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心》摩卡星冰乐

11、拍摄 深

　　深夜。片场。
　　天气冷得出奇，呵气成霜，忙碌的工作人员们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明宇早早来到现场，躲在化妆车里酝酿情绪。新片开拍有些日子了，他还是不能适应导演的拍摄手法。

　　裴明宇并不是个天分很高的演员，在他拍第一部电视剧时，曾经被导演骂的很惨。他没有学过正规的表演课程，完全靠自己的摸索走到今天。即使在韩国这个拼命成风的演艺圈里，明宇也是出了名的勤奋，每一次拍戏他都会精心准备，不只是看剧本背台词，他会将自己完全融入到角色中才敢站到镜头前。有些演员从来不通读剧本，当天拍哪段就让助手念哪段，前一刻还在轻松的聊天，一喊开拍却能立刻进戏，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明宇对这种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他做不到。他必须将身体里任何一点和角色相似的东西无限放大，让自己变成那个人，和他一起哭一起笑。每一次拍摄结束后，再慢慢从角色中抽离，作回裴明宇，这个过程太辛苦，好像重活了一次，所以他从来不会刚下一部戏立刻就上另一部，更不敢同时接两部，那样只能要了他的命。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在导演和观众的心目中他还只是个偶像明星，而不是出色的演员，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说“你长得太帅了！”而不是“你演得太好了。”这很令明宇沮丧。他拼命通过各种途径展示自己的各个方面，希望让那些导演看到自己的多个侧面给他一些有深度的角色，然而大导演们多不愿和他这样的偶像明星合作，价钱太高不合算，名头太响不好管，已经定了型不好打破……他们宁肯去给一些有潜力正处于上升期的年轻演员当伯乐，也不愿意为裴明宇这样的大哥大转型而操心发愁，相比而言，前者要轻松愉快的多呢。

　　正因为如此，明宇非常珍惜眼前的机会，他已经两年没有拍戏了，不只是他的影迷，就是他自己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许导演是非常好的导演，而且对自己非常尊重，这很令明宇感激。可和以往不同的是，许导演是不用剧本的。他习惯于根据现场的情境气氛来拍摄，台词、甚至情节都会有很大的变动。有时，一个片断他会拍出多种结局，不到剪辑完毕，谁也说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以前那个可以自信地站在镜头前的裴明宇不见了，每天，他只能带着一颗空落落的心去面对那些也许前一天还根本没有列入计划的场景，这比多花两个小时去背台词更令他疲惫。

　　今天是一场雨中戏，表现男主角在得知妻子背叛后的愤懑与彷徨。为了人工造雨，剧组借了两辆消防车，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导演说戏后，明宇开始走场，这次并没有下雨，他只是脱掉了棉衣，在预定的位置上走了个来回。反复几次后，明宇打了个寒战，天气确实太冷了，他穿的那身春装实在无法阻挡寒冬的冷风。

　　终于，导演决定实拍。摄像机哒哒地转了起来，消防车喷出的雨立刻铺天盖地，明宇走在雨中，冰冷的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弄湿了他的头发，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冷的都要僵在那里了。导演喊了停，工作人员立刻将明宇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来，替他披上棉衣，明宇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到监视器前，想看看自己刚才的表现。

　　“明宇，你不够放松呀，是不是太冷的原因？”导演问道。
　　明宇看着小屏幕中的自己，他也不太满意，“再试一遍吧，不用实拍，让我再找找感觉。”
　　于是，又试了两次，导演满意了很多，他通知服装师立刻弄干演员的衣服，准备实拍。

　　明宇回到化妆车，换下戏服，工作人员立刻递过棉衣和暖水袋，他将身体包裹起来抱着暖水带缩在椅子上，任凭造型师摆弄自己的头发。民哲来到车上，“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冷？你的嘴唇都紫了。”
　　明宇睁开肿胀到生疼的眼睛，哼了一声：“嗯，是有点冷。”
　　民哲摸了摸明宇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可能有些着凉了，吃一点感冒药吧。”说着，转身出了车门。

　　等民哲拿着药回来，拍摄已经又开始了。明宇不知是第几次走在雨里，反正消防车已经换了一辆。
　　终于导演喊停，拍摄结束。
　　化妆车上，明宇僵硬的手指已经握不住杯子，他就着民哲的手喝了药，疲惫地将头靠在椅背上。

　　工作人员清理着现场，几个一直在观看拍摄的影迷一边跺着快要冻僵的脚一边兴奋地向化妆车张望。整整一个晚上，她们静静地等在这里，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影响拍摄，终于，拍摄结束了，她们期待着王子的出现。“今天人不多，他一定会过来打招呼的。”“是呀，我们等了一个晚上，天又这样冷，他绝对不会不露面就走的。”正这样小声议论着，明宇从化妆车里走了出来。影迷们欢呼起来，她们叫着他的名字，向他挥手致意。

　　没想到这样晚了还会有影迷，这样的天气，她们不冷吗？想都没想，明宇就走了过去。立刻，他被女人们围了起来，她们激动地和他握手，明宇微笑着，尽量和每个人都聊上几句。开始有人拍照了，民哲心里直冒火，他尽量带着微笑向影迷们打着招呼，“不好意思，明宇实在是太累了，各位也请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说着就想把明宇拽走。

　　“哎！哎！我还没有拍呢！”“明宇，我还没拍呢！”没有轮上的影迷们着急了，她们跟了过来。
　　“拍完吧。拍完吧。民哲，没有几个人。”明宇低声说着，挣脱了民哲的手……

　　终于，所有人都满意的离去了。明宇钻进汽车，靠在车座上，再也没有力气出声。民哲坐上驾驶席，生气地看了明宇一眼，永远都是这样，笑脸永远给别人，扔给他杨民哲的永远都是一个精疲力尽的裴明宇。太不听劝了，一耽误就是半个多小时，没有刚才那一幕，他们可能已经到家了。民哲无奈地叹口气，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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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哲醒来已经是中午，刺眼的阳光照到脸上，晃得他没办法再睡下去。他坐起来，伸个懒腰，昨晚，不，凌晨太累了，连窗帘都没拉就上了床。简单梳洗后，民哲精神了很多，他踱到餐厅，想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

　　心荷正在照顾黛维吃饭，看他出来高兴地招呼，“起来啦。阿姨今天炒了辣年糕，快来尝尝。”

　　民哲胃口大开，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年糕，几口酱汤下肚，民哲舒服地直叹息，“心荷，今天的酱汤好像特别好喝呢！”
　　“当然了，”黛维抢着回答“是我和心荷阿姨一起做的呀！”
　　“哇，黛维这么能干呀！回头叔叔给你买一套小锅小灶，让你玩个够。”

　　自从有了心荷，民哲不用再像完成任务一样的带孩子，有心情有时间了就和黛维玩一会儿，次数一多，他发现了有孩子的乐趣。他喜欢和黛维一起打滚，喜欢将她抛过头顶再一把接住，喜欢做各种刺激的动作听黛维纵情的欢笑和心荷柔声细语的阻拦。比起明宇，他有更多的时间和孩子在一起。

　　心荷宠爱地看着黛维，夹了些青菜到她碗里，不经意似的问：“民哲，你昨天回来得很晚吧？裴先生没有一起回来吗？”
　　“回来了！哎？他还没起吗？”民哲说着，起身向明宇的房间走去。

　　裴明宇没有起床，他躺在那里，用被子蒙着头，好像睡得很沉。民哲叫了声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累了吧，要不要让他多睡会儿？民哲犹豫着来到床前，轻轻掀开明宇的被子。
　　“哥！”民哲被明宇的样子吓了一跳，大声地喊了出来。
　　大颗的汗珠从明宇额头上滚了下来，枕头已经湿了一片。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干裂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民哲用手摸他的额头，天，太烫了，民哲吓地缩回手，抄起床头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