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BLEACH 22] ...
-
睁眼的第一刻，秋本弥生看到的是一张白色的虚化面具。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瘫软在地，她游移一下视线，试图握紧拳头找回触感，却捏到了另一种质感。
是逆理的刀柄。
她挣扎着坐起身，忍着腰后的酥麻和酸痛，面无表情的盯着它看了良久。
“……你这家伙总算清醒了啊。”
弥生一顿，收回散漫的思绪，强迫自己回神看向一旁被她无视的人。
说话的是夜一，她看起来似乎极累。肌肤上布满了狼狈不堪的伤痕，正筋疲力尽的靠倒在巨型碎石上。坐在她身边的，还有个金色长发男人——平子真子。
他的目光很复杂，冷冽居多，带着说不清的庆幸意味。排开这些不论，平子看起来也没比夜一好到哪里去。脸色很差，一眼就能看出是经历一场殊死搏斗过后的惨样。就同自己一样。
“你不是号称天才吗？怎么区区一个虚化，却落得个吊车尾？”
秋本弥生没什么情绪的冲他笑道：“其他人呢？”
“……早都没事了。”平子真子龇牙瞥了她一眼，“该不会那只虚和你一样臭毛病，两人生磨半天都懒得开打吧？”
夜一好似恢复了基本的活动能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挑眉看着弥生跟着起哄道：“你还真敢问。整整三个小时，你是想变成虚吗？再久一点，我可是不会留情干掉你的。”
“他们用了多久？”弥生怔。
“最多的也就69分钟，累得陷入了昏迷至今还未醒来。”夜一耸耸肩。
——如此看来这个情面，还真留的还有够久。
秋本弥生扫视着因为战斗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四周，笑道：“辛苦你了。”
“少来……”夜一摆摆手，“要不是喜助的卍解能力不适合干这事，我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弥生闭了闭眼，轻松道：“怎么没见到他人？”
“啊，还在给你们完善灵压阻断型义骸的后事吧。”夜一歪过头想了想，“以现在这个环境，你们几个要避人耳目的活下去，也需要一些手续。”
阻断型，避人耳目，活下去。
浦原喜助，四枫院夜一。
这些线索足够让秋本弥生猜想到大致上发生了什么。
她将逆理塞回刀鞘，撑了一把地面，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可身体的情况并不像她想的那么乐观，抑制虚化太耗神，弥生无意识的脚下一软，又跌坐回原位。她愣了愣，挠着后脑勺看向一脸戏谑的平子真子，不介意的挑眉问道：“所以我们是在现世？”
“完全正确。”平子真子睨了她一眼，“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判决已下，而他们会在这里躲藏，那么结果不问也知道。虽说她向来不把四十六室那帮冥顽腐朽的老头子放在眼里，可这也是尸魂界铁的制度。弥生甚至想要夸一声蓝染惣右介，恐怕这份裁决与他脱不了干系。蓝染占尽了先机，把黑锅丢给他们几个真正的受害人，当真是好手段。
只是……
四枫院夜一见秋本弥生抬起眼来，正要开口，她连忙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可别说什么连累我们的屁话。”
秋本弥生眨了眨眼，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没有目的性地看着远方。
“……我只是想问，上头都给我们几个判了些什么荒唐的罪名。”
平子真子没忍住，嗤的笑出声。而那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他的伤口，复又扶着腰龇牙咧嘴道：“夜一你想太多了，这家伙会说那种话，天上恐怕要下红雨。”
“我方才可是连黑雨都瞧过了。”秋本弥生懒洋洋的斜他一眼。
“啊，那真是可怕。”平子托着腮没去看她，压着声音道，“怪不得醒来时笑得像是要哭。”
秋本弥生没有反驳，静静的等待下文。
“这事还牵扯到了大鬼道长，他为帮我们擅用禁术，被判关入第三地下监狱；喜助因触犯研究、行使禁忌事项以及欺骗同僚致其重伤的罪行，被剥夺所有灵力，并被永久放逐现世。”平子真子的声音很平静，隐去了所有疼与恨，“至于我们嘛……被当作实验的牺牲品，以‘虚’的身份加以处理。”
弥生讽刺的低笑起来。
“你可别顾着笑。”平子敛眉，好似有了调侃她的心情，轻飘飘继续道，“比起我们来，你罪加一等。十二番队三席违背上级命令，擅离职守，在被当‘虚’之前，先从护庭十三番队里除名。”
“这第一条姑且认了，擅离职守是怎么个说法？”弥生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问道，“当晚我值班巡逻？”
夜一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她头上，“没错，这你都能忘？”
“哦……那我当值期间发现有异常，赶往现场有什么不对？”弥生理所当然道。
平子咧起嘴角：“流魂街西方郊外第六区也在你巡逻范围内？”
“好烦啊，平子队……”
秋本弥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翕合了嘴唇半响，黝黑的眸种仿佛有什么微弱而决绝的光在闪动。但弥生收敛的极快，片刻过后，就轻描淡写的把话头延续下去：“那就当我是追随你而去的好了，真子。”
眼前的男人和她一样，也已经不是瀞灵延五番队的队长了。对那个世界而言，他只是个被当作虚对待的存在。他们这些人，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恐怕是没法分离的永恒。所有刻意的疏离和隔阂，在体内灵魂拥有同种伤口的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秋本弥生自认记仇，但她又何尝不记得那些恩情。即使无以回报，也不该浑身带刺。
这样简单的道理，却要在那么多年后才悟得。
秋本弥生自嘲的勾勾嘴角，卸去腰间的力道，整个人躺在地上。
她面对过好多个自己。
欢乐也好，忧伤也罢，又或是叛逆与倔强……而只有柔软，才是弥生现如今想要成长的东西。这是一种另类的强大，是心灵沉淀后的毅然。
这个称呼的意义，包含了太多无可奈何。
平子真子沉默了好久，眼皮微微耷拉着，隔绝了所有入眼的光。他收起唇畔的弧度，一反常态的缄默起来。秋本弥生懂得的道理，他怎会不明白。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呀。”平子真子忽然笑起来，脸上又摆出不正经的模样。
四枫院夜一当即就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喂喂，我好歹还在场呢。”
弥生偏过头去看她，“你还要回尸魂界？”
“你当这是过去多久？”夜一垂下眼帘，“早在我协助你们的第二天就被四十六室从护庭十三队和隐秘机动除名了。”
“除名比处理听上去拉风多了。”弥生懒洋洋的笑道，“我还挺喜欢的。”
夜一好笑的倪了她一眼，余光瞥见从不远处跳下来的浦原喜助，边挽袖边走过去。
“都搞定了？”
浦原喜助看见已经恢复意识的秋本弥生，怔了怔。他仿佛沧桑的许多，胡茬已经爬满了下巴。干净温暖的眸子里，全是血丝。眼袋上哪还是弥生熟悉的淡淡青色，那简直快要发黑了。
“恩。结界也布好了，没人会发现这里。”浦原喜助勉强的笑笑，丢给弥生一具义骸，“灵敏度和吻合度我已经特意调到最佳状态了，弥生さん，还请悠着点用啊。”
秋本弥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当即试起义骸来。
“感觉良好。”她将斩魄刀别回腰间，如实反馈用后感言，“在你之前那个新型义骸原理上改的？”
浦原摇了摇头，“这不一样。你们抑制住了虚化，并不会面临灵体无法维持的情形。只不过……这还不意味着结束。”
“怎么说？”弥生闻言，挑眉道。
“就是表面意思。”浦原的声音有些嘶哑，“抑制不代表消失，虚还存在于你们的体内，随时潜伏着打算要回身体的主导权。必须不能松懈，要经过长期的防范克制训练才是。”
弥生盯着他，“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浦原僵了一会儿，苦笑着看她：“因为这正是我近期以来在研究的项目。为了能瞬间将死神与虚之间的界限摧毁，达到实力进阶的目的，我创造出了一种物质。”
“那你可真棒，让我为你鼓鼓掌。”弥生没精打采的坐起来，半低着头道，“我本来以为在那尸魂界，已经没人能在智商方面超越你了。没想到，蓝染也不差。”
“……唉？”难道不该质问他吗？浦原喜助连接下去的台词都想好了。
“当时你救了我们？”秋本弥生根本不按剧本走。
浦原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消沉和黯然，只象征性的点点头以示回答。弥生不再说话，既然是喜助到场救下了他们几个，那么对于栗原瞳的事，想来也是知道的。
她握紧刀柄，一鼓作气站起来。这一次扎稳了脚跟，没再出现犯软而跌坐下去的窘迫。弥生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路过尚还沉默不语的浦原喜助，径直走向了他刚才下来的地方。
秋本弥生眯着眼看着从上往下凿开的大洞，抬手指了指，朝着浦原道：“上边是什么？”
“应该是废旧的工厂……吧？”浦原挠了挠头。
“你哪来的使用权？”弥生瞥了他一眼，“还在底下挖了这么个秘密基地，现世之旅第一步就混不下去了啊。”
浦原喜助毫不为难的解释道：“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每天都有上百家工厂面临这个局面。虽说是废置的，前些天这里的老板还没来得及把地契交出去，就被魂葬了。”
秋本弥生了然，敢情他还是名正言顺的。不用说也知道，那份地契现在八成是在浦原喜助手上。
“至于你说的秘密基地嘛……”浦原无辜的笑道，“这不是你们克制虚化时候顺势造成的吗？”
夜一颇为满意的点头，“是件好事，还省去了挖地下训练场的劲儿。”
……说的十分有道理。
弥生歪了歪脑袋，看向笑着笑着又沉寂下来的浦原喜助，纵身从洞口跳上去。
“既然能达到实力进阶的目的，也不亏。”
——这件事，又怎能怪到浦原喜助身上。
浦原愣住，没错过她行动时的话语。平子真子龇着牙摇摇头，拍了拍浦原的肩，“我们也上去吧，睡够了再考虑也不迟。”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哦对了，这样太不方便。”平子指指头顶的洞，“楼梯的事就拜托你啦。”
浦原喜助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兀自笑得释然。声音清晰而坚定，却仿若在说给他自己听——
“交给我吧。”
……
……
……
秋本弥生对于空座町可谓是很熟，也很陌生。这是她生前的故乡，当然在那时候，这里还不叫这个名字。
刚结束了抑制虚化，理应沉沉睡去。弥生的身体虽说很疲惫，但辗转了半天，都无法入睡。她干脆的提刀出门，准备转悠几圈分散一下精力。
驻扎那一年，她从未好好打量过这个已经称得上面目全非的地方。
当今亲身置地的行走在路上，街景直接氤花了秋本弥生的眼。
一路走来，虽说还保留有木质结构的平房，但也变换为了四层建筑。服装店里贩卖的主流已经不是什么各色的和服跟草鞋，取而代之的是洋装和大沿帽。就像街上行走的人群，大多都换上了西洋式装束。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薄裙浓妆。但也不乏穿着和式礼服的原始人群，这一切混在一起，反倒让弥生更加出戏。
道路两旁栽有郁郁柳树，东洋车在人涌之中肆意穿梭。脚下也铺上了铁轨，供有轨马车行驶。
弥生挠了挠鼻尖，虽说以前没有机会来这种地方，但这是幕府直辖的银币铸造发行所附近一带，她还是知道的。茫然环顾四周，西洋文化带来的改变不可谓不大。至少眼前两至三层高的砖建物风格，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个年代。
没来得及多逛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
原本每隔一段距离就能见到的几米高、顶端筑有玻璃圆泡的东西突然发出金色的暖光来，灯亮起来的一瞬间，弥生条件反射的拔出了刀。
……这又是什么鬼？
秋本弥生感觉自己像个乡下人进了城，刚要收回备战的姿态，就听得身后传来声音。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是四个站的笔挺的男人，一身黑色制服衬得他们更加精神饱满。头上的军帽弥生似乎在哪儿见过，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她把目光移向他们腰间的木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凭什么？”
为首的男人顿了顿，道：“我们也只是依法办事而已，请配合。”
他的态度已是十分强硬，但弥生依旧想不起这身熟悉的装束为何物。她漫不经心的甩了甩头发，突然出手夺去了对方的木棍，挑眉道——
“你就拿着这玩意来和我提法？”
对方花了好几秒时间来表现自己的惊愕，但随即看向她的目光里，全然是凉夷和认真。
“当然。”
秋本弥生哑然而笑。
很好，现在的武士都把气节拿去喂平子真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BLEACH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