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叔你站住》慢慢儿

8、离开

　　“孟醒，你等等。”温昱丞追了出来。
　　“你别多想，可言没事了，你这阵子累坏了，好好歇歇吧，暑假也快过完了，可言马上开学，他要在奶奶家住几天，陪陪老人。这段时间谢谢你。”温昱丞站着孟醒对面，语气平稳不带一丝责备地说完，然后给了孟醒一个信封。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这个月的课时费。孟醒哪好意思接，赶紧摇头。“拿着，跟这个没关系。”“对不起。”孟醒觉得自己差劲极了。“孟醒，你还小，犯错是难免的，你总会长大的。”温昱丞的声音在孟醒的头上响起，在孟醒听来就像是天上传来的福音。温昱丞拿起孟醒的手，把信封放到她手心里，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回病房了。
　　这就完了？孟醒攥着信封，比他们约定的薪水给得多了不少。可孟醒心里一点儿也没有赚到钱的高兴劲儿。自己的粗心大意和得意忘形导致的失误伤害了一个孩子，也失去了温昱丞的信任，还失去了两个朋友。孟醒走在大街上，正午的太阳热辣辣得晒着她的头发，她觉得被温昱丞拍过的那块儿头皮烫得发疼。
　　快开学了，校园里都是陆陆续续返校的学生和新报道的大一新生。孟醒在校园里穿梭逡巡，漫无目的地闲逛。暑假打工的经历对她打击太大，这段时间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懒懒散散的，觉得没劲儿。
　　“同学，办动感地带吧，新生有优惠！”穿着移动客服制服的工作人员拉住孟醒，给她推销电话卡。
　　“我大二啦，有什么优惠吗？”
　　“没事儿，给你借一个大一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就行。”
　　“这样也行？”孟醒抬头四望，周围不少正在买卡的同学，大家都买手机了？“同学，先挑个号吧，晚了就没有好号了。”
　　“给我看看。”孟醒拿着写满号码的单子浏览了一遍，一个熟悉的号码闪到眼前，嗯？这么眼熟，1943？对了，是温昱丞的手机号后四位，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孟醒前段时间特别迷恋周杰伦的《上海1943》。“我要这个1943。”“手机拿来，我给你装上。”“我还没手机呢。”“哈哈，那你得先去买个手机才能用啊。”“我立马就去买啊。”孟醒填好单子，手心儿里攥着电话卡，跑回宿舍。个人的小衣橱里放着温昱丞给孟醒的那个信封，她一直没动，打开拿出钱来，数了数，两千块。孟醒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出门打车就去了市区里最大的手机卖场。“就这个，给我开票。”梦醒指着柜台后面的手机给店员说。
　　“这个黑色诺基亚是男款的，女孩儿用不好看，有白色的和粉色的。”“同款吗？”“同款的，女生拿着好看。”“那行，给我来个白色的。”
　　孟醒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卡放进去，开了机，第一个输入的号码就是温昱丞的1943。要发个短信吗？说什么呢？问问温可言的情况？时隔太久，没诚意。孟醒后悔自己前一阵子为什么心虚胆怯没再去医院，也没去大院看望温可言。现在想联系，想问候一声，话也无从说起。
　　孟醒拿着手机怅然若失，新手机的草稿箱里存着一条写了无数遍，删删减减，最终却没发出去的短信。
　　温可言也纳闷孟醒为什么不再联系他了。他陪着奶奶坐在广场上看老头老太太放风筝喂鸽子乘凉打盹，忍不住腹诽，“孟老师，我没事儿啊，我身体好着呢，我的胃金刚不坏啊，啥毛病没有，你怕什么啊，为什么不来找我玩了？”
　　“爸，我不会拼音，我听不懂老师讲什么，我学不会。”温可言举着语文课本抱怨。
　　“拼音有什么难的，你不都学了一年了吗。”
　　“不一样，以前是一个个的，声母韵母啥的，现在是一串串的，合到一起的，我不明白怎么合到一块儿，我合不起来。”
　　“声母加韵母就得了，哪儿合不起来啊？”温昱丞对温可言这种试探挺无奈的。
　　“总发不准音儿嘛，我拼不对音，老师纠正我好几回了，我作业老是错，考试也因为这个老是扣分，老师该请家长了。”“那你不会多问问老师，问问军子他们怎么学的啊。”“老师可不耐烦了，她说了两回我没记住，她就不高兴了。军子，他还不如我呢。”“嗯……”温昱丞猜到了温可言要说什么。“孟老师是学语言的，汉语言，最明白了，要不……”“甭想了，联系不到孟老师了，学校那么大，学生那么多，上哪儿找她去，再说了，她开始说自己是山艺的，后来又说自己是山师的，谁知道她到底是哪个大学的，上哪儿找去。听话，明天再去找老师问明白。”
　　温昱丞不会找不到孟醒，他是干什么的，他们警察想找个人还不容易，只是，他不知道找到孟醒之后怎么办？还让她来当家教吗，她对温可言的影响大得有点儿超乎想象，甚至于她对这个家的影响都大得让他有点儿难以招架。温昱丞摇摇头，把找回孟醒的念头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