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洁的我》最可爱的人

6、又遇小正太

　　我们约会的第一天是以一场爱情电影收尾，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走在校园里，我瞄这瞄那，就是不敢看萧竹，因为从下车后，他就一直牵着我的手。虽说我们已经牵过手了，但第一次是因为我受伤，第二次是因为我要教他溜冰，这一次......学校还没下课，校园里静悄悄的，他拉着我安静地走着，没说话。两分钟后，我们的手都被汗湿了，只是不知这汗是我的还是他的。
　　快到寝室楼下，他终于放开我的手，我张张手，让手上的汗蒸发得快些。我刚想说再见，他先说话了，“默默，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
　　啊？我一时呆住，他刚刚说什么？他要吻我？
　　他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低下头来，他的脸慢慢凑近我，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又让我愿意沉溺其中的温柔，我闭上眼。
　　“姐姐！”咦，是小正太？我偏头侧向发生源，萧竹吻住了我的脸。一时之间，我和他都有些发怔。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又是小正太的声音，我看到了黑暗中不远处刘凌小小的身影，随即反应过来我现在正在做什么时，立马脸红心跳，跳开一步，气氛有些尴尬。
　　我跑到刘凌身边蹲下，“刘凌小弟弟，你怎么来了？”
　　刘凌想来是心情不好，没有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不过，我庆幸他刚刚的及时打扰，现在想想，我和萧竹才在一起一天，牵个小手都流汗，现在就接吻，速度有些快了，林菀说过，人都是犯贱的，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懂得珍惜。
　　“默默，他是谁？”萧竹也来到我身边陪我一起蹲下。
　　“他叫刘凌，是林菀男友的表弟”，我又对着刘凌说道，“刘凌，这是萧竹哥哥。”
　　“萧竹哥哥，你好。”刘凌先向萧竹打招呼，声音清脆好听。
　　萧竹笑道：“刘凌弟弟，你好啊。”
　　见他们打过招呼了，我问刘凌：“你怎么来这了？一个人来的吗？”
　　他小鹿般的眼睛看向我，“我听林菀姐姐说你在X大，就来找你。”
　　看来这段时间里，小正太改变了很多，至少待人很有礼貌，话也多了。
　　“等多久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吃饭了吧？”让这么小的孩子单独一人来找我，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老实的回答：“我五点到的，还没吃饭。”
　　看来他已经等了不下三个小时，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我转头对萧竹说道：“萧竹，你先回寝室吧，我待刘凌去吃晚饭。”我觉得有萧竹在刘凌会不自在，所以先让他回去。萧竹没说什么，只是叫我回到寝室给他打个电话，跟我们道别后向男生宿舍走去。
　　我站起身，拉过小正太的手，“刘凌，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可爱的声音：“嗯。”
　　X大饭馆最多的地方就是东门，在去东门的路上，我问刘凌：“刘凌，你在哪所初中上学？”
　　“市二中。”市二中离X大不远，打的十多分钟就到了，我有些汗颜，来学校这么久了，都没想过去看看他，反倒是他来找我，我这个姐姐真是不称职。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说道：“刘凌，以后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哈。”
　　他安静答道：“嗯。”
　　“对了，你家在哪？”我继续问道。
　　“离我学校不远。”
　　“哦，那待会你吃晚饭我送你回去。”
　　“嗯。”
　　“对了，刚上初中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啊？”
　　他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姐姐，我的数学不好，你能不能教教我？”
　　“啊？”我看向他，“你要我教？”
　　他点点头。
　　“可是我没经验啊？要是教不好怎么办？”我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教一段时间就有经验了。”他坚持。
　　“那好啊，反正我每周的可都挺少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呢？不如这样，你把你的课表给我一份，我来制定一下时间。”不想辜负他的信任，我只好答应。
　　他好像很开心，居然笑了，“嗯！姐姐，谢谢你。”
　　路边晕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那童真的笑容增添了一份朦胧感，我看得有些呆，心里竟有种幸福感，片刻后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刘凌，你笑起来很可爱。”对于没有父母的他，这种笑容应该很少见。
　　他有些害羞，将脸偏向了正前方。
　　我想逗逗他，于是很不给面子的笑道：“刘凌，你刚刚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哦。”他不理我，继续看着前方，不过眼尖的我看到他的脸色更红了，等到吃饭时，他的两颊还是有一层淡红。
　　我带他来的是一家饭店，小孩子的身体宝贵，我可不敢带他去吃什么干锅冒菜什么的。
　　“刘凌，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姐姐请你。”我将菜单递给刘凌。
　　他接过菜单，看了一下，“我要一个蛋炒饭，谢谢。”然后把菜单递给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没了？”我皱眉，等了那么久怎么能只吃一碗蛋炒饭。
　　“嗯，我还不饿。”
　　“等了那么久还不饿？要不再点一个菜？”
　　“不用。”
　　他态度坚定，我只好作罢，许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
　　等饭来的期间，刘凌突然看着我：“姐姐，你刚刚和萧竹哥哥在做什么啊？”
　　他怎么还没放弃这个问题啊，我郁闷。我该怎么回答？要我在一个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面前说我和萧竹刚刚在接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哦，没什么，就刚刚太黑，我没看着路，摔了一跟头，萧竹来扶我。”
　　他显然有些不相信：“可是我明明看到他想亲你。”
　　“啊？”他都看到了？看到了还问？
　　我瞪他一眼：“小小年纪说什么呢，不害臊！”其实我没有真生气，只是怕自己被他问得脸红，所以恶人先告状罢了。
　　他果然噤声了，埋着头不说话，那副委屈的模样水煎谁心疼，我语气放柔，“刘凌，对不起，姐姐不该对你凶。”
　　他抬头，“姐姐，我没事。”
　　“哦，那，饭来了，快吃吧。”我指指他面前的饭。
　　他不在说话，埋头吃饭。看小正太吃饭实在是一种享受，我双手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哎，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孩，被我看着看着脸居然慢慢变红了，最后是食不下咽了。我偷笑了一秒，默默将头转向窗外。
　　一会儿，衣服被扯了一下，回过头来，刘凌已经吃完饭了。
　　“你先坐着，我去把钱付了。”我边对他说道边拿出钱包，走到收银台付了钱。
　　出饭店后，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接近十点了。
　　“刘凌，我送你回去吧，有点晚了。”我说道。
　　刘凌：“好。”
　　我带着他打了一个的，上车后，我替他帮上安全带，转身对师傅说道：“叔叔，去市二中旁边的......”我看着刘凌，“那家的具体位置在哪？”
　　“xx路xx区刘家。”他回到道。
　　他突然扑过来，我吓了一跳，定神后才发现他在给我系安全带。大概是手的长度不够，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我扶住他的肩，将他的身体带正，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乖乖坐好。”我低头快速系好安全带。其实我以前打车从不系安全带，只是见刘凌太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抬起头来侧脸只看到他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大宅子旁边，我付了钱牵着刘凌下了车。看着面前的这座大宅，我大大的吃惊了一下，小正太居然住这么大的豪宅？
　　我低头问刘凌：“刘凌，这是你家？”
　　“嗯。”声音十分淡定。
　　许是听到声音，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老奶奶，老奶奶并不老，不过我看她比刘凌大了不只一辈。
　　老奶奶看到小正太很高兴，“小凌，回来了？”她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我，“这位小姐是？”
　　我见刘凌半天不回答，只好自我介绍到：“我叫周默默，是林菀的朋友。”
　　“哦，是周小姐啊，你好，我是刘凌的奶奶。”老奶奶笑得和蔼可亲。
　　我立马恭敬道：“奶奶，您好！”
　　老奶奶笑着点头，“谢谢你送我们家刘凌回来，如果你没什么事，进我们家喝口水吧。”
　　我挺想瞧瞧这座大宅里面的风景，点头答应。
　　进门是一片绿草地，草地上有秋千，单杠等器材，看来刘凌家人比较注意锻炼。我在老奶奶的带领下进了内堂，一进门就看到了拄着拐杖站在沙发前的老爷爷，我猜想他就是刘凌的爷爷。
　　听到脚步声，老爷爷转过身来。老爷爷的面色十分严肃，我感觉身边的刘凌身子抖了抖。看到有我这个外人在，老爷爷面容松动，眉眼慈祥，我赞叹他表情转换之快。
　　“这位小姐是？”他问的是老奶奶，可是眼睛却望着我，我见他锐利的目光扫了我的手一眼，这才发觉我还牵着刘凌的手，我松开手，刘凌还是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有些尴尬，低头瞄了刘凌一眼，他正埋着头，我看见了他脖颈间的细汗，我疑惑，他很怕他的爷爷？
　　“她叫周默默。”老奶奶回答。
　　“周小姐，你好，我是刘凌的爷爷。”老爷爷笑着对我说，我却没感觉到他话里的笑意。
　　“爷爷，你好。”我忍着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乖乖问好。
　　“嗯，你好”，他转身对着老奶奶说道：“这么晚了，叫陈姐收拾一间客房，今晚周小姐就在这住下”，他这才转头问我，“周小姐，行吗？我明天叫司机送你。”
　　我：“......”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吗？
　　我：“好。”我没法拒绝一个长辈的请求。
　　“陈姐，带周小姐去客房休息吧。”老爷爷吩咐道。
　　一旁的阿姨恭敬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跟着她。我低头见刘凌的手还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我一挣扎，他抓得更紧。我左右为难中，老爷爷忽然厉声道：“还不放开周小姐的手？”
　　我感觉到抓着我的小手猛的一震，手指尖一直在打颤，手上冰凉。我想他是被老爷爷给吓到了，毕竟才十二岁的小孩。
　　我回我握他的手，轻轻捋了捋他的手指尖，向老爷爷笑笑：“爷爷，没事，我带他去房间吧。”
　　老爷爷脸色有些僵硬，还是客气地说道：“嗯，麻烦周小姐了，陈姐，给周小姐带路吧。”
　　一旁的阿姨看了我一眼，转身向楼上走去。我立马拉着刘凌跟上。
　　刘凌一直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上楼的过程中，他颤栗的手慢慢恢复了平静，到楼上才渐渐有了温度。我忍不住向楼下的老爷爷望去，这一看，全身冷汗。那时怎样一种表情？鹰似的眼睛里是黑沉沉的阴霾，直勾勾的望着我身边的身影，脸上的肌肉无声抖动着。这明明是一种极度的愤怒！怎么会？他不是刘凌的爷爷吗？他似是注意到我打探的目光，脸色恢复平静，温和的望着我，我却在他的目光中感到害怕，猛地将头一转。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爷爷。
　　那位被叫做陈姐的阿姨带我们来到刘凌的房间。
　　虽说刘凌是个男孩，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啊，可我进他的房间却只感觉到冰冷。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连床上也是清一色的白。房间很大，但除去床就只有一张书桌。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小孩呀。
　　陈阿姨把我和刘凌带到房间后，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周小姐，现在要去洗澡吗？还是我先带你去客房？”难道她竟是个哑巴？我禁不住惊讶看着她，她目光低垂，一副恭敬的姿势，脸上很平静，丝毫没有被我打量的目光影响到。
　　“哦，我先去客房吧，等会儿再洗澡。”我收回目光，蹲下身对刘凌说道：“刘凌，今天很晚了，你去睡吧，姐姐也去睡了。”
　　他依旧低着头，没说话，但小手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我挣脱良久也没见他松手。我有些无奈，看向陈阿姨：“陈阿姨，你先去休息吧，我今晚就在这陪着刘凌吧。”
　　她依旧面无表情，向我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见门关上，我终于松了口气。这宅子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原本以为富丽豪华的大宅居然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要是我一个人呆着，我铁定会害怕，好在身边还有刘凌。
　　“刘凌，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告诉姐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你刚刚那么害怕？”我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问道。我感觉到他从看到老爷爷开始就一直在害怕。
　　他抬起头来，脸上居然是一片木然。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表情，但是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生机。
　　我猜测：“你很怕你爷爷？”我故意压低声音，怕门外有人。
　　果然，他漂亮的眼睛里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全无，抓着我的双手指尖也逐渐透明。他到底有多怕他的爷爷？
　　我用空着的左手将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刘凌，没事哈，别怕别怕，有姐姐陪着你。”我不清楚他和他爷爷之间发生的事，只好笨拙地说些无用的话来安慰他。
　　好在，他终于慢慢恢复平静，双手松开我的手，改为抱住我的脖子，几秒后，我感觉到脖颈间有了湿意，他在哭。
　　我的身体有些僵硬。在我看来，刘凌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他虽然会害羞，但不顽皮，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撒娇和活泼，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无声的安慰。
　　他就这样靠了我很久，我的肩膀从发酸到僵硬。他终于抬起头，放开我。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哭过的痕迹。
　　我站起身，身子却因蹲得久了有些僵硬，起身时差点摔倒，刘凌及时扶住我，慢慢带着我到了床上。
　　洗漱好后，我躺在刘凌的身边。他的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也回握住他的手，打了一个哈欠，今天实在是累了，现在感觉眼皮都有些重得抬不起来，轻声对刘凌说道：“刘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