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卿景]情之一字》云景鹤

6、梦魇 『而我偏偏

　　6.梦魇
　　长卿的魂魄进入□□后，便陷入昏睡当中。鬼魂默默地在他身边守着，盘旋脑中的依然是之前的问题。
　　我到底……是谁呢？
　　他看了眼长卿，复又望向窗外星空。
　　他想到最初自己只是浑浑噩噩的到处游荡，直至来到了锁妖塔，才仿佛有人拨开了自己眼前的迷障，世界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锁妖塔。
　　……答案，应该就在锁妖塔。
　　他的视线从星空移到某个地方——那里，便是他初至蜀山，与长卿相遇之处。

　　“我必须知道我是谁。”
　　明知长卿现在听不见，他还是靠在他耳边低声对他说了。

　　眼前的高塔并非第一次见，夜色却给它平添了一抹森冷之感，他定了定神，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再睁开眼，已是塔内。
　　塔内的墙上都刻着经文，地面是一些干涸的血迹。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有些疑惑，但也没想要退出去，只顺着直觉小心地向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得火红一片。
　　他定住，看着对面如烈焰般妖冶无比的美艳女子。
　　对面的女子也发现了他，盯着他先是惊讶，继而大笑起来。
　　她说，景天，你也有今天。

　　会有人的魂魄闯入这层，令火鬼王感到有些惊讶。
　　她盯着那被白雾笼罩的鬼魂看了良久，在看清对方的本体后，一开始觉得不可能，但任她怎么看都是那人，这令她突然觉得无比畅快，当即大笑出声：“景天，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景天？”对面的鬼魂只是诧异，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景天，景天。这是我的名字吗？”
　　见景天这般反应，火鬼王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她缓步走近他，“景天，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鬼魂看了她一眼，并未答她，而是在背后胡乱摸索着什么。
　　“剑呢？我的剑跑哪去了？”
　　火鬼王疑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然眼前这人浑身笼罩着一层鬼气，但她依然可以确定，此人确实是当初害惨了她的混蛋。
　　“你认识我对不对？快告诉我我的剑在哪？”鬼魂突然抓住火鬼王的手，力道之大使火鬼王皱起了眉。
　　她用力挣开抓紧自己的那只手，暗自思付，此人诡计多端，须得小心应对才是，以免又着了他的道。
　　“什么刀啊剑的。你想要剑，我给你便是。”
　　说罢，一挥手，变出了一大堆刀剑。
　　鬼魂看着那堆闪着银光的刀剑，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去一把一把翻找起来。
　　火鬼王此时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景天”有些不对劲。“你到底要找什么？”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这把……”他停下来，按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我的剑应该是…………魔剑……对了！魔剑！”
　　他一把挥开面前的一堆剑，站了起来。
　　“魔剑、魔剑……妹妹……？”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个蓝衣少女，以一种决然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跳入了火炉中。
　　“不要跳！我不准你跳！”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似乎想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一般，双手用力地捶着脑袋。
　　而越是驱赶，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
　　他看见那日，他救了一人，却失去了多年的好友，归根结底，他仍是输得彻底。
　　他看见那日，他无力拯救众人，连相伴最久的那人，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咽气。
　　他看见那日，他的至亲骨血，再一次为了他而以身铸剑，而他却连阻止都不能。

　　“你……怎么了？”火鬼王看着景天突然像被定住一样立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碰了一下他。
　　这一碰，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般，景天身上的鬼气瞬间狂乱起来。
　　四溢的鬼气一下子就将火鬼王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你……”火鬼王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她想不明白景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股越来越重的鬼气却让她暗暗心惊。景天毕竟是个人，就算变成了鬼魂，也不可能承受那么强烈的鬼气，再这样下去，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灰飞烟灭。
　　她虽恨极了此人，却也不想他就此永远消失于这天地间。念及此，她提起全身功力，一道道裂痕渐渐出现在她面上，一咬牙，先前凝聚的力量突然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聚集，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化作一团火焰朝景天飞去。
　　火红的光团团围住暴动的鬼气，一点点将其压制、消融。
　　身处中心的身影依旧处于混乱之中，那些过往，那些不久前还与之谈笑的人们，一一现于他眼前。
　　他慢慢忆起一切。
　　丁伯、必平、茂茂、雪见、龙葵……
　　还有……

　　『我许了一个愿，就是……希望我能记起自己是谁。』
　　红光与白光渐渐消失，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卯时，晨光初显。
　　『而我偏偏，在记起自己的同时，也想起了你。』
　　景天望向一个方向，无奈地笑。
　　“白豆腐，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