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遗失的十年 穿着整齐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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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河东，南部七区，再造工厂。
高大的淡蓝色拱形建筑，明亮的窗户贯通上下，阳光从高透明度的新型太阳能玻璃板中透过，照在偌大的餐厅里。穿着整齐划一的白色工作服的女人男人们排成一行，端着金属的餐盘等待午餐。
“XS37，”前面有人说道，把身份识别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我想要番茄酱，要多一点儿。那肉酱有点儿胡椒味儿。”
“是么？其他人对它的评价并不低。”负责分发酱料的男服务生友善地对她笑笑，“我们再调查一下，也许会做出相应的改正。”
“那就好，谢谢了。”那人把卡拿起来，端着餐盘继续往前面盛汤的地方走去。
下一个人往前一步，刷了一下卡：“XS42，肉酱就好。”
再造工厂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午餐时间，所有的“员工”都在享受这美味的食物和一天中最悠闲的金色时光。
再造工厂——新世界的废品再生厂，只不过这里指的“废品”不是普通的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玉生喝了一口海鲜汤，百无聊赖地挑弄着浮在汤面上大团大团的紫菜。
新世界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她想道，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不禁想问阿乐，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建设出这么一个完美而扭曲的社会。
新世界没有死刑，也没有监狱，然而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不会长存，从来没出现过恶性事件。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再造工厂，不仅仅是这个，而是有很多很多，分布在不同的偏远行星上。
这里的人没有记忆，或者说他们的记忆都已被新世界的政府所抹去，流放到这个行星“孤岛”上，成为“再造工厂”的一名“员工”。他们有的是像玉生一样，以“刺杀政府官员”这样的名义作为特别危险的犯人被多次消除记忆，有的则只是因为蓄意毁坏公物之类的罪名便被送到这里进行思想改造。总之，所有的罪犯——无论罪行大小——都被消除记忆混在一起，像一群天真无邪的新生儿，再不会被提及过去，而是开始新的、美好的、快乐的生活。
新世界的关键在于，无论你是下等人、市民、贵族、上等人亦或者是经受被抹去记忆开始新生的再造人，都会一样生活地快乐。
再造人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并且经过端粒酶基因消除，预计寿命与下等人等同。但是这些当然对玉生而言完全不起作用：曾经经过量子化记忆传输的大脑对新世界小儿科的电击消除术具有完美的抵抗力，而23对染色体全部转入端粒酶基因使得她根本不用担心那些被严格控制的药物对她的DNA造成什么影响。但就是如此，她还是作为一个具有记忆具有独立人生目标的人，和这些经历再造的半囚犯一起生活了十年。
这是为什么？答案恐怕很简单。她逃不出去。
玉生脸色阴郁地搅了搅汤，看了看那似乎很透亮然而却是金刚石晶体制成的玻璃窗子。再造工厂是新世界缓慢扩张的先锋组织，再造人们在荒芜的行星上悠闲地建造者基础设施。不追求工作效率，不追求获利，政府在这项上获得的收益刚刚能维持再造工厂的开发建设和日常餐饮。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囚犯的生命在愉悦的工作中被消耗殆尽，而新的政府大楼和医疗中心连通着空轨，把一颗又一颗荒芜的行星改造成美好整洁的大都市……
然而新世界是绝对不会允许再造人被其他人看到的。再造人是新世界制度中见不得光的部分，新世界在表面上是没有刑罚的天堂，所以这些被消除了记忆的人永远只能生活在新世界外围，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就算她逃出去，没有了曲率飞船的玉生也不可能从这“行星孤岛”回到人类的社会。相反，再造工厂里的生活安逸美好至极，她想，若她不是一个前银河系人而仅仅是记忆没有被消除的新世界人，想必她也会一点儿都不想离开。
玉生夹起一个软软的饺子，咬了一口。东一食堂的茴香馅儿依旧这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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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周，北大陆，平湖城。
最高决策团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到场的官员们都穿着全黑色的马褂，黑色的头发凝重的表情，仿佛都在经历着内心的考验。
“南方的战况正在恶化，有向东西转移的趋势。”为首的女人是“神乐”在新世界建立之后的长女仙英，这位统治新世界长达五百年的最高领导气势魄力丝毫不输她伟大的母亲，“现在需要新的对策，我们的兵力目前严重不足。”
“考虑到新世界的安定局面，在市民里征兵是完全不可取的。”海军上将祁不言立马提出观点，“我们可以再次开启‘造人’工程，像千年前那样制造出一个新的军队。”
“‘造人’工程需要的财力物力非常庞大，”财务部长曼溪叹了口气，“而且现在的技术水平比起那个年代实在差得远，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补上前线的空缺。”
“无论如何，‘造人’工程必须再次开启。”仙英严肃地宣布，“但是目前的空缺依旧需要大量的人员填补。”
“是否可以考虑征用贵族出身的军官？”
“如此贵族们一定会心怀不满，阶级平衡会被打破。”
“使用杀人机器人能解决一定问题。”
“控制起来过于繁琐，而且有很大风险。”
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女人们忧心忡忡地讨论着，然而一个个提议均被完美地反驳。
最终，终于有一个资深年长的官员说道：“去让那些再造人上战场吧。”
会议室沉默了十秒，仙英说道：“的确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遗失的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