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头的部长》鸠木

4、音乐为媒 “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克莱德曼今天会演奏什么曲子。”刘慕开着车，兴奋地对苏景说。“我也很期待。”苏景微微地笑，心里却有些苦涩。
　　自从李亦劝自己“不要再一个人”，他就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离开刘慕了。
　　这个男人对自己不经意间的温柔，都让他觉得心满意足。
　　这样就够了。不管他以后有了家庭，有了娇妻和可爱的孩子。至少自己还和他有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苏景，给你。”刘慕把一瓶水递给苏景。“谢谢。”“啊～～马上就要开始了，好紧张啊！”刘慕龇着牙，做出颤抖状。“呵呵，又不是你演出。安心欣赏吧，这可是你最爱的钢琴家。”苏景温柔地笑笑。刘慕看着他。演奏厅里的灯光不亮，照得苏景的脸部线条出奇地柔和，他笑起来时，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就在刘慕准备讲什么的时候，演奏厅的灯光突然灭了。“坐好，要开始了。”苏景轻轻拍了拍他。“哦，好。”不知为何，刘慕显得有些慌乱。
　　主持人寒暄了一阵，然后就看见克莱德曼身着一袭蓝色燕尾服从后台走出来。“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经久不衰。苏景看见刘慕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高兴就好。苏景想。

　　从《致爱丽丝》到《秋日私语》，从《梦中的婚礼》到《星空》，缠缠绵绵的琴音一直在演奏厅回响着。除了这琴音，演奏厅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其微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苏景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了下来。“噢。”暗道一声不好。怎么可以让刘慕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趁着克莱德曼还未下台，刘慕还没注意到，苏景悄悄去了洗手间。

　　“哗——”水声在卫生间响起。苏景洗了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像是打了胭脂一般。
　　诶。暗叹一口气。
　　就如那琴音一般，再美也有结束的时候；自己的感情，再怎么热烈，也不过是场空。
　　准备拿纸擦干手，转身离开。结果就看见克莱德曼走了进来。
　　苏景一时愣在那里。半秒之后，忙从包里掏出一张琴谱，“你好，克莱德曼先生。”苏景用法语说。“能帮我签个名么？我很喜欢你的琴音，那让我想到了我自己。”

　　五分钟后，苏景回到座位上。
　　“你去哪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刘慕坐在座位上，抱怨道。“不好意思，我去了趟洗手间。因为你看得太投入，所以不好打扰你．．．＂“哦。不过下次一定要和我说。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打你手机也不接。”苏景听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果然，四个未接来电。“抱歉啊！”苏景愧疚地说。“算了算了。你觉得怎么样？”刘慕话题一转。“嗯，非常棒。不用说啊。”苏景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钢琴，真是伟大啊！”刘慕望着台上的大三角钢琴感叹道。“小提琴也很不错，我喜欢听你拉琴。”苏景倒是没有刘慕那么深的感触。“谢谢。”因为灯光依旧是昏黄昏黄的，苏景没有看见刘慕脸上的红晕。

　　演奏会结束之后，观众就分成两拨，迅速涌向出口处。
　　所有人都想趁钢琴家未离开之际，一睹他的台下风采。
　　刘慕也不例外。
　　“人好多。”苏景被挤在人群之间动弹不得，无意识地把眉头锁得紧紧的。
　　突然一只手从人群间伸出，拉住他的手腕。苏景抬头，看见刘慕一脸抱歉的神情。“别摔倒了。”刘慕隔着一个人对苏景说。
　　被你牵着，怎样都不会摔倒。苏景渐渐松开了眉头。

　　演奏厅外，一大推人堵在楼梯口。刘慕牵着苏景也走到那里。
　　“看不见啊！”刘慕伸长脖子说。苏景看着他满脸焦急，也不知怎么办。他比刘慕都矮了不少。
　　“要不我们到下面去，说不定等他出来的时候能看到。”苏景想了想。“好办法，赶快。”两人走着安全通道急急忙忙下到一楼。
　　刚到一楼，就看见克莱德曼被簇拥着出来。
　　刘慕停住了。
　　苏景望着他，有些困惑。
　　“不到前面去看看么？”
　　“这样就够了。你看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和细长有力的手指。风度翩翩，卓尔不群，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词。”刘慕微微地笑道。
　　“无愧为大师。”苏景说。
　　“嗯。走吧！我的心愿也了了。”刘慕转身。“你不想要个签名什么的么？”苏景诧异。“琴声不就是他最好的签名么？”刘慕回头说。虽然刘慕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看得出来他有些惋惜。
　　两人到了停车场，上了车。
　　“刘慕。”苏景突然说。“怎么？”刘慕边系安全带边说。“我．．．那个，其实我见到了克莱德曼。”苏景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刘慕，自己一个人见到了他崇拜的人。“真的？”刘慕瞪大了眼睛。 “在哪里？”“我中场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就遇见他了。”苏景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直视刘慕炽热的目光。“这是《流浪者之歌》的谱子，我让他在上面签了名。送给你．．．＂苏景低着头，从包里拿出琴谱。
　　刘慕接过谱子放在一边，然后一把抱住苏景。＂欸？那个．．．＂苏景不知所措，脸也红了个通透。“我不知道何以言谢。”刘慕低沉的声音在苏景耳边响起。“不用的。”苏景小声说。
　　啊，就这样吧，让时间定格哪怕一秒也好。苏景的眼眶渐渐热了起来。“这是你帮我改正那个毛病的还礼。其实我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见了。我头一次觉得我学了法语真是太好了。”苏景轻轻拍了拍刘慕的背。
　　过了一会儿，刘慕才松开苏景。“苏景啊，我也觉得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虽然夜晚并不能给人带了多少温暖，但是刘慕的笑容却让苏景心头不断冒着热气。
　　够了，这就够了。哪怕只是一时激动所说的，也足够他回味很久了。苏景低着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