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苍旧梦》华琚

4、红衣少年

　　夜里山路虽是难行，但倒也平坦，比来时多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人们终于是赶了回来，月儿正好巧不巧的落在村头的老树上，雨眠沉沉望着，不知今夕何夕。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仿佛月下还有灼灼少年，凭栏弄笛，写意风流，却忽而转向听的痴迷的少女低笑喃语，那一刹，少女只觉天地失色，月光沦为陪衬，她只能看到那双好似藏了万千星辰的眼，为她绽放光华，他穿着耀目的红，踏歌而来，眉目如画，微热的吻印在少女娇嫩的唇角，宠溺入骨，“眠眠，今生只为你吹笛可好。”

　　我的眠眠，你快些长大，我娶你可好。

　　少女眉眼弯弯，笑容娇憨，躲进他的怀中，用力抱紧了少年，咬着他的莹白耳垂，娇娇道：“要是被我知道哪家姑娘听了你的笛去，我可饶不了你。”

　　少年把怀中少女揽的更紧，如画的眉眼暖意温存：“不会的，眠眠就是月华的一生。”

　　少年游，不知愁。雨眠望着枝头的月儿，许是月光太凉，她竟止不住的颤抖，终是忍不住，两行热泪划过脸颊，没入尘埃。

　　月华，你可会，忘了我？

　　众人到达后，陆续的回家。赵叔又帮雨眠把东西运到老屋，把一些重物帮她摆好后，也忙着回去了。

　　雨眠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心中终于有些踏实的感觉，书桌和衣橱赵叔已经帮忙摆好，剩下的一些她都应该能够搬的动，把吃食囫囵吃掉后，雨眠上床歇息，准备明天好好收拾一下。

　　躺在床上，透过木雕窗的月光洒在了她身上，月华，月华，今生可还有缘，再见吗？

　　雨眠晚上睡的极不踏实，她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到悲泣的红衣少年跪在被大火吞噬的阁楼旁，被众人拉着，他凄厉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是她从未听过悲怆，他仿佛不知疲倦的喊着，声音已经沙哑的喊不出来声他也不知，最后终于是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一口再也压抑不住的心头之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滴落在如火红衣上，极美，却是种末日般的病态苍凉。他死死的盯着那漫天大火，眼中的所有爱恨痴缠皆被倒映在眼中的大火一一焚灭，只剩一片虚无。

　　季家的那场旷世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以前权势滔天的季家一夜落败，据闻宗族嫡系无一生还，而这些也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可又有谁知，有一位红衣少年在那火旁跪了三天三夜，而他的心，也随那场大火化为飞灰。

　　“月华啊，你要不要抱着我？”

　　“干嘛？”

　　“我怕你热呀，我身上很凉的。”

　　说着少女把微凉的双手塞到少年温热的颈间，脸上是得逞的笑意。

　　“月华啊，你喜欢吃芙蓉虾还是香酥虾？”

　　“都可。”

　　“不行，一定要选一个。”

　　“那芙蓉虾吧。”

　　第二天少年便看到一盘卖相不太好的芙蓉虾摆在他的书桌上，旁边坐着目光期待的娇俏少女。

　　“我的月华穿红衣最是好看。”

　　眠眠，你可知我的红衣只为你穿。

　　如今，吾爱，已逝。

　　“小姑娘，你找着我就对咯，这十里八村的就数我的手艺最好，你这屋顶看着虽破，但要我刘老汉来修，别说一上午，就算两个时辰，我也绝对给你修的滴水不漏。”爽朗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一个身姿硬朗的五旬老汉正在屋顶上修补，正是雨眠央村里人给她找来的补屋顶的工匠。

　　这小老儿好生有趣，愣是把她逗的开怀大笑，他已经把屋内的门窗橱柜大都修好了，就差这个屋顶，可就算是修着屋顶，也不忘和雨眠逗乐。

　　快到正午时，只听到房顶上响起了小调，雨眠知道定是他修好了。“刘大爷，弄好了就在这一起吃饭吧，沈家妹子可是给我拿了好些吃食呢。”雨眠喊着。“不咯，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回去烧饭呢，我要是不回去，止不定回去要挨什么骂呢。”刘大爷从梯子上下来，嘴上虽是这样说，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

　　雨眠也不便挽留，就给了他工钱，又送了送他。回去后匆匆吃完午饭，看着修整一新的屋子，心中一阵舒畅，这就是以后自己生活的地方，也是自己的一个家。

　　休息了会，雨眠便先把屋内打扫擦洗了干净，由于地上铺了青石砖，打扫起来很容易，然后把里间床上的稻草拿掉，换上她新买的被褥，用了两床，另一床便放到衣橱里换洗时用。

　　那位大婶给的半旧毯子她也没浪费，青石铺的地很凉，她便把它铺在地上当地毯用，上面还专门放了双她专门在卧室穿的棉鞋。

　　书桌正好在窗子下，光线充足，上面还摆了些她买的书，其实大都是些小说游记之类的东西，她准备等自己大一些时，去更辽阔的外面的世界看看。桌角放了盏油灯，虽然她买的是店里最亮的，但比起用惯了的夜明珠还是差了不少，但拿来看书照明是完全没问题的。

　　里面搞好后她便转战外面，把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基本是些碗筷之类的，自己已经买了新的，雨眠便把它们放到了外面屋角处，准备以后想到用途时再用。

　　把橱子弄干净后，雨眠把她新买的两副碗筷，四张碟子和一个大汤碗放在了上面那层，然后把自己买的两大袋大米面粉放在了下面。又把吃饭的桌椅收拾好后，便去了厨房。

　　新买的炉子正放在那，雨眠去外面找了块正正方方的石头垫在下面，这个高度正好使用，旁边的木桌上摆着的是炒菜用的铁锅和炖汤用的砂锅，粘板刀具也一样不缺，还有一个大很多的锅她买来烧水用，桌下的抽屉里放着的是油盐之类的家常佐料。

　　环顾一周，看来自己还要去山上捡点柴来，然后还要叫木匠帮忙打一个浴桶。

　　忽然想到了什么，雨眠便出了门，走向离她最近的沈大娘家，正好大娘没去地里干活，雨眠便向她说明来意，原来雨眠无地种菜，当然也不会种，便让大娘每日早上往她家送些新鲜蔬菜和鱼肉，她也不必送进屋内，只需用篮子挂在门廊上就行。一开始大娘面有难色，但雨眠当即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并许诺一个月付十两银子，大娘面露喜色，连连答应。

　　要知道十两银子可是普通人家大约一个月的开销，除去帮雨眠买些肉菜的钱，她只需跑跑腿每月就有四五两的富余，况且两家又近，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啊。

　　雨眠又给了十两银子给她让她帮忙找人打个浴桶，听到除了用的银子剩下的都归她后又忙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