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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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却是被关了起来，关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明明是一颗丹药都能炼成的日子，可是灵姐姐竟没了放她出去的意思。
“谦谦，你可曾想过，香盈袖本来就是你。”临走时，紫衣女子望着月圆之海硕大的满月，声音空寂而冷清：“我不知道长煜是什么人，但我知道，混元仙君是百里上神的至交好友。”
那又如何呢？能坚持弹一千年琴的，这世上又有几人呢？
这样的等待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谦谦看到了不同的光。
她欣喜的起身，灵姐姐终于来解救她了么？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便定格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蓝衣白袍的男子，提着一只橘黄色的灯笼，怀里抱着七弦琴。
“谦谦，我来接你。”那人却是笑着，小心的将白袍解下，披在谦谦的身上。
那宽厚的衣裳还混着轻微的木香，叫人沉沦其中。
“我找到天地镜了。”谦谦小心的拉住那人，露出如花笑靥：“长煜，你可还记得么？你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呢。”
“当然。”
“什么条件都可以么？”
“嗯。”
果断而爽快。只是英武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迷惑：“什么条件？”
“我想嫁……”谦谦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沉吸了口气道：“长煜，我想家了。”
蓝衣点头，只道：“好，此事之后我会带你回去。”
谦谦转身带着长煜向深处走去，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长煜，你会有意外惊喜的吧。那个你寻了一千年的人，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
那个你为她弹琴的人，一直都在听着的啊。
谦谦停住了步子，只是看着默默提着灯笼的蓝衣身影，脸上露出了迷幻的笑意。
然，下一刻，她的表情就已经僵在了一旁。
天地镜里人的原身不是无根草，而是一株白茯苓。
“谦谦，你做的好事！”谦谦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个严厉的女声。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天地镜里时光变幻，谦谦呆立半晌，却听到灵姐姐的冷笑：“怎么？高兴了么？谦谦，你的这位长煜，可不是真正的混元仙君。”
紫衣女子提着白玉寒霜剑，盯着不远的蓝衣脸色冷凝。
“百里上神，我竟没料到被你骗了这么久。”赵灵冷下脸色：“你早就知道，谦谦就是袖子？”
远处的蓝衣只是淡定的转身，刚硬的线条，英武的轮廓——
然而瞬间风起云涌，变成了一名绿衣灰袍的温文青年，那相似的轮廓，黑沉的眼眸，和叶寒所如出一辙的相貌。
谦谦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煜却是温柔的笑了：“谦谦，过来啊！”他的眼睛如同染了墨，只是抱着一把七弦琴，却盈满了谦谦的心怀。
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只听到赵灵留下的一声叹息。
谦谦却是在心里默默：灵姐姐，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舍不得放手了。
一开始……哪怕他不是混元仙君，只是我的长煜。
素衣女子行了几步，直到那人握住她的手，发出如同催眠般的声音：“袖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下一秒，只感到脖子上冰凉的冷意。
谦谦僵硬着身子，只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冷淡疏离，一如开始：“灵儿姑娘，这面镜子，是时候该回到天界了。”
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灵握着白玉寒霜剑，身子却在微微的颤抖。“叶寒所，你不是人！”
长煜却是笑了起来，只是淡定的将天地镜收入怀中，低低的嗯了一声。
“叶寒所，好久的名字。”
“我要走了。”长煜却是挑挑眉，淡淡说了一句。“灵儿姑娘，多谢成全。”
“放了谦谦——”赵灵收回了剑，只是默默道：“我让你走。”
这次却是谦谦摇了头：“灵姐姐，他还欠我一个条件。”
她转头望向那张脸，那实在是一张并不英武，并不尖锐却温文儒雅的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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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上神带着天地镜回到天界的事沸沸扬扬，成为众仙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更劲爆的则是，这一次，百里上神居然带回一个女人，一个并不妖艳，也算不上美丽，更没有多少才艺的女人。
是看惯了美女如云，打算走粗茶淡饭路线么？
大家带着让百里上神上头条的心思，终于将谦谦的家里几口人、村里几亩地，甚至连小花妖爱穿什么样的内裤都八了个干干净净。
月老也因此亲自派了小童独家采访各路神灵，编写了《收服你的心——蓬莱二少艳情史》，书籍一出，立时人手一册。
就连百里上神的至交好友混元仙君也坐不住了，连夜赶上门来，谁知道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其实，这实在是个冤案。
百里上神虽然当惯了天庭的明星人物，但领回谦谦果然毫不意外的得罪了司命星君，君上的义女——荣华公主。
彼时，谦谦独坐蓬莱别院，正对着一枝桃花发呆。
长煜问她条件的时候，她只是不说话——这个条件来的太过不易，她实在吃了好大一个亏。
可是明知道前面是钉子，她仍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
“谦谦，我从来希望的，都是你好好的。”
“你可以走，但是他真的是你的良人么？”
临走之时，紫衣女只留下两句话。
原以为长煜喜欢地是他寻了千年的人，谁知道竟是这样大的一个乌龙？他要找地的确是个人，是个能被他利用拿到天地镜的人。
只有拿到天地镜，才能讨得司命星君的芳心。
蓬莱岛桃花千里，四季常开。常常只要坐上许久，就能有花瓣落满全身，若是仔细闻闻衣衫，果然是花香盈袖。
“你是——那只花妖？”同样的蓝衣白袍，抱着的却不是七弦琴，而是一把闪烁着银光的锤子。
阳刚的线条，尖锐的棱角，是一张见惯了的脸，散发着的却是陌生的气息。
“是。”
没有收到嘲讽，意料之外的肃穆表情，混元仙君只叹了口气：“长煜是个很花心的人。”
“虽然花心，却也很是痴情。”蓝衣徐徐道：“他以前是没有心，现在有了心，心里便只有荣华一个人了。”
谦谦仰头，忍不住问道：“荣华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次混元仙君却是笑了起来：“小花妖，你真的喜欢长煜么？你要是让他帮你成仙，凭他的本事，这绝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如果我说不呢？”谦谦默然。“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荣华。”
混元仙君笑了，“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是无妨。”
荣华公主，君上的义女，司命星君。
女，十万三千岁，肤白，素胸，细腰。
谦谦点燃烛火，看着盈盈晃动的烛火，突然想到香盈袖对叶寒所说的第一句话。
且语东风，有暗香盈袖。
她忽然想通了，修仙未尝不好——
长煜等着的，也就是她的条件吧。
蓬莱岛桃花千里，即使在别院，依旧能闻到一阵清幽香味。连着不眠不休一个月，即使是妖也受不住。谦谦终于忍不住阖住了眼，靠着桌子睡了过去。
百里长煜来的时候蓝衣白袍，正是晚间。他最近总是很忙，虽说谦谦来了蓬莱岛，可是距离却仿佛越来越远。
然，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靠着桌子，睡着的脸上却没有了原来天真烂漫的笑容。百里长煜默默的脱下灰袍，脸色却带了一丝自嘲。
那深墨色的眼睛透着光，如同弥散着的日光，照在死寂的黑海。
烛苗摇曳中，那被小心书写的药方字迹清秀，一味白茯苓安安稳稳的立在最后，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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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睡不好，自从去看了天地镜，每次梦里总是看到郁郁的黑色海岸，水泽中央，一味白茯苓立于其上。
谦谦有时候忍不住想，她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想退一步，可是最后却进了一步。
明明想逃离，可是却只会提出更多要求。
终于有一日，谦谦的门上登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虽是不速之客，却实实在在是一个美人。
谦谦自然看得出这是怎样娇美的女子，也看得出她眉宇间满满的傲气。她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有天帝爱女这样尊贵的身份。
谦谦很是嫉妒。
“我是天界的荣华公主。”美人开门见山：“离开长煜，我助你成仙。”
谦谦笑了：“公主何以认为我会答应你呢？”
荣华公主沉下脸来，“难道你还想拒绝我不成？他是我的未婚夫，前几日父君亲自下旨赐婚。谦谦姑娘，这是你成仙最好的机会了。”
谦谦摇头道：“不可能。”
“是不信么？”荣华笑了，明亮的眼里带了几分嘲笑：“谦谦姑娘，你可曾想过，你对他有什么用呢？”
谦谦依旧沉默。只听荣华继续道：“跟我联姻，蓬莱岛日后定是他的。更何况你是什么人，一只小小花妖，可他是天界的百里上神。”
一时间，谦谦忍不住笑了：“对啊，你说的对，他是百里上神……”
谦谦终于还是随着荣华公主去了，蓬莱岛绵延千里皆是桃花，不分四季。
如此，也就被变作一朵桃花。
那是黄昏时分，她终于蓬莱岛上看到了那个温文的青衣人，身旁是着素粉的女公主。
那青衣男子眉眼如画，温文尔雅，望着女子的目光如同深沉的潭水，宁静而柔情。
他也会为公主弹琴。不只如此，他会对着她做赋念诗。听说那是人间司马相如赠给卓文君的凤求凰，而他弹唱的时候，荣华长袖飘飘，舞姿更是倾国倾城。
早就听说天界的公主无一不擅舞蹈，尤以荣华公主为最。今日能够见到，谦谦却也是不虚此行。
可是……为何隐隐的会感到几分抑郁的痛楚。
“长煜，你会娶我吧？”素衣女子仰头看着青衣人，眼睛里满是期冀。
“当然。”理所应当的，百里长煜只是笑着应答。
“那那只牵牛花妖呢？”荣华的脸上带了一丝不耐：“我不想在我们大婚的日子看见她。”
“快了。”向来温和的声音有些微冷，只是皱着眉，百里长煜道：“我只是玩玩罢了。”
躲在桃花树中的女子只好微笑，直到肌肉都有几分僵硬，方才发现脸上已经湿了。
是呢，长煜，从来没有许诺过她什么，何以那么执着呢。
谦谦开始学着煲各种各样的药粥送到长煜那里，她想，就算没有结果，她也要给自己和荣华做个了断。
这种事情，荣华公主是不屑做的。可她却可以做的很好，想到这里，谦谦觉得自己也有几分可取的光芒。
只是夜半却会做很长很长的梦，梦到极西之地的黑海里散发着的光芒，梦到水泽深处的茯苓。
仿佛听到那弥漫的黑色之中，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袖子，我会陪着你，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