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21、玻璃心，一碰就碎 诺克脆弱的

　　诺克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又掉进另一个梦境里边。周围寂静得如同那座梦里的荒岛。但还是一样的房间、空气和阳光。
　　诺克满意地伸展沉睡过后的懒腰，挪动下床，朝窗户走去。其实已经是下午了，只是诺克在充满冷气的房间，丝毫感觉不到太阳的热辣。慢生活就这样，何年何月都无关，连时钟都无需再多看几眼。诺克缓慢地移着脚步，靠近床边时，迷恋酥软的心又一次作怪。诺克不自觉地躺倒，双手不断磨蹭着舒适的床被。突然，诺克想起她做的梦。一开始只是几个片段，当诺克闭上眼睛时，黑暗让诺克一点一点地把梦串了起来。
　　“姜亦！”诺克想起姜亦，猛地睁开眼。“姜亦？”诺克起身寻找姜亦，慵懒的气氛一扫而光。
　　“睡醒了？”
　　诺克朝身后望去，果然，姜亦最喜欢出现在身后。
　　“呼......还以为你不见了。”诺克松了口气。
　　“没有跟你说，我是不会走的......不说一声就走的话，很没有礼貌。”姜亦试图让言语听起来不那么别扭。
　　“知道就好。”姜亦这句话，确实让诺克放心不少。
　　‘咕咕咕’突然，诺克的肚子打起鼓来......
　　等到诺克大饱口福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回到房间的诺克看见姜亦坐在地上睡着了。诺克轻手轻脚地朝姜亦走去，‘睡得这么香。昨晚干嘛去了？’诺克一边端详着姜亦的睡相一边想。
　　拉好窗帘，诺克想让姜亦睡得更安稳些。打开台灯，诺克决定了，要趁着在姜亦睡着的时间把剩下的63朵玫瑰花折好，然后再给姜亦一个惊喜。虽然纸袋装着的材料并不重，但是诺克把它从行李箱拿出来，足足用了好几分钟，只为了避免纸袋的摩擦声吵醒熟睡的姜亦。
　　窗户小巷，在热辣的下午显得异常僻静。诺克只听得见自己手中海绵纸不断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诺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全神贯注地折着玫瑰花。
　　时间一点一点地悄然流逝，转眼间，窗外的阳光弱了下去，房间发出的光却越来越明显。堆在诺克身旁的玫瑰花也渐渐高了起来。时间与心思都凝结成一朵又一朵美丽的玫瑰花。直到用完所有材料，诺克才被迫停了下来。诺克看着已经漫出床沿的玫瑰花，小心翼翼地数了起来。‘......67、68、69。嗯？还折多了......’诺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今天下午的成果，看着这些一步一步地从海绵纸成长过来的玫瑰花，就像是看着自己养活的鲜花一样。
　　只是，诺克有点伤心，因为这些花最终都不是她的，是姜亦喜欢的女生的。当美好的东西在你眼前呈现时，稍纵即逝的感觉难免会浮上心头。诺克拿出手机，偷偷地给玫瑰花们合照一张。
　　如果有人问你，嘿，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这时，也许你会回忆起小时候，不管美好还是不堪，那伤疤就像是一份纪念品，随时都可能勾起你的回忆，而且是如此的直接。如果有人问诺克，嘿，你相片里那些玫瑰花是谁折的？安静的下午，两人的独处，甚至是此前发生过的和此后未知的事情，诺克都将回忆起来。就是这么一份小小的物品，像笔记一样帮你记下某时的走过的路，还有沿途的风景。
　　照完相的诺克，不经意间看见时钟，原来已经晚上7点多了。‘哇，折了这么久了？！’再看看姜亦，发现姜亦还在沉睡。于是，诺克踮起脚尖，朝门口走去。
　　“老爷爷？”诺克发现老爷爷不在大厅，于是朝着其中一间没关紧房门的房间走去。“老爷爷？”越靠近房间，里面传来的切菜声就越是清晰。诺克把头探进房间，看见老爷爷正在专心致志地切着红萝卜。诺克推开门，脚步故意走得‘声声震耳’。
　　“嗯？是诺克呀。”老爷爷转过头，亲切地朝诺克笑道。
　　夕阳西下，混合着厨房昏黄的灯光，诺克穿着围裙，帮老爷爷洗起菜来。诺克有多久没有和人一起准备过晚餐？准确点应该说，诺克有多久没有和亲人一起下过厨？这样的画面，如果有人偷偷在背后把此刻用相机记下来，诺克在看的时候，一定会惊讶于‘我当时怎么就没觉得有多温馨呢？！’
　　家常小菜就这么做好了。
　　诺克边卸下围裙，边对老爷爷说“老爷爷，今晚不会又要停电吧？”
　　“哈哈哈，哪有整天停电的？”老爷爷开玩笑地说，“这一个月只停一次电，恰好被你碰着了不是。”
　　“那就好，今晚要看鬼片。”诺克调皮地说。‘再不看的话，就没有机会了。明天就要走了......啊，对了，姜亦应该也饿。’
　　“诺克，你是要在哪吃饭呢？”
　　“啊，老爷爷，真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吃饭了......”诺克有点不好意思剩下老爷爷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哈，没关系。说不定，有人会回来吃饭呢。”老爷爷一脸幸福地说。
　　“有人？哦......老婆婆。好吧，那你好好享受，我先回房了。”说罢，诺克拿起乘好的饭菜往房间匆匆走去。
　　回到房间的诺克，发现黑暗中竟然找不到一点光亮。‘姜亦呢？’诺克打开灯，没有看见姜亦的身影。
　　正当诺克又开始着急地寻找姜亦的时候，姜亦从窗户外回来了。
　　“去哪里了？”诺克担心地问。
　　“额......我，去......透透气而已。”姜亦吞吞吐吐地说。
　　诺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只想到要给姜亦一个惊喜。但是看到坦露在床上的玫瑰花，再看看姜亦。“哎呀，忘了把玫瑰花收好了......”说罢，诺克放下饭菜，伸手把玫瑰花挪到一块。
　　“现在收就好了，怎么这么紧张？”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诺克小声嘀咕。
　　“不过这么多，你折完了吗？”
　　“那是，折这些也不用花很长时间，而且我手艺好。”诺克得意地说。
　　“那就好，我还怕来不及了。”姜亦松了口气。
　　“来不及？又不是明天就要用，有什么来不及的。”诺克不以为然。
　　“是，明天就要用。”姜亦不情愿地说。
　　“啊？明天就要？为什么那么快？”诺克真被吓了一跳。
　　“因为......明天晚上一定要表白。”姜亦艰难地说，像在说不想承认的事实般。
　　“明晚？为什么这么突然？”
　　“没有为什么......”姜亦冷淡地说，“你今晚能帮我写情书吗？”
　　沉默，诺克没有回答姜亦。
　　‘明晚？明晚？什么意思？明晚他要表白，就是要走了吗？不行，太快了......’诺克一想到明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姜亦，明晚之后就又要自己一个人了，慌张的神情毫无掩饰。
　　“尹诺克！尹诺克！”姜亦看着诺克惊慌失魂的样子，不禁害怕地叫着诺克的名字，“尹诺克！你怎么了？！”
　　“啊？”诺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极力想逃避现实，“你饿了吗？不如我们先吃饭吧，再不吃的话，饭菜都要凉掉了。”诺克僵硬地拿起盛饭的碗，再把碗拿到姜亦眼前，“你先吃？”
　　“不，我不饿。你快吃吧。吃完就写情书......”姜亦努力淡定地说。
　　诺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不想那么快就准备好一切，只等表白，但是她又答应了姜亦，她会帮他完成遗愿的......诺克的眼神在回避。诺克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菜，眼睛却像一潭死水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我去把碗拿给老爷爷。”诺克不自在地说，像逃离尴尬的现场般匆匆离去。
　　可是，姜亦在房间里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了，诺克还没有回房。姜亦不知道诺克发生什么事，急得在房间里不住地转圈，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冲出房间寻找诺克。
　　一楼、二楼、三楼甚至四楼都不见诺克的影子，如果诺克不在楼顶，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诺克不在‘单身旅馆’了。想到这里，姜亦不禁加快速度，朝楼顶飘去。果然，诺克站在楼顶上。
　　姜亦不知道诺克在想什么，竟如此沉寂。
　　“尹诺克？”姜亦压低声量，免得吓到沉思的诺克。见诺克没有反应，姜亦缓慢地走到诺克身旁，眼神渐渐爬上诺克的脸颊。
　　“尹诺克？尹诺克，你怎么了？哈？”姜亦的心瞬间崩塌，诺克的眼泪像海啸般把姜亦的心淹没。
　　“尹诺克！你怎么了？快点回答我啊......”自从诺克那一次哭得‘死去活来’，姜亦就再没有看见诺克如此伤心地哭过。脸上没有抽搐的表情，身体也没有颤动，只有泪腺不断涌出滚烫的眼泪。
　　“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怎么了？”姜亦焦急得恨不得马上转进诺克的脑子里面看看诺克到底在想什么想得如此伤心。
　　“尹诺克！”姜亦忍无可忍，崩溃地叫喊出来。
　　终于，诺克随时都有可能决堤的泪眼看着姜亦，一眨眼睛，泪水流了下来。
　　“尹诺克，你怎么了？”姜亦十分痛心十分温柔地问，“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我想我爷爷和奶奶，想我爸爸和妈妈了......”诺克此时的心到底有多脆弱，不管是想什么说什么，都会碰及诺克掩藏在深处的伤口，“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可是每次都要离开我......”
　　如果现在天空在下雨，最好是倾盆大雨，这样一来，姜亦就看不见诺克的眼泪一直在坠落，而他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崩溃。
　　“你能不能不走？你能不能不和他们一样，只停留在我身边那么短时间，就不能长一点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我会更辛苦更孤单！我宁愿一开始就认定我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诺克对着姜亦，对着夏季晴朗的天空，说出了自己积郁许久的心尘，心碎得无力嘶喊发泄，而是虚弱地喘息着，仿佛那尘埃压得诺克呼吸不过来了。
　　姜亦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诺克心里有这么一个伤疤，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告诉诺克，并且自己是伤害她的其中一个人，如果劝说，会是为自己辩解吗？
　　“你能不能不走？”诺克像个被抛弃的女孩，用渴望、害怕、绝望的眼神看着姜亦，“我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很辛苦......”
　　姜亦看着诺克，他很想说，好，我不走了。可是他不能骗诺克，诺克脆弱的心灵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