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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良宵一别 等下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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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独自坐在台阶上,透过一扇半开的窗户,看青言坐在柜台里,埋着头写字,偶尔抬头跟殷二娘搭话。临着打烊他总算看到了鹤朱,一袭胭脂色的长衫从楼上款款走下来,和青言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了几分清秀,多了端庄和柔美。
江言又斟了一杯酒,对着月色仰头饮下。
青言收了账本从堂子里走出来,走到拐角却忽然被捉了手腕拉到阴影里。青言背靠着墙,江良就在身前半步。
“你……这是做什么。”青言想往旁边躲,被江良伸手捞进了怀里。
“你怕什么,”江良在他耳边说,呼吸暖暖地拍在耳畔,“都是男人,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才没有怕。”青言一边说,一边往外面挪了一步。
江良放开手任他退开。“我要走了。”
“去哪儿?”
“回京城。”
“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能赶路就行了。”
“那,我写个方子给你。”
青言转身就要走,江良也不拦他,在他身后问:“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青言回过身来,走到跟前抬起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记着你的伤是小爷我给你治的,”想了一会儿,又抬头补了一句,“保重。”
江良从腰上解下木牌,塞到青言手里。
“若有用得上的时候,可以救你一命。”
青言低头去看,时隔多年,却一眼就认出这是宫中的腰牌,上头赫然刻着锦衣卫。青言原先只道他是亡命的逃犯,被官府的探子所伤,他说雇主姓沈,也只有过片刻的不安,未想竟然是真。天下哪里去找这么巧的事情。
青言推拒。“这东西我收不得。”
“拿着吧。”江良把他的手扣紧,牢牢握着,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去替我写方子吧,拿了我就走了。”
青言望着他,久久无言。
“去吧。”江良松开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青言终是下定了决心,从脖子上解开红绳系起的玉坠,放进他手心里。是一枚糖玉荷花。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换回来吧。”
第二天清早,殷二娘问青言怎么不去给江良做饭,连人家的钱都收了。
青言摇头。“他昨天夜里就走了。”
“走了?他伤成那样,可是说走就能走的。”殷二娘不信,去厢房里看,果真是走得干干净净的,连点碎银子都没留下。
“可真是个怪人。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为非作歹的恶人,引得一帮子夜鬼差点把我的屋顶都掀了。”殷二娘一直在青言耳边叨念着,青言听得难受,转身往鹤朱屋里走。
“你记得跟你姐姐说,今天你师父要回来。”殷二娘在身后高声道。
时辰尚早,鹤朱刚起来,坐在镜子跟前梳头。前天夜里的脂粉都已经洗净,剥离了外表的铅华,透出浅浅的稚气来。
“怎么了?”鹤朱从镜子里看他一脸不快,放下了梳子回头问他。
“没什么。”
青言走过去拾起梳子替她梳头。
“让我猜猜……是那个住店的客人走了吧?”
“说什么呢,”青言拿梳背在她肩头敲了一下,“他走便走了,与我何干。”
鹤朱笑着从镜子里瞅他。“那可不一定。你说,你几时烧过菜给我吃了,怎么遇上个不知来历的男人,连魂儿都丢了。”
“你别瞎说,是他给了钱,二娘才叫我烧菜的。”青言红着脸,藏在她身后躲开她的视线。“对了,二娘说今天师父要回来。”
“那晚上记得让火房多备几份酒菜。”
青言嘟哝着抱怨。“是是是,跑腿的事都叫我就对了。”
“你今天的脾气可是大啊。”鹤朱把他从背后拽出来,两只手牵到身前,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镜中的两个人几乎长着同样的脸,青言的棱角更分明一些,而鹤朱右边眼角多了一颗泪痣。
“青言,说不定我们就是亲姐弟呢。”鹤朱道。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跟你是亲姐弟,你们女孩子成天就是东想西想的。”
青言站起身,把桌上剩的半壶隔夜茶端了走出去。鹤朱静静地看他出去,又转头看着镜子,伸出一只指头遮住眼角的痣。
江良赶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迈进大门管家就迎上来,见着他一副如获大释的神情。“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王爷差点没把几位千户的头给砍了,哎哟,你这是办的什么事儿哟!”
进了内院江良要往书房走,管家赶紧伸手拦住,指着另一个方向。“这边儿,这边儿,王爷在吃饭呢!你真是要急死我了!”
沈明臣一见江良进门就搁了碗筷,快步走过去,还未等江良跪下,已经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把我上回见你的话说一遍。”
江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是王爷……”
“没有可是!说!”
“有无相门的消息立刻汇报给你。”
“那你是怎么做的!”沈明臣指着他,气得嗓子都在疼。
江良吸了一口气,不顾他的阻拦一口气说下去。“可是当时情况紧急,我如果不追上去可能就会错失重要的线索。何况无相门是朝廷下令通缉,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江良!”
“在。”
沈明臣在心里默念,这可是自己手下最好的校尉,努力放平了语气。“江良,你说,你到底是在替朝廷卖命,还是替我卖命。”
“替王爷卖命。”
看他头也不敢抬,谅他得了教训,气总算是消了五成。
“罢了,起来吧。以后长点心。”
“是,王爷。”江良站起来,还是垂着头。
“所以你查到无相门的消息了吗?”
“没有,是东厂的人在散布消息,估计是想陷害王爷。”
“这帮子老太监,整天都不让人安生,”沈明臣一拳捶在桌子上,“罢了,你下去吧,好好休息两天。”
“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