有搭理敦子的话语,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如此沉默不说话。
“所以你还是打算就这样呆着?为了柏木小姐连饭都不吃了啊,嗯,真是……”
“才不是呢!”赶在敦子说出更酸掉牙的话前出声打断。
“唉?确定不是吗?”
叹口气,高桥南闷闷的开口:“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调查一下。不过绝对不是为了帮忙什么的!”
调侃的笑容里,敦子揉揉因为一直抬头而有些酸了的脖子。“喂,要么你下来,要么就抱我上去,这样说话累死了!”
被敦子沉着脸的表情弄得一个冷颤,高桥南从树上一跃而下,却发现敦子的表情比刚才还冷。“我……咳咳,我也不是这么喜欢自找麻烦的人,但是,果然还是很在意柏木由纪口中病毒的事情。”
“这点我和妈妈有讨论过,我们都觉得这个应该是符合你‘犬神’身份的。”来到高桥南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观景台的护栏上,敦子解释道:“我记得妈妈说过‘犬神’是有类似于施放蛊毒的能力的,所以把柏木小姐发现的那个病毒从这方面去理解,不是就合理了吗嘛。那是Takamina你与生俱来的力量,所以不用太担心吧。
至于柏木小姐祖母的事情,我是相信的,如果Takamina说和你没关系的话。毕竟你这种人,正直起来就像个笨蛋一样,不像是会做坏事的样子。”
“敦子你……真的是在夸我吗?”压着后颈,微妙的表情里,高桥南在停顿后开口:“其实我之所以会这么在意,还有一个涉及到优子的原因。”
“优子桑?难道Takamina你怀疑是优子做的?”
“怎么可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高桥南轻松的道,“优子绝对不会。那个家伙,她可是一天到晚把原则挂在嘴上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去警署工作……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欺负!”
“还是……和我说说你在意的事情吧。”越来越不习惯高桥南眼中出现这样冰冷的神情,敦子轻声问道。
“其实三年前,在优子离开家去执行那个致使她最终兽化的任务前,曾经和我提起过一些事情,一些,关于我们本家的事情。”
“本家?就是你们父亲一方真正的那个……”
“嗯。那时候我还在科班学习,两周一次的假期让我很难见到优子,所以那一晚是难得的相聚时间,因此就算知道优子她第二天一早就要动身,我们还是聊了很多很多。其中一个话题就是关于本家,优子说起她怀疑自己遇见了像我们一样脱离了本家控制的孩子,”
“什么?不过,也对,就像Takamina和父亲那样的逃出家族的话。”
“优子说,在之前一次48区布置的任务中,觉得和自己交手的一个女人所运用的能力和我们有些相像,不过程度上要弱很多,所以最终,那个女人被和优子同组的同事开枪击毙了。对于这个结果,优子觉得很不安,因为她隔天要去执行的任务就是那次任务的后续,所以她担心自己会和更多的‘同类’动手。”
“会不会是优子桑判断错误了?”
“一开始我也这样反驳过她,但是仔细想想,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就好像我能感应到优子释放的气息那样,这是一种非常清晰的认知。”
“啊,说起来Cocoa它们对Takamina好像也是呢!”
似乎是对敦子这样偶尔发散的思维渐渐习惯了,高桥南不受影响的继续解释:“结果,那一次任务中,等到军区的后援队感到那里,优子所在的小组除了她被团灭,而敌方已经撤退干净。根据支援队里军士的证词,那些牺牲的组员死状都很惨,没有一人是完整的,可是优子身上却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那优子桑没有解释吗?”
“根据那些人的证词,她们发现优子时,她□□着昏迷在距离其他牺牲组员很远的草丛里,在醒来后,表示对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可是军事法庭对她进行的身体检查中,指出她的头部并没有收到任何内在、外在的损伤。”
“所以,会不会是兽化?”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个绝对无法作为上陈军事法庭的理由。面对这样的结局,优子无法接受,最终在48区押送她去服刑的途中完全的兽化了。”
“然后就……被送去了基地。”
“从优子出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那些信息,可是三年来,我也只能了解到这些而已。可是不管怎样,我都要救出优子,还她清白!所以我不能放过这次柏木由纪带来的意外线索。因为我一直觉得,优子会出事,跟她那一晚和我说的关于本家的事情有着什么联系。”
“那就去吧。刚才吃饭的时候,柏木小姐说她这两天就会离开日本去苏格兰,一会儿就联系她和她商量下行程好了。既然定下了就没什么好烦恼的,Takamina干嘛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大概觉得很别扭吧。明明对方用怀疑我是犯人的理由拉着我,我还要这样的跟着。”
“咿呀,”不顾高桥南阻拦,敦子戳着她脸上深深的酒窝,“真实个孩子啊!”
“快停下啦。”拉着敦子搞怪的手,高桥南在深呼吸里喃喃的道:“要是真的能做回小时候的自己,也挺好的。回到很小的时候,那样妈妈、爸爸、优子他们就都还在我身边。然后像现在这样的晚上,我们就会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我和优子每次都会比谁数得多……总觉得,那种开心的感觉,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了。”
“星星的话可是比人还长久的存在,是会一直在的哦。”
“但是不是已经看不见了嘛,你看,路灯、霓虹灯……这些乱糟糟的光线,星星什么的,已经看不清了。”
看着此刻这样的高桥南,敦子觉得,如果自己原本的生活是平静的湖面,那么属于身旁人的生活就是汹涌的海面,就算一刻的平静也是奢望。所以,刚才柏木由纪那样问时,才会这么明确的回绝她。因为在内心,敦子明白,再大的淡水湖都不能容纳海洋的汹涌。自己和高桥南,原本就是毫不相干也没什么共通点的两个人。只不过……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眼前原本的光亮突然的暗了,让高桥南从回忆的怅然中惊醒。当她顺着声响看去,不远处,敦子正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另一盏路灯!
“喂,你……”
直到观景台上三盏伫立的路灯都被砸灭,拍拍手,夜风里,敦子皱起鼻子,笑得再自然不过。“现在呢?还看不到吗?”
的确,随着周围都被静谧的夜色所笼罩,头顶的星空虽然不算璀璨,却有着闪烁的惊喜。
“……看到了。”一直的望着敦子在夜色下隐约的笑容,高桥南干脆洒脱的就地躺下,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嘿。”大方的配合着躺在高桥南的身边,望着头顶深邃的夜空,敦子开心的发现今夜的天气多少还算是给面子的。
“一会儿我会和柏木由纪联系,所以,应该也就在这两天去英国吧。”
“嗯,反正Takamina的休假一直都没用,组长那里应该没问题。”
“那敦子一个人在这里,注意安全,我是说办案的时候。或者,”到底还是不敢看向敦子的脸,高桥南认真的盯着星空,“敦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毕竟柏木由纪也有拜托你。”
“我的话……”稍稍的停顿后,敦子微笑着,“看情况吧,请假什么的,如果有必要我再去咯。Takamina回来得快的话,我也就不用了。”
“嗯,嗯!”
“这个给你。”
“是什么?”接过敦子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高桥南有些意外“眼镜?”
“你之前的两幅都因为兽化破了,这个算我赔给你的。”
“其实不用啦。”
“我知道你眼睛没有近视。”明白高桥南先前之所以戴眼镜是因为希望偶尔使用兽化力量时遮挡眼睛颜色的变化,起到点掩护的作用。但是经过上一次完整的兽化,敦子和高桥南契约的结印已经彻底的缔结,这段日子里,敦子对于控制高桥南兽化的能力也越来越纯属,总能帮助她适时的压制和快速的回复。所以在上一次的婴儿失踪案件后,高桥南就没再戴上眼镜。“但是这次不是要一个人去英国嘛,还是小心点好,而且这个眼镜或许会帮到你。”
“有什么玄机?”将这副墨蓝色的全框眼睛戴上,依旧清晰的世界里,高桥南看着敦子满意的笑容问道。
“这副眼睛是舅舅用特殊科里的仪器做的,拥有灵视的能力,而且就像一些护身石一样,可以帮助一些特殊伤口的愈合,因为里面融进了樱井小姐的另一只眼睛。”
“什么!她……她到底还是用这样的方式换取了自由。”
“过段时间,她就会带着Alice的灵牌搬来这里了。我觉得,也不算是坏事呢。”
“嗯,”像是想到了什么,高桥南摘下眼镜,“如果是这样,还是敦子你自己戴着比较好。这几天我不在,万一发生什么危险的案件……”
“不要。”
“为什么?”
“这么丑才不要!而且灵视什么又麻烦又诡异。再说我和你不一样,普通人戴着发挥不了让伤口愈合这种能力的。”
“是吗?”
“要不你咬我一口我试给你看?”
“不用了。”被敦子的斜视弄得连连摇头,高桥南认输道。
“喂,我有点饿了。”
“……那个,没吃晚饭的人,不是我吗?”
“嗯,Takamina你不饿吗?”
“一点点吧。”在敦子挑眉的眼神里,高桥南缓缓开口。
“那去拿点吃的过来吧。”
“唉?拿来这里?从寺院里?”
“或者你去下面的便利店买也可以啊,反正你四条腿跑得快。”
“喂喂喂!”
“噗哈哈……”
最终,高桥南还是听话的去取吃的。看着她离开时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敦子才转头看向天空。抓不住更看不清的所谓机缘下,海水和湖水才会经交融。既然已经交融,那么,也没什么可着急的,最多就试着去稀释那份咸涩就好,大不了,跟着一起起伏嘛,在敦子看来,这也只是换了种生活的形态而已。
“也不算太麻烦吧。”
城市的另一头,当由纪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客厅里的落地灯依旧亮着,而自己的父亲柏木佐岩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发着呆。
“爸爸。”
“嗯?”在女儿的呼唤中回过神,柏木佐岩笑笑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不是明天下午就要去英国吗?趁还有时间就保存足够的体力。”
“爸爸您不是也没睡嘛。”
招手让由纪坐在自己的身边,揽着女儿的肩膀,柏木佐岩嗓音轻柔:“很久没有这样抱你了,才发觉由纪也已经是大人了,我也已经老了。”
“对不起,我没有听您的话。”
“自从三年前母亲的离开,你就直到你一直背负着什么心事。你不说,我明白是因为体谅我,我希望我烦恼。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阻拦你。和你一起去的朋友可靠吗?”
“是我警局的同时,我观察过,她对自己的工作很负责,能力也很强,所以爸爸可以放心。”
“那就好。之前我的确不希望你干预这些事,毕竟那时候我因为自己的工作没有陪伴在母亲的身边,那半个月里照顾母亲的,都是你的姑姑。所以母亲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她,我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但是我也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如果单纯是因为母亲的遗产,由纪你是绝对不会做到这一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你在三年前迟迟不肯回来,又在之后半年里突然的回了家,还选择了去警署这样的地方工作。所以,这次离开,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最喜欢了爸爸。”已经过了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的年纪,只是这一刻,父亲的理解和怀抱给了由纪需要的勇气。
叹口气,抚摸着女儿的头,柏木佐岩有些感慨。“说起来也奇怪,母亲真的是对由纪很特别,明明对待我并不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因为美铃,所以一直以来都对责怪着我吗?”
“因为姑姑则该您?”
“其实,美铃和我并不是真正的兄妹,我们是同父异母。”
“什么?”从父亲的怀里抬起头,由纪掩藏不住惊讶。
“我和美铃的年纪相差6岁。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后来父亲有了另外的女人,并且有了美铃。但是直到父亲因为癌症去世,我和母亲才知道这一切。美铃的母亲把她放在母亲面前就离开了,而那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带着我一起去英国生活的准备,于是商量后,就把美铃交给了我的爷爷和奶奶抚养。
那时候的美铃才不到3岁,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突然到来的妹妹,加上我原本就不想离开日本去完全陌生的英国,于是我对母亲说,希望留下来和妹妹还有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最终,母亲答应了。美铃从小就知道这一切,但是在母亲生病的时候,她还能够这样的陪伴和照料,母亲也把遗产留给了她,在我看来,这一切都很让人欣慰。”
明白父亲告知这一切的言下之意,但是由纪的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念头。“爸爸,姑姑和祖母的关系在祖母去世前并不亲密吧。”
“这个……人和人相处都有过程。美铃毕竟是在结婚的时候才第一次和母亲正式的认识,一开始的生疏也是正常的。”
“我明白了。”回应着父亲,由纪意识到,如果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就是祖母孙辈里唯一的血脉。而如果是这样,一些事情就又明了了。
“好了,去睡吧。行李的整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嗯,晚安。”
“晚安,爸爸。”
离开了父亲的怀抱回到卧室,看着放在门边的行李箱,由纪忽然觉得好疲惫。将自己丢入宽大的床,直到指尖不自觉的摩挲上手腕上挂着的那枚蓝宝石手链的吊坠,跳跃的意识才在那人温柔的笑容里渐渐放松了,进入那不慎安稳的梦乡。
“S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