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洁的我》最可爱的人

7、他不是个善类 他人前人后

　　我有些认床，早上五点多就醒了。我揉揉眼看着窗外，正值酷夏，天已经朦朦亮了。我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发现手机没电了。转头，刘凌正熟睡中。即使是睡梦中，他的眉毛也微蹙着，脸侧向我，额头挨着我的肩，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右手死死抓着我的手，我试着掰了掰他的手，没掰开。我索性也侧躺着，仔细的观察他。
　　他的眉毛微浓，此刻弯成浅浅的波浪号。他的眼睛紧紧闭着，我只看得见他长长的翘翘的睫毛和眼皮上细细的血脉，睫毛在他脸上落下淡淡的黑影。他的鼻梁很挺，小小的鼻子上看得到一颗很小的痣，痣的颜色不深，接近犁黄，在睡梦中，鼻子缓缓的一呼一吸。他的嘴唇不薄却也不显得厚重，唇色接近于淡红，此刻，他的嘴唇紧闭，牙齿咬住的地方已是苍白。
　　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眉，他的唇。是因为失去了父母吗他为何如此悲伤？
　　想到昨晚忘了给萧竹打电话，怕他担心，我费力掰开刘凌的手指，他的手不安的动起来，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我把枕头放到他身边，他抱住枕头，又沉沉的睡去了。看到书桌上的笔，我想了想，给刘凌留了张字条：刘凌，姐姐先回学校了。有些事儿你不想说姐姐不勉强你，只是有事你可以找姐姐，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还有，过去的都过去了，更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姐姐希望你能忘掉过去所有的不如意，快快乐乐的成长。我的电话13*********。
　　我踮着脚尖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整座大宅还是一片寂静。我出门看见陈阿姨在打扫庭院，向她点头示意后出了大门，发现大门外停着一辆车，我刚出门，车喇叭响了一下。我走过去，车窗滑下，是刘凌的爷爷。
　　“爷爷，早。”我笑着打招呼。
　　“呵呵，早，默默，上车吧，我送你。”我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慈祥无害的人就是我昨晚见到的那个全身充满暴戾的老爷爷。
　　我拉开后车门上了车，“爷爷，谢谢您。”
　　“呵呵，不用，对了，周小姐，你现在住在哪里？”老爷爷问道。
　　“我要回学校，您知道X大吗。”我乖乖回答。
　　他偏头对司机说道：“小李，去X大。”
　　司机点头，车子发动。
　　我心里有疑问，不禁问道：“叔叔，离这最近的门是学校的哪个门？”
　　司机开着车没回答，前面的老爷爷解释道：“小李不会说话，你要去哪个门？”
　　我心里咯噔一声响，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哦，那请送我去离这里最近的门吧。”
　　过了一会，老爷爷打破沉寂：“默默，听说你是小菀的朋友？”
　　我：“嗯。”
　　老爷爷笑道：“我和小菀见过一面，小姑娘人漂亮，性格活泼......”
　　我：“嗯。”
　　......
　　一路上，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心情回答。
　　为什么刘家会请一个哑巴阿姨，又请一个哑巴当司机？为什么刘凌这么怕老爷爷？为什么老爷爷人前人后这么大变化？刘凌睡觉时蜷缩的身子，皱紧的眉，紧咬的嘴唇，人前和蔼可亲人后又满脸阴霾的老爷爷......有什么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快得我抓不住。
　　我摇摇有些发昏的头，试图让它清醒过来。老爷爷看见了，呵呵笑道：“默默，没睡醒？”
　　我勉强笑道：“可能是吧，头有些晕。”
　　老爷爷关心到：“没事吧？”
　　我摆摆手：“没事，回去再补个觉就没事了，咦，到了？”
　　司机的技术很好，昨天十多分钟的车程今天几分钟就到了。
　　我下了车，走到前车门，弯下腰，“爷爷，您慢走，注意安全。”
　　老爷爷眯着眼笑着，眼角的皱纹聚在一起，“呵呵，回去好好休息。”
　　“嗯，再见。”
　　车子启动眨眼间消失。
　　我这才敢放松，背后汗水一股股地顺着我的背脊流下。
　　我不知道刘凌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但我直觉刘凌悲伤的原因和老爷爷有关，这个老爷爷不是个善类，可是，他到底对刘凌做了什么，刘凌竟会这么怕他？
　　我昏昏沉沉的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墙壁。我抬头，是萧竹。
　　“默默，出什么事了，现在才回来？”萧竹问到。我注意到他眼里的疲倦和脸上的颓废，他昨晚一定很担心我，我心里愧疚得有些难过。
　　“萧竹，对不起。”我说道。
　　他一怔，随后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了。”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轻声说道：“萧竹，谢谢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嘿嘿笑着。
　　我和他就这样抱着，引来周围许许多多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可此刻，我已经没力气去害羞，那不确定的恐惧在我心里游荡。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刘凌那紧咬的嘴唇，曾几何时，我也和他一样，在极度的恐惧害怕中睡去。
　　回到寝室，我才发现我发烧了，全身发烫。王燕没在，只有另一个室友叶青在电脑上看视频。看到我回来，她笑着招呼道：“默默，你回来了？昨晚有个男生找你呢，说是给你打电话，你关机......”她见我神色有些恹恹的，住了声。
　　“我好像感冒了，我先睡一觉，等我醒了再说吧。”我的声音软软的没力。
　　“哦，那你先睡吧。”她说道。
　　我顾不上洗脸洗脚，脱掉鞋就爬到床上睡去。视频的声音突然没了，一会儿，灯也被关了，寝室一片漆黑和安静，我闭上眼，沉沉睡去。
　　朦胧中，我感觉到额头一片冰凉，寝室的门开了又关上，细小的说话声响起，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梦里的我仿佛又看到了那辆横冲直撞的货车，破碎的玻璃，倒在血泊中的爸爸。他为了保护我，在那千钧一发间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他的血从身体里迸出来，他的心跳慢慢停止......
　　醒来时，寝室很安静。我翻身坐起来，揉揉脑袋，睡得太久，脑袋有些沉。
　　“醒了？”是萧竹的声音。
　　我探出头往下看，萧竹就站在我的床下，面色疲倦，眼里依稀可见血丝。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边下床边问道。
　　“打电话给你室友，她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他走过来扶着我。
　　站到地上后，我立即将他身子转过去推着向门口走去，“我现在已经好了，你先回寝室好好睡一觉，你去照照镜子，你那眼睛有多恐怖。”
　　他摸摸眼睛，“真的很恐怖？那我先回去睡了。”可能是怕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他没有推脱。走到门口，又说道：“你的室友去帮你买晚餐了，待会多吃点。手机充好电，有事好联系。”门轻轻的关上了。
　　我拿着衣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叶青已经回来了，我的桌上放着瘦肉粥，水晶包和一碟青菜。
　　“叶青，谢谢了，你吃过没？”
　　她摆摆手，说道：“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男朋友托我去买的，都是些清淡的，说是你刚生完病，吃清淡点好。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我笑笑：“他是挺好的，对了，王燕呢，今天一天都没见她的身影。”
　　“今天我们学校和Z大有一场比赛，昨天下午就和队友们到那边去了。”边聊□□边回答道。
　　我突然有些想林菀了，想起手机没电了，从包里掏出手机充电。
　　打开手机，有十多个未接电话，两个叶青的，一个我另一个室友张玲玲的，十一个萧竹的。短信有三个，全是萧竹的。
　　“默默，还没回寝？”
　　“默默，你现在在哪儿？”
　　“默默，发生什么事了？”
　　我眼角有些酸涩。
　　可是我此刻最想的却是林菀。
　　“默默，昨天约会怎么样？”电话那头响起林菀欢快的声音。
　　我握紧手机，调整了一下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也愉快起来：“那还用说？溜冰场，西餐店，电动城，电影院，玩到很晚才回来呢。”
　　“西餐店？你不是最讨厌吃西餐的吗，还有电影院，什么电影啊，你能看？默默，不是吧，你真舍命陪君子？”她打趣到。
　　“是啊，昨天玩的地方都是我选的，他说去西餐店难道我还能说不？”
　　“是是是，你也是看在萧竹的面上，要是我叫你去西餐店，你肯定甩手走人了。不过这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她又开始八卦。
　　我：“还能怎么样？”
　　林菀：“你们牵手了？”
　　我：“嗯。”
　　林菀：“接吻了？”
　　我：“......应该算是吧。”我们本来是要接吻的，由于刘凌的出现，他亲在我的脸上。
　　林菀不依：“擦，什么叫应该算是？接吻了就接吻了，没接就没接！”
　　我红着脸瞄了一眼叶青，她正戴着耳机看视频，放低声音道：“我们本来是要的，后来刘凌出现了，他就只亲到我的脸。”
　　那边沉默一秒，“哈哈哈哈，哈......，默默，你也太喜剧了吧，是不是你突然偏头，所以就只亲到脸啊。”
　　我：“......”
　　“那萧竹心里不知道有多郁闷啊，你后来就没安慰安慰他？”林菀把我的沉默当做默认。
　　“唔......怎么安慰啊？”我问道。我不打算把我生病的事说出来，林菀这人是个急性子，要听说我病了，肯定立马飞到我身边来。
　　“还能怎么安慰啊，你主动亲过去呗。”
　　“......”
　　“这怎么可能？”要让我主动亲他？我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林菀不屑：“切，这有什么关系，我还主动亲过添呢。”
　　我咂咂嘴，“可我们才交往两天，会不会太快了？”
　　“呃......好像是有点太快了。”林菀语塞。
　　我：“......那你还叫我主动？”
　　林菀：“我也是想帮你嘛，你想想，虽然我是看不上萧竹那人，但喜欢他的人多着呢，你要不主动主动，他要是被抢跑了怎么办。”
　　我有些不赞同，“是他向我表白的耶。”
　　林菀：“可是当初是你先向他表白的啊。”
　　我：“......”这话我没法反驳，萧竹向我表白时也说过，是我先向他表白，他觉得我喜欢他，所以后来才来向我表白的。他说喜欢我，可那种喜欢是哪种程度的喜欢？否则，他在我告白之前为什么不先向我表白？
　　注意到我的沉默，她及时转移话题，“对了，刘凌表弟怎么会来找你啊。”
　　我回过神来，“他来找我玩啊，对了”，我突然想到什么，“林菀，你见过刘凌的爷爷吗？”
　　“见过一面，是个很慈祥对人很好的老爷爷啊，怎么，你也见到他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刘凌和他爷爷关系怎么样？”
　　林菀：“唔......好像没有普通的爷孙俩之间相处得幸福融洽，不过刘凌本来就不说话，我倒觉得没什么奇怪的，默默，你突然问这些干嘛？”
　　我还想问什么，怕林菀怀疑，只好就此打住。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林菀以后会成为刘家的人，有些事不让她知道的好。
　　“哦，没什么，我也是见刘凌在他爷爷面前也不怎么活泼，有些奇怪。菀菀，不说别人了，你在学校怎么样啊，有参加什么社团不？”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没接到刘凌的电话，答应要给他补课的事儿也很快被我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