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6、重来，又如何 诺克狠心却

　　阳光甚好，六月炎热夏季的早晨。
　　医院里。
　　“嗯？”诺克躺在一个靠窗的病床上，麻痹痹的身体和沉重的大脑让诺克不禁皱起眉头来，想，“这里是哪？”环顾四周，白刷刷的一片，白墙，白床，白被单......“医院？我什么时候进医院的？我明明已经释放灵魂了的......”越想头越疼。
　　这时，护士看见诺克醒了，没好气地走过去。
　　“年轻人有什么看不开呢，非得自杀吗？”咋一听，护士人真好，“这年头，医院的工作这么忙，几乎都是因为医治你们......”边查看情况，护士边‘感慨’道。
　　“我......”诺克本想辩驳的，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我怎么会在医院？”
　　“唉，这问题真是每天都在回答......”也许夸张了点，护士‘鄙夷’地说，“还能怎么进来？！还不是麻烦周围的人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周围的人？”诺克试图回想当时会有什么人在她身边呢，“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小房间里啊！哪有人啊？难道是碰巧找我的人？可是，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来找我啊......”诺克不断想着可能的人选，又不断否定，“房东大姐？可是还没到交租日期......就算收租，她也不会进我房间的......”
　　“尹诺克！”这时，病房门口传来护士忙碌的急切声，“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诶......”诺克把急着走的护士叫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是谁把我送进医院的？”
　　“好像说是你房东！”简短回答后，护士连再给诺克发问的机会都不留，一并随着脚步带走。
　　“还真是房东大姐......”诺克有点意料之中，“但是，房东大姐怎么会突然找我，这么巧？”
　　没有自杀成功，诺克多少还是有点泄气和失败的难过，是应该谢谢房东呢，还是应该抱怨房东呢？诺克摇摇头，无可奈何自己的计划被人打断了。
　　“咦，等等，我那时好像看见一个男魂的！”诺克突然醒悟道，想，“他还叫我快止血！”但很快，诺克又开始不可思议、怀疑起来，“可是，是真的吗？不会是那时候晕过头产生的幻觉吧？呼......不知道。”
　　诺克像泄了气的球，软靠在床头，呆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是活在现实中还是活在幻想中，到底那个男魂有没有真的出现，还是，那是诺克自己临死前，安慰的想象？
　　“如果真的有，就好了。那样，我就不是白白流放我的鲜血......自己的灵魂没有释放出来，就连它们的灵魂都没有呼唤出来......”重生之感在想自杀的人的眼里，是庆幸还是遗憾？在诺克看来，如果自杀没死，又能换出它们的灵魂，那就不是遗憾，而是庆幸了。

　　还没有恢复完全的诺克，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的小房。掏钥匙出来的时候，诺克虚弱的大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是谁呢？”诺克头也不会，没好气地继续开她的门，显然心情不是能说笑的。
　　“哈。”房东见诺克已经发现自己的‘踪迹’了，便假笑着说，“诺克啊，好点了吗？”
　　“谢谢房东大姐你的好心啊，我没死成。”诺克说这话，满是遗憾的味道和托别人的‘福’坏了她的好事的无奈。
　　“这......”房东大姐一听诺克这口气，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房东大姐根本不知道诺克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这......也不用怎么谢我了啦......”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诺克已经没有心思听房东大姐‘客气’了，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要进来吗？”诺克像是故意问的，明知道房东大姐是不会进的。
　　“哦，哈哈，不用了，我就看看你好点没，我家里还有事儿呢......”房东大姐赶紧说道，借口而已。
　　“我没事儿了，还是要谢谢你吧。”诺克突然想到，毕竟房东大姐是好心好意的，“谢谢你了。”挺正式地道谢。
　　“哈，不用客气了都说......”房东大姐好像有别的话要说，到嘴边却又变回刚才的语气了。
　　诺克见房东大姐还站在门口，确实是还有些话要跟她讲却又开不了口。
　　“房东大姐，我要休息的，你只站在门口又不进来，你是叫我关门不关门好？”诺克无奈地说，“有什么话，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好，”房东大姐终于鼓起勇气，“那个，诺克，你出了那么大件事儿，作为房东，我也没有尽到责任......”
　　“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不，我有一定的错......”怎么房东大姐坚定认为她有错，还是她另有苦衷，“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是......”
　　诺克在等待着房东大姐的‘建议’。房东大姐的话在嘴边，还没说出来，眼睛不时看看诺克，像是说话伤人之前的‘过意不去’。
　　“你还是不要住在这里吧......”房东大姐见诺克确实被惊到了，“我......我的意思是，你住在我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房东这里......”
　　“不用说了，”没等房东大姐说完，诺克不想听了，“你怕惹麻烦，我走就是，不用硬说是自己的错。”说罢，不理会房东大姐想安慰的举动，诺克悄悄关上了门。
　　那时候的安慰有什么用，不伤害都伤害了。可是，那也是无奈。
　　本来还想向房东大姐问个明白为什么她会发现自己的诺克，此时，已经软弱无力，而那个‘明白’也没有意义了。
　　但其实，未必......
　　诺克身体倾斜向门，想，“还不是一样，没人会在乎我，”突然看向周围，“也没有东西会跟我说话......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找不到生活的必要......”
　　诺克沉默许久，已经日落了，一楼小房更是黑暗得飞快。像是想明白了，诺克动身，收拾起衣物来，这是要证明她要离开吗？
　　“不给房东添麻烦了......”边收拾衣物，诺克边念叨着。但是，气氛很怪异，像是在说，不给房东添‘自杀’的麻烦了，不给房东......

　　诺克拖着沉重的箱子和无力的身体沿着一条小河，一直走着，一直走着，无止尽。是不知所去，还是不知在哪里动手？
　　“哼，这次，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诺克恨下心，“不管你出没出现，不管我活在哪里，我都做定了。”
　　一路走过，小河边满满都是情侣和成群结伴的玩伴或是家人，大多数是晚饭后寻找生活闲情逸趣的人。
　　诺克的心不是没有感知能力的，行李的格格不入，声音的默默无声，无不在告诉诺克，她是怎样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没有人可以给诺克牵手；没有人可以给诺克依偎；没有人可以给诺克追逐；没有，她身边什么都没有......
　　如果硬说有，诺克有什么？她自己很清楚，她有的只是孤寂，有的只是空虚，有的只是冰冷；有的只是别人的误解，有的只是别人的陷害，有的只是别人的攀赶......
　　这在以前，诺克是从没有感觉到的。诺克也想不明白，成人的世界和外面的社会相对于以前，变化到底为什么那么快，快到她来不及做心理准备，来不及去融入它们就已选择因害怕和无奈的离开......
　　终于停下脚步，不再挣扎。诺克把行李箱倒放在草坪上。这里，没有人会来的。因为，诺克越过了‘危险！严禁入内！’的警示牌。但是这里，仍然能听见在不远处、那最起码有两个人在一起才发得出来的或嬉戏或温馨或浪漫的‘嘈杂’声音......
　　行李箱被缓慢地拉开，诺克从最上方取出小刀。
　　“现实还是幻想，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如果我再试一次，幻想就是真的话......”此时，诺克专注于上方悬挂着小刀锋利面的手腕，仿佛在用意识告诉自己，尝试！要不死，要不以灵魂，活！
　　但其实，一样......
　　这次，是否真的没救了？小刀是否再次嵌入诺克的手腕？鲜血是否再次无情地坠落
　　闭上眼，诺克狠心却又不敢如此清醒地直视，她怕不够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