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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阴谋诡计玩 ...

  •   全场静默。
      半晌,只听玉峰道人低声慨叹道:“以此子之天分,若再得十年,恐怕连贫道也……”摇摇头,竟是不愿再说了。
      顾行苇见司马珏仍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亲自上前将秋风雁回刀捡起来塞给他,缓和气氛似的道:“你刀风霸道而变通不足,实战中不看你如何炫技,只看你能否使出最恰当的招式。”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强势了些,又圆了一圆:“不过你刀意初成,也是颇有天赋,日后还是大有可为的。”
      司马珏却丝毫不领情,听他用长辈口气教训自己,心中更是不忿,一把抢过长刀,目光阴冷瞪他一眼,自往司马逊身旁去了。
      顾行苇在他身后双臂交抱,心道这人真是不识好,看着是块要雕歪的璞玉才劝诫两声,自己多少年难得发一回的善心,竟被当成狗屎扔了。

      李建文一时大惊,愣在木椅上,心头乱如砌下梅。
      他心知就算这人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天分也高,但到底一介游侠,凭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守得住琉璃镜这等至宝?若守不住,之前自己打的如意算盘,岂不都成了打水竹篮?
      李雪梅却终于开心了些。虽看向赵星宇的眼神中犹带怨愤,但亦明白五姐已有身孕,再纠缠也只是不堪。顾行苇此人她是欣赏的,又比那高傲霸道的司马珏明显更似良人,便一拉李建文衣袖:“爹?”
      李建文这才尴尬一笑,慢慢起身,步伐沉重的走到台前,勉强咧开嘴向顾行苇道:“顾少侠年轻有为,兼对小女有救命之恩,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不等顾行苇客套回去,又向场下聚气而问:“还有哪位少年英豪愿来挑战这位顾少侠?”
      顾行苇分明听出他话中的不甘不愿,不由暗暗嗤笑。见四下静默,只有人暗自打量于他,便一一瞪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等了良久,李建文终是认了命一般,叹口气宣布道:“那么,胜者便是……”

      “慢着!”
      言语未竟,突然从场外遥遥传来一声清喝。
      声音听着极为年轻,至多廿几年岁模样,功力却很深厚,催音入耳之术纯熟,将两个字清晰灌进每个人耳朵里。
      李建文正盼着来个救星,立即喜出望外把剩余的话塞回肚子里,大声问道:“不知是哪位少侠,可否到台前来?”
      便见远处云升雾腾似的飞来一个白衣人,身姿俊雅,流水行云。
      顾行苇乍然一看只觉眼熟,心道不会是自己欺负岳小白花太多次,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来算账了吧?但细细观量,这人棱角如刻,眉目如刀,眼神狠戾,比岳容与凶残了不知几何。

      那人飞身上台,一整衣摆,神情倨傲,一句客套话也无,只语气冷厉向李建文道:“切不可将琉璃镜交与此人。”
      李建文被他气势一逼,还未做声,顾行苇倒是乐了,笑问道:“阁下与我是往日有怨还是近日有仇?这琉璃镜怎地就不能给我?”
      那人不理会他,只向台上众位名宿略一拱手,腰背不弯,比司马珏还要高傲十分,一字一句道:“在下无垢山章昀,特奉师父白如拭之命,下山斩除沧浪魔教余孽。”

      此话一出,四下登时哄然大哗,如海中巨震,波浪滔滔,阵势丝毫不比李建文说出长生简时逊色。
      清虚真人急站而起,一掌击在上好的黄花梨木桌上,一盏茶碗被真气所激,立时化为碎块四裂。其余几大门派较他只冷静分毫,俱也面色大变,各自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白衣人,却无人开口先问。
      台下已是七嘴八舌议论开来。只听之前说起白如拭的精瘦老头茶碗一摔,大呼一声道:“是了!二十八年前邪魔道结盟,盟主便是出自沧浪魔教!那邪魔道中人当年屠尽武林盟忠义人士,无恶不作,还是白山主与岳少谷主出面才争得一线生机!”
      岳容与听他话语脸色突变,右手不知不觉伸向桌上葡萄蜜饯等物。傅君彦倒是依旧悠然自得,老神在在看他一眼,笑问:“你也喜食甜物?”
      岳容与摇头不答,眼睛一眨不眨紧盯台上,目光中竟头次带了不善之色。

      顾行苇见各位前辈俱不发话,也不能干站着,只好勇往直前身先士卒,问那章昀道:“你要斩除魔教余孽是你的事,为何琉璃镜却不能给我?”
      章昀仍不答他,只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掷在李建文脚下:“你看仔细,此为何物?”
      李建文捡起略略一观,蓦地倒抽一口冷气,惊道:“这……这是我十余年前与赵府定亲时留下的鸳鸯配!”
      章昀道:“我月前四处游历,询查魔教踪迹,机缘巧合之下在柳州往维扬的一处暗林中发现此物,是时正被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压在身下。我观尸体腐烂之度,应已被害年余。”

      柳州,正是赵府所在之地。
      李建文幡然醒悟,面色泛青,转过头盯着赵星宇:“你究竟……是何人?!”
      赵星宇脸上晦暗不明,正要出口,身旁的李丹棠突然惊呼一声,竟直接晕将过去。李雪梅飞掠而至,一把抱住李丹棠,目光死死瞪着赵星宇:“你当年来府上只拿了婚书,说其余物品皆为山匪所夺,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还有定亲玉佩,是么?!”
      赵星宇看着她怀中的李丹棠,神色变幻不定。默然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改以往亲切老实的模样,不屑嗤道:“是啊!而你们两姐妹居然为我神魂颠倒,真是可怜,可怜极了!”
      李雪梅听他笑声心神俱震,眼睛都要瞪出鲜血来,紧咬银牙道:“我与棠姐自幼感情甚笃,虽非一母同生,却比亲生姐妹更加要好。我……我竟为了你这么个东西……险些做出对不住棠姐的事……”她转身将李丹棠轻轻放在一旁木椅上,从她腰间抽出秋棠双刀,眼中厉芒闪过,大喝一声:“我今日就替棠姐手刃了你!”摆了个起手式,便要向赵星宇攻去。
      却有个人比她更快。
      只见那章昀虎步龙行,身影电转,眨眼间已行至赵星宇身旁。扶在剑柄上的左手猛然一挥,那拔剑之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两条胳膊从天而降,落到地上时竟还是会动的。
      赵星宇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然而断臂之中无丝毫鲜血溢出,场面诡异至极。

      那玉峰道人却是看出了门道,惊吼一声:“天地破煞剑的怀阴式!”一手指向章昀:“你果真是白山主高徒!”
      玉峰道人当年亲眼得见白如拭出剑,自身亦是剑术大师,所说自然不会有错。四下立时又是大喧,众人看章昀的眼光皆复杂起来,有赞叹、有畏惧、有敬仰。章昀却面不改色,淡淡道:“还有一事。”
      他并不收剑入鞘,转身直指顾行苇,眼色一厉:“我听师父说,当年沧浪魔教入侵正派武林时,从各门各派中夺取门派武学以抄录。你若是魔教余孽,这一身功夫便说得清楚了。”
      顾行苇被长剑所指,脸上却淡定得很,悠然道:“我会这么多是因为我聪明,我过目不忘不行么?”
      章昀漠道:“你若真是过目不忘,立即用怀阴式斩了这人的腿可好?”
      顾行苇斜眼看他,静立不动。却听一旁司马珏冷笑不止,大声道:“我说怎么败在你这无名小卒手里,原来竟是魔教魔头,方才我出刀时真气偶感凝滞,必是你对我使了阴毒手段!”
      顾行苇这倒是出乎意料了,从头到尾打量司马珏三圈,眼光越来越鄙夷,到最后轻蔑一笑,看也懒得看他道:“我以前自觉无耻极了,出江湖这几年,却发现无耻之辈多如汪洋大海,我不过其中一朵小浪花。”
      司马珏被那目光和话语激得雷霆大怒,提了刀就要向他斩去。顾行苇乐得再给他一个教训,反手就要拔剑。不料剑未拔出,那断了手的赵星宇猛然往司马珏刀上一撞,霎时胸口精准的被劈出个大口子,鲜血四溅。他死前转身看向顾行苇,目光涣散,嘴里喃喃道:“教主……教主快跑……”话音方落,便倒在地上断了气。
      司马珏却已听得清清楚楚,心下立时涌出一股解恨之感,狞笑道:“没想到今日还来了条大鱼!”

      台上诸人亦听见那声“教主”,神色剧变,反应稍快的已拿了武器向顾行苇攻去。顾行苇没料到赵星宇这一出,来不及辩解,只好将轻功运转到极致,身体灵活滑腻,如肋生双翼,穿梭在人群缝隙之中,丝毫不露头脸。
      但诸人中亦不乏轻功上乘的,江陵山庄庄主江汇流便是其一。他运起回鹤步,死死粘着顾行苇,与那江怀意一堵一追,眨眼间就要握住他肩膀——
      却听“噗”一声闷响,他那手不知被何物击中,竟蓦地偏向身旁,正好阻了司马珏的路。
      定睛一看,却只是一枚极细小的葡萄。

      顾行苇只觉身边一阵微风拂过,便有一灰蓝身影如云鹤般翩跹而来,先用梅子糖敲了江怀意的神庭穴,接着一腿扫过司马珏下盘,将他远远踢开。
      他眼睛微微睁大,步伐游转之余看了一眼岳容与的背影,心头如打翻了包裹里的调料袋,竟不知是何滋味。身形愈加轻灵如风,一边喘气游走,一边大声问岳容与道:“你来做什么!”
      岳容与随手拈出一枚铜钱,“啪”一下将多枚铁蒺藜尽数打飞,有几枚射到各派弟子身上,将他们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他一边皱眉一边变换身形,亦大声回复顾行苇:“我不知道!”
      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说了个七荤八素的答案,顾行苇只觉心头蓦地一暖,竟不觉露出个微笑,扬声喊道:“我以后对你好些!”
      岳容与脸色又是一黑,正想说你也知道,便听顾行苇转了语气,往台下凶神恶煞似的吼道:“傅君彦!你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

      台下那看好戏的蓝布衣青年露出个无奈微笑,慢慢站起身来,与顾行苇如出一辙般拍拍手上的瓜果屑,这才从顾小二手中接过一把木柄长剑,往台上遥遥一应道:“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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