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郁金香》箬竹馨

5、Chapter 5 木头林不见

　　“你知道？”任雪惜的左手悬在空中，有些诧异。
　　“我妈也是夜盲。”林苍岐左手捂住头上的伤口，右手握住了雪惜的手，“快点回去吧。”
　　“哦。”雪惜愣了愣。
　　“跟上。”林苍岐走得不快，看着雪惜一节一节下楼梯。
　　“你的手很凉，”雪惜感觉到他的温度在下降。
　　“别废话，快走。” 虽然嘴上这么说，林苍岐的步速没有加快，。
　　出了楼梯，皎洁的月光映着教学楼前的墨绿，让他们感觉到了丝丝秋意，已经可以看到那只篮球安静地停在他们的前方。
　　林苍岐松开了他的手，走到篮球前面。
　　“接着，”他转过身，右手把篮球传给身后的雪惜。
　　“啪—” 雪惜双手稳稳地接着球。
　　胸前的篮球，熟悉的触感，她的心如玻璃般的碎了，一些珍藏的往事浮上心头，泪水瞬间从她眼角滑落。
　　“伤了？你先在原地等等，我去找手电筒。”林苍岐向着那束白光跑去。
　　雪惜低头看着篮球，不禁把它抱紧了些，颗颗晶莹的泪珠落在篮球上面。
　　“没事吧？”拿着手电的林苍岐向她跑来，白色的光照在他的篮球上。
　　“为什么要帮我？”雪惜的声音在打颤，“你不是不喜欢说话吗？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吗？为什么你还要帮我？”
　　“你说什么啊，难道要我把你一个人放在黑暗里，若无其事的走开吗？呃……”情绪的波动使林苍岐头上的伤口又痛了。
　　“为什么打篮球的男生都要多管闲事……都要欺骗别人？”任雪惜抬起她脑袋，她一双水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苍岐，满是泪水。
　　她像一只有着透明翅膀的精灵，在月下楚楚动人，银白色的月光仿佛是她碎掉的精魂。
　　林苍岐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慢慢地坐在草地上，低下头看着篮球。
　　“我很喜欢他，很喜欢那个打篮球的男孩。”
　　“我是因为他才开始打篮球的。”
　　“因为他，才那么努力地进校队……”
　　林苍岐也坐下了，把手电筒放在了草地上，像平时一样静静地听着她说，没有出声。雪惜一直讲着自己的故事，讲到林苍岐额头上伤口不再疼痛，讲到她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没有声音。
　　许久，林苍岐吐出了一句话，
　　“不值得为他伤害自己。”
　　任雪惜抬头看他，他抬着头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他的左手从地上拔了一株叶片较长的草，递给雪惜，
　　“撕掉它，然后好好生活。”
　　雪惜接过他手中拿株可怜的小草，死命地撕起来，一直撕，一直撕，撕到粉碎。撕完一株，又拔了一株撕起来，连着撕掉了四株无辜的小草，她才叹出一口气来。
　　“走吧，”林苍岐站了起来，向校门走去。
　　“嗯，”雪惜抖掉身上的草屑，抱着篮球追上去。

　　“你们可出来了。”门口的保安大叔焦急地说，“你们刚进去不久，学校的总电闸跳闸了，我都没再敢放别的学生进去。电工现在正在维修，如果你们再不出来，等他们修好我就来找你们了。”
　　“大叔，你没有电筒吗？”林苍岐不满地问。
　　“有是有……不过，S高中的学生一向都很能干，这点小问题你们自己就可以解决。”保安大叔无奈地看着旁边的大黄，它的脚下有一只被它踩得零件都掉出来的大号电筒。
　　“大叔过奖了，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谢谢大叔了。”雪惜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还是小姑娘会说话。”保安大叔憨厚地笑了笑。
　　“走了。”林苍岐向他们挥了挥手，带着篮球离开了。
　　“谢谢。”雪惜的话淹没在夜晚的风中，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想要传达的另一头。

　　“雪惜，你可回来了。”为雪惜开门出来的是雪惜的爸爸，“爸爸打你手机的时候一直关机，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事，我回学校拿钥匙，手机真好没电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股热流涌上她的心头。
　　雪惜刚给换手机充上电，就看见70个陈曦的未接来电，80个杉杉的未接来电。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她给她们一一回了电话。电话里的她们俩都很焦急，不出意外地教育了雪惜一通，“怎么可以不充电，”、“怎么可以一个晚上出去”之类的。一直折腾到11点，她们三个人才安心地爬上床。
　　睡觉前，雪惜给陪着外婆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晚上一个人出门会害怕吗？因为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啊，小的时候我知道你外婆外公会来找妈妈的。现在也不会，因为我有你和你爸爸，妈妈就算在黑夜里看不见，也一样可以找回家。”
　　“恩……妈妈，外婆好些了吗？
　　“嗯，外婆一直在好起来，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雪惜打了个呵欠，很快就入睡了。

　　“学校公告，昨晚学校电闸挑闸，以后凡是超过晚上8点到学校的学生自带电筒，特别要注意来回路上安全。”一大早，洪老师又惯例地唠叨。
　　早读开始的时候，任雪惜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直到早上的课程结束，林苍岐都没有出现，一整天的课程结束，他还是没有出现。今天不用给木头林补课，雪惜的觉得自己的有些不太习惯，收拾起自己的刚用完的课本。
　　“有人不习惯了。”杉杉走到林苍岐的座位上坐下。
　　“你今天怎么不去电脑房？”雪惜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本练习。
　　“昨晚跳闸，今天电脑房需要维护，不对外开放。”杉杉表示自己很无辜。
　　“离小曦练习起码还有1小时，你还是找点事情来做吧。”她低下头，做起英语试卷来。
　　“知道了，不知道木头林今天有什么事情，R高中的校花也不在了，难道他又被甩了，要转学吗？还是…雪惜，你觉得呢？”杉杉仔细研究着林苍岐的课桌。
　　“我怎么知道。等他明天来了，你问他就行了。”雪惜手不停笔。
　　“真冷血，好歹他也是你的同桌，也不关心一下，说不定人家正在重病呢。”杉杉右手在桌上画圈圈。
　　“别的同学生病怎么没见你的关心……”雪惜损了杉杉一句，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想到昨晚他头上的伤口，不自禁地低声说道，“不会那么脆弱吧。”

　　但是，之后的三天，一直到周六，林苍岐都没有再出现，雪惜的旁边一直是空空的。洪老师上课的时候也没有诧异的表情，应该不是又转学了。三天不用补课的日子让雪惜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多少应该思念他一下，可是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思念他，于是仍用作业填补掉了自己的空闲。
　　雪惜在教室里做着作业，门口出现了平时这个时候见不到的语文课代表
　　“雪惜，洪老师让你去下办公室。”
　　“好的。”其他雪惜在同情自己是“生活委员”的同时，也很同情语文课代表，除了负责平时应有的事情，还要随时替班主任传话。
　　教室办公室里只有洪老师和他对面的访客，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雪惜，你过来见一下这位老师。这位是林老师。”洪老师推了推眼睛，满脸笑容。
　　“林老师好，”雪惜走上前去，向那位老师微笑。
　　“你好。”那位老师非常绅士，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炯炯有神。不难看出，二十年前，他一定是个受女生欢迎的美男子。
　　“这位是林苍岐的爸爸。”洪老师介绍得十分客气。
　　“谢谢你照顾我家苍岐，他不太会与人相处，平时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林老师的话让雪惜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啦，他和我们相处得很好，平时也都在忙着学习。”雪惜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能不能让他满意，然后又问道，“林老师，林同学这几天没有来上课，是有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生了场小病，下周就可以来上课。”林老师温柔地笑了笑。
　　“这样啊，希望他早日康复，我们都希望他早日回来一起学习。”听到这个消息，雪惜放下心来，还好不是她想的情况。

　　这周的周末过得相当漫长，陈曦周日在舞蹈房刻苦练习，雪惜和杉杉去了学校图书馆。杉杉抱着自己的电脑享受图书馆的无线网络，在“姗姗”版面上不断地按着F5。雪惜在她旁边看书，她的左手边叠着一推余秋雨的作品。
　　“关于木头林的帖子数又增加了，有话题，还有图片。快看，是那天的篮球赛。”也不由雪惜拒绝，杉杉把电脑屏幕转到雪惜面前。
　　穿着R高中绿色11号篮球服林苍岐，防守他的是黄色球衣的F高中学生。照片上的他和平时埋着头的样子完全不同，脸上挂着快乐。下面是木头林粉丝的留言。
　　【楼主】“丑小鸭也上网”：校新闻部在周三篮球场上拍的照片，贡献出来给上次华丽丽晕倒的亲。
　　【1楼】“雨后枫叶”：楼主无私啊，这才是真正的7班GG，再次华丽丽地晕倒。
　　【2楼】“霜打白菜”：楼上怎么又倒下了，下次改住医务室吧。
　　【3楼】“粉红色彩虹”：华丽丽晕倒+1（低调GG的fan，楼下注意队形）
　　【4楼】“7班的低调”：华丽丽晕倒+1
　　以下N楼省略……

　　“哎，”雪惜为惨不忍睹的木头林粉丝无语得“千年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