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叔你站住》慢慢儿

9、重逢

　　孟醒看着手机直叹气，再这么拖下去，就谈不上重拾旧谊了，可能温可言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温昱丞不会忘了她，他是警察，脑子跟电脑雷达一个属性，看一眼恨不得记一辈子，只要需要，随时可以从库存里调出来，分毫不差。更何况，自己还把人家宝贝儿子折腾到医院里去了。
　　但是，隔得越久就越难找回那人从前温情脉脉的对待。恐怕，他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疏离客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是没有温度。
　　孟醒特别特别怀念那个一起度过的傍晚，那顿不成样的饺子宴，那个小厨房里忙忙活活的身影，那几声轻言慢语的安抚，还有微微发烫带着宠溺的目光。
　　她已经在警队大院周边儿逛荡好几天了，想装作偶遇的样子，跟温家父子再碰上，她甚至琢磨了好几套“巧遇后”的说辞。谁知不巧，连着几天，连人影都没碰上。孟醒有点儿犯愁。
　　这时，一个个身穿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成群的家长陆陆续续地也从同一个方向涌过来。
　　孟醒惊喜坏了，赶紧抓住身边过去的一个家长问：“大姐，这是开家长会呢？”
　　“不是家长会，是运动会，学校里组织的，要家长跟孩子一起参加，你来晚了，刚结束。”
　　孟醒渣渣眼睛，才不晚呢，我来得正好。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校门口看，人太多，小学生都穿着差不多的校服，不同年级的校服唯一的差别就是袖子上斜杠的颜色，一年级是绿色，二年级的蓝色，孟醒使劲儿找蓝色。
　　瞪着眼看了好大一会儿，眼睛都酸疼了也没看到长得像温可言的孩子。孟醒觉得可能自己眼花错过了，失望透顶的蹲了下来，抱着膝蹲在大树下，看来来往往的车流，在心里叹气，算了不等了，等公车来了就走吧。
　　“孟老师？！”
　　温昱丞以为温可言又抽风了，一愣神的功夫，温可言已经撒手跑了出去，看他的方向，那个小小的身影，那身白色的裙子，不是孟醒是谁？
　　裙子还是他给买的，那一阵孟醒总带着温可言买新衣服，他让温可言也给孟醒买了一件，算是谢礼。
　　孟醒自己挑的，价钱不贵，赶上夏末打折，拿回家给他看过一眼，往后就经常穿来，温昱丞熟悉得很。
　　他虽然不懂衣服时装这些，但是他却觉得白色十分衬孟醒。这件连衣裙，在孟醒身上，十分生动，衬得孟醒略显平淡的五官都有了几分艳色。
　　温可言走到孟醒身边，又惊喜又拘谨，笑嘻嘻地看着她。
　　孟醒先看到了温昱丞向她走来，觉得自己不仅眼花，还有幻觉了。可当她看到跑得气喘吁吁，正往外喷着热乎乎气体的温可言，她一下子乐坏了，笑眼弯弯地。
　　“巧哎”。
　　温昱丞冲她点点头，紧走两步上前。
　　“在这儿蹲着干嘛呢？”
　　“等车呢。”孟醒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温昱丞懒得去追究她为什么等车不在站牌下等。
　　温可言早急不可耐了。
　　“孟老师，多久没见您了，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啊，我可想你了。”
　　孟醒心说我就差到你家楼下去守株待兔了。
　　“嗯，刚开学嘛，课比较紧，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儿了吧？”
　　“早没事儿了，我好着呢，我还想吃你做的饭，爸，让孟老师来咱家吃晚饭吧，一起包水饺。”
　　孟醒听到这句话，心脏猛跳了几下，她赶紧屏住呼吸，怕乱了阵脚。
　　温昱丞看着孟醒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样子，觉得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好说“吃水饺来不及了，改天吧”。
　　孟醒心里一沉，正想敷衍地说好，又听温昱丞说，“孟老师，时间还早，来家里坐坐，我去餐厅买俩菜，一起吃晚饭吧。”
　　孟醒替自己的心脏觉得委屈，一眨眼的工夫，就这么七上八下的来回折腾了一遍儿。
　　她乖巧地点点头，拉着温可言的手往大院里走。
　　回家的路她自然十分熟悉，可是时隔一个多月，身份心情不一样之后，觉得一切熟悉的都陌生起来。
　　但这陌生里头，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孟醒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是，这次进温家，跟暑假里她来打工当家教的感觉不一样。
　　这次她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做客。
　　温可言激动坏了，进门之后就拿出自己的零食招待孟醒，五颜六色的摆了一桌子。
　　温昱丞进了厨房，透过大玻璃看这客厅里说说笑笑的两人，不由跟着笑起来，哼着小曲儿把买来的晚餐装盘，端着盘子叫温可言来盛饭时，正好遇上孟醒望过来的目光，俩人一对视，温昱丞被孟醒那清澈的带着向往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那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了。
　　饭桌上温昱丞变沉默了，只说了几次让孟醒不要客气多吃点儿，温可言几次想提让孟醒来做家教的话，话头没起来，就被他转到别处去了。
　　孟醒不傻，她感觉出温昱丞不太想让她来做家教了。一顿饭，三个人吃的都有些闷闷的。饭后孟醒想洗碗，被温昱丞婉拒了，说怎么好意思让客人进厨房。递给她一杯果汁就把她让出了厨房。
　　孟醒有些气馁，心想来了也不过如此，热乎劲儿过了就是过了，想像以前那样亲密恐怕很难了。想到这里，孟醒觉得待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看着一脸无奈的温可言，揉揉他的头发，咕哝了几句，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温可言气呼呼地瞪着温昱丞的背影，想挽留又实在想不起其他的理由，只好说“孟老师，有时间再来找我玩吧。”
　　“当然啦，有时间老师再来看你。”说话的人和回话的人都不真心。
　　在门关处，孟醒低头换鞋，看到她暑假里带着温可言亲手缝制的坐垫靠垫和鞋凳上铺的小花布，鞋凳旁边还有一盆青翠浓郁的滴水观音，不甘心的感觉一下子冲到头顶，孟醒抬头看了一眼正给她开门的温昱丞，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噢，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买手机了，给你留个号，以后有事儿我能帮忙的，保证随叫随到。”
　　孟醒尽量让自己把这话说得俏皮。温昱丞很轻的说了声好，温可言赶忙拿来温昱丞的手机，让孟醒把号码输进去。
　　孟醒当然没指望温昱丞能有什么事打电话把她叫过去，不过，万一呢，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总得给这个万分之一留个机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