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 卡鼬回忆里 ...

  •   <三>
      来讲个故事吧,是个回忆中的故事,或者只是片段而已。
      它发生在已经变成回忆中尘埃的某某年某月某日,还记得天气好得一点儿都不谦虚。
      卡卡西躺在一棵树底下就着树荫打瞌睡,旁边树叶上一只甲虫一点点往他手上蹭,然后一头撞在那拿大红色明标着的十八禁书上昏头昏脑掉个头。有人踏上那片草地把卡卡西踢起来女子双手叉腰俏眉倒竖。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不忘送上微笑:"啊纲手大人是你呢……"
      "我还要庆幸你认得我是不是?有任务的还不给我快点儿滚起来。"
      "那,搭档是谁?"神色稍稍清醒了一点儿,身子靠着粗糙的树干僵直了一下用来展开睡到麻木的脊椎骨。
      "宇智波鼬。"纲手就连提起他名字的时候脸上神色都不乏骄傲:"你想让他等你多久?"
      "啊,原来是不一般的搭档哦。"卡卡西笑起来,把书在忍具包里收好拍一拍:"难怪大人今天亲自来叫我不要迟到实在担待不起呢。"
      "可惜你已经迟到了,再不起来我会怀疑你的后背是不是沾了强力胶要我来帮你解决呢?"
      卡卡西顿时弹起来。
      纲手抱着臂看卡卡西前行的背影,很无奈地歪歪头之后顺了一下垂在胸口的头发,跨开步子跟上去。

      闲散。
      这是村子里的人给卡卡西的一致评价,天才之名当然是没错的,但他偏要从骨子里透出来这么一种云淡风轻的慵懒闲适处事态度。于是这样下来或者让某些人欣羡,或者就让某些人妒忌。
      "哼,要是把写轮眼给我我肯定比他强。"
      "就是就是……"
      所以流言碎语也就跟着卡卡西的写轮眼传开了,到后来这些说闲话的人好几个都在任务中死了。据说有一个死之前还跟同伴骂娘的要是有写轮眼就好了什么狗屁任务老子一气解决你看着……然后话说了一半就断气了,最后充其量名字被刻上慰灵碑假装永垂不朽一下。
      呵,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他们在通往办公室的楼梯上就撞见了鼬,纲手先是愣了一刻然后说等久了吧卡卡西这家伙就是爱迟到的呢……鼬抬头瞥两个人一眼对纲手笑一下:"没关系,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向来没有情感起伏的语气尾音有个小小的上扬,卡卡西听了抓抓头发心里多少有点不忒,不就是个名族么拽什么呢小子。
      纲手笑一下看看两个人的脸:"要小心。"
      从岩忍村拿了卷轴回去的路上卡卡西走鼬的左边,保持步子比他慢一点的匀速状态。鼬暗部的猫脸面具被推到头的左侧,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和着月色显得尖锐而优美,跟着步伐微微颤动的睫毛很长。卡卡西无聊到入神,他想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于是搭话:"现在走回去你不觉得太晚么。"
      鼬转过头看他,眼神带疑问。卡卡西就加紧两步跑前面转过身子,脸冲着他退着走:"我是说,你今天又是写轮眼又是火遁的查克拉也耗了不少干脆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明天亮了再走,现在回去纲手那女人估计早就入梦了,哪儿还等咱的结果啊。"
      鼬侧头想一下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深夜的树林里静得能形容为死寂,偶尔有来的风轻轻吹动树叶哗啦响一两声,迎着光看到地下散着一些枯黄的落叶和干枝。卡卡西趁鼬还保持默认态度的时候有些兴奋地向前跑了两步开始捡拾地上的枯枝预备去生火,随后听见带一点凉薄笑意的声音响起来:"用个风遁不就行了?"
      卡卡西抬起头迎上鼬亮着的漆黑瞳孔,习惯性地摸摸后脑笑起来:"不能随意浪费查克拉啊。再说,这样不是比较有野外露营的意境?"
      鼬愣一下,还什么露营意境呢。随即心里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漫画看太多了。
      卡卡西将枯枝在最大的一棵树下堆成一堆,然后用了火遁。眼睛看着鼬笑,带点儿得意的神色。
      夜深起来风也大了,吹过夜晚沉默的树林,大片的阴影和着月色晃动着投下来宛如挑着灯夜游的灵异之物,看上去令人有些许的悚然。原本靠在树下借着火光看书的卡卡西突然之间抬起头来,看坐在自己左边的鼬朦朦胧胧的眼睛,捅一捅他:"一天没吃东西可以么?"
      "啊,恩。"瞌睡虫自己飞了,吓一跳。
      "你在这儿等一下。"一个让人安心的笑。
      鼬错愕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是哪个白痴说过不要随便浪费查克拉?他摇摇头随手捡起卡卡西搁在一边的橘红色小书,翻起来看见一行字说什么在一夜之间和情人贴近大秘诀,往后翻两页则是一连串的亲热镜头。他再摇摇头把书合起来丢回原处,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去看什么样的书。要是□□就可以贴近的话,天晓得生命何必把人折腾得心力交瘁。

      卡卡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他的忍具包,哗啦哗啦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鼬定睛看过去是一些比指甲大出去一圈的红色果实,放在手里拈着有点硬。皱皱眉头的时候卡卡西已经捏一颗在嘴边,挤出来的汁水染红了手指和唇角,舔一下之后说这林子里只能找到这样的果子,你试试看满甜的。
      鼬学着他捏一颗,汁液将牙齿和嘴唇都染红,倒是有几分古堡吸血鬼的神韵。细细感受舌尖上纯粹到发腻的甜,接着又拈一颗丢进嘴里:"在哪摘的?"
      "秘--密--这个地方只有我能找到。"卡卡西眯着眼睛笑,带着得意炫耀的神色。
      鼬用力白他一眼之后低了头下去看到地上的颗颗红色妖艳得类似溅开的血,他想这样的野果看起来很漂亮。愣神的时候卡卡西伸手在他眼前晃两下:"想什么了你?"
      "没有,困了。"眼睛看多了血腥,左手抬起来揉一下眼睛,骨节苍白的突兀,手背上有因为战斗而留下的不大不小疤痕。
      卡卡西抬头看天,满天星星一颗一颗的刺眼那种亮,他不知道现在的时间鼬也不知道,但看他直点头知道这孩子是困疯了。笑笑说那你就躺这儿,明天一早亮了就好回去了,啊?
      鼬黑曜石那样的眼睛盯着卡卡西看一会儿:你呢?"话一出口感觉不是自己平常的习惯,想收回去却差点儿咬了舌头。
      "我啊,还剩下半本书我想读完它。"卡卡西指指鼬身边的橘红色物体:"你睡你的,火着着没关系吧?还暖和一点不是。"
      鼬就点点头,躺下去不久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用半躺半坐的姿势在自己身边。那时仍年少的他便不喜欢与人距离过近的感觉,而却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在一种半梦半醒的境界里鼬觉得舒服,脑子里似乎是满满的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恍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很久都未有过这样松懈的感觉,然后什么都不要想,满难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睁开眼睛,天空彼端有浅浅的鱼肚白。跟自己没有半人之距的卡卡西眼里是弯弯的笑意但眼白处有了鲜红的血丝,然后他说:"你醒了么?"
      "恩。"随便顺一下脑后睡乱的头发。
      "天还没亮可以再躺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回木叶。"
      "恩。"但是鼬坐起来了,靠在那棵树斑驳粗壮的干上用十指交叉的姿势把住膝盖。
      卡卡西把视线从手中翻了很多次的书上移到鼬的侧脸上,那轮廓非常好看。眼睛眯起来有了些调侃的意味:"那,鼬。"
      "恩?"
      "给你讲个故事吧,昨天你不是问哪儿摘的野果么?"
      "故事?"多少提了兴趣,眼睛亮一下。
      "从前呢有位男子为国出征,他的妻子自他走后因为思念丈夫便在树下成日的哭泣。"口气是嘻嘻哈哈开玩笑那种:"然后她泪水流干之后便开始流一滴一滴鲜红的血。"
      "你说的是红豆。"不凉不热的口气。
      卡卡西哈哈干笑两声之后摸摸头发,说啊你原来知道的呢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些事还想卖弄一下你看这下一点面子都没有不是嘛。做出很夸张的表情说一连串话,鼬看着对方面罩下面表情丰富的脸就笑了。卡卡西收起来刚刚乱没形象的表情整整头发和衣服站起来,然后伸一只手把鼬也拉起来。
      两个人就都没再说话了,空气突然静下来而显得多少有几分悲悯。鼬看着卡卡西不紧不慢的步子心里突然升了一点儿丧气,不觉捏紧了任务出的卷轴,手心出了一些微凉的汗。
      很多年后,那个从卡卡西嘴里讲出来的有关红豆的传说,却似驻在灵魂的声音在脑海里根深蒂固起来。为国出征的男人,痴痴苦等的女人都成为传说中的美好。而我们,即便为了村子和职责去死,又有谁会在相思树下将眼泪泣成颗颗血红?
      他不相信,于是亦不向往和做某些无意味的意淫。

      而卡卡西知道鼬走之后多少有些震惊的,不过并谈不上怀疑真实性因为他之前也是有了预感,要命的是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因为失眠半夜里起来游魂经过衰颓荒废的宇智波大宅的街道心里还是不免怅然,偶尔会想一下灭族的人深血似的眼眸随即拍拍自己的后脑。在看见太阳之后就回去同伴身边互相说上几个笑话,像是把什么都抛却不想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这样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必因为执念于过去而太难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应是风平浪静的,和所有的上忍一样规规矩矩地去带班做老师准备中忍考试迎接外村使者,手里捧着秋刀鱼拿着亲热天堂,看起来是什么人都可以不记得。
      却在很多年之后战局的两侧,旗木卡卡西再次和当年熟悉的眼瞳四目相对却分明全然觅不回当年的意味。对面黑色长袍点缀着刺眼的红云图案直直逼入他的眼眸,有种魔力穿透进骨头里几乎要他动弹不得。眼前的人不动声色地站住摆了备战的姿态,一点点傲然还有一点点高远。他的眼瞳已全然不是当年的宇智波鼬。卡卡西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知道,晓之朱雀和宇智波鼬,那不是同一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