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屋顶》无围的城

8、第八章

　　“买我们公司？”她被这突然的提议冲昏了脑袋。
　　“你们公司现在等于是个空壳，你留着能改变什么？”
　　“可是公司是我和舅舅的心血，我不能把他卖掉。”她瞪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他。
　　“你舅舅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何必顾虑这么多。”语气里透露出不屑。
　　“蒋总，这件事情也并非你一个人说的算，我们公司也有参与这次合作。”宋远承说
　　“请你们都离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看着这两个男人都想先占渔翁之利，先前的感激之情瞬间被洗刷一空。
　　两个人走后，她劝筱雨也回去休息，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收拾残局。她一个一个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清扫满地的碎玻璃。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卖掉公司她真的舍不得，这里是她开启梦想的地方，是她曾经爱或者恨一个人见证。这里的一切，桌子、椅子，墙壁的颜色，壁钟，甚至一草一木都是她亲自精心布置的。可是那又怎么样？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毁了，或许这一切原本就不该属于她，不该属于她的东西不管怎样强求，终究也不会属于她。可是她太单纯了，遥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可以站在他身边。
　　她缓缓的蹲下身子，把头紧紧地埋在手臂中间。忽然一双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厚实的手。她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什么都没有变。他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沉默可以让人明白，他们不是陌生人。和宋远承在一起，仿佛时间没有走远，一切都没有变，所以她贪图。
　　“静菲。”他先开口。
　　“是我。”她看着他，不说话，
　　“离开吧，好吗？”
　　“什么？”她的温暖在短暂的几秒之后变成寒冷的尖刀，正中心口，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一刀致命。
　　“放弃公司，你离开，好吗？我给你足够的钱买你的公司，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你……”他握着她的手渐渐无力。
　　她再次沉默了，是太痛了还是已经无力了，无法分辨。
　　“好。”良久，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这种是最后的选择，那么她愿意，现在她拥有的一切一切由他而起，也因他而终。
　　他紧蹙的眉头松弛下来，她的回答如此干脆，他反而沉默了。他的手缓缓地从她的手臂上滑落下来。
　　“为什么？”他的眼里竟是失落。
　　她只是微微笑而不答。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变，五年是她离开，现在依旧是。
　　“现在你觉得愧疚，你觉得亏欠于我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我不想要，所以不要了。”她依旧盯着她的眼睛，坦白而又坚定。
　　她接过他手上的合同，签上字。她凝视着前方，将这张太过沉重的纸塞在他手中，与他擦肩而过。她始终没有看过他一眼。凡事都该有了断，有了自断。
　　走出大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还不耀眼，晨光照在玻璃楼的楼体上，只发出微弱的光，像她还未成形的梦。她原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眼泪，确实没有。等待的时间太久，失望和希望转换的太快太平凡，让她没有感觉了。她仰起头深吸口气，空气很凉，寒气迅速穿过身体，立刻清醒了许多。天很冷的时候她总会想到家，想到爸爸妈妈做着热腾腾的饭菜等她，天冷了，就快要过年了吧，该回家了。她告诉自己。
　　宋远承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他无法追出去拉住她。这一夜，他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一直走到街边的路灯暗下去，走到天渐渐地亮起来。他没有办法释怀。当初她为了钱抛弃了他，可是现在她又这么轻易地放弃一切。难道她真的只是想远离自己，或许她真的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在她面前，他从来就只有被抛弃。
　　静菲回到住处打包好行李，把钥匙交给同住的筱雨，准备回江苏的老家，或许回去还能打听到舅舅的去向。她拖着箱子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蒋正宇恰好开着车赶到。司机老张二话不说便接过静菲手里的箱子，并把她推上了车。
　　她看着换做到驾驶位置上的蒋正宇，“你们干什么？”
　　“你到底还是把公司给宋远承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却没有怨气。
　　她低下头掩饰已经因说谎而涨红的脸，小声说：“……他提出的条件不错。”
　　“是么？你好像都没有问过我会给出什么的条件呢！”
　　“我……总之，是他先来，自然归他。”她极力解释。
　　“那么公司归他，你归我，怎么样？”他淡然道，心里却也是咯噔一下跳。
　　她狠狠瞪他：“您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吗？”
　　“谁说我开玩笑了，我是不忍心浪费资源，包括你。”他严肃起来。“你忘记我那天晚上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她这想起会展那天他说过的话，她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片刻，又说：“我想，您确实高估我了，只怕我能力不够。”她怎敢轻信于他。
　　“哼。”他冷笑，“我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如果你想通了可以回来找我，我的话当做是个承诺。”话虽如此，他依旧不悦，没好气地下了车，砰地将车门摔上。
　　老张坐上车，笑呵呵地说：“冯小姐，您别怪蒋总，他就这脾气，我送您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