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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九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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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今日感觉特别累,可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同。苏岑沉思片刻,半晌才犹豫地开口:“莫不是结内丹了?”
小九在肚皮上摸了两下,觉得里面似乎有东西又似乎没有:“不知,不过今天和往日不太一样。”
看来是了。
苏岑假装正经地说:“我看看。”说着摸了两把,毛皮松软,委实舒服,所以他就爱这些毛绒绒的,手感忒好了。
小狐狸又提了修屋子的事情。原本以为还是会被改明儿给打发了,哪料苏岑居然这次一口答应了。叫小狐狸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做梦了,苏岑看着它高兴的模样,暗忖,今年冷冬,怕是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修补是必要的。工程浩大,人员却严重缺乏,以一人一狐之力想要把房子换个样子除非是你有法术。苏岑目光如炬地看着小九。小九难得有些羞愧,它也想念个诀就能平地而起一幢大房子,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暗暗下决心,为了以后补房子,也要好好修炼。
两只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将屋顶那几个大小的洞给补上再说。
起码下雨天不用再摆盆子。
忙活了一整天,屋顶的漏洞总算补好了。小九累得趴在房顶上一动不动,一身皮毛灰蒙蒙的。
苏岑仰头,看着天空:“明天是个好天。”说着一把将小狐狸抓来抱在怀里,背后是一轮很大的月亮,皎洁无瑕,如白玉一般,温柔地散发着光芒。远远望去,就好象是住在月亮中的仙子,衣袂猎猎,仙姿逼人。
“瞧,身上这么脏,把我衣服也弄脏了。”苏岑嫌恶地说着,还把小九拎起来,凑到鼻前闻了下,“好臭。”小九气得没昏过去。
这人典型地睁眼说瞎话。
何况衣服从来都是自己洗的。
正想咬几口,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的,苏岑想着今天小狐狸还算是立了大功,体贴地做了晚饭。
上菜。
一个大盆子。
里面装着几棵野草。
再就是清汤了。
小狐狸伸长了脖子等了许久,见没有别的东西上了,忍不住问:“没东西了?”
“没了。”
“我要吃鸡。”
“没有。”
“我要鸡——鸡——鸡!”小九打滚控诉,他很伤心,他已经好多日子没吃到鸡了,冬天的时候,经常就吃些野菜,或者是干瘪的果子,现在天气都暖了,伙食还不能改善!混蛋男人不但让他做了苦工,还虐待他。
对,虐待他。
苏岑被他念的头疼,只好敷衍着:“明天就去捉。”
小九才开心了些,又补充道:“多捉点。”
苏岑含糊地答应,暗想,鸡哪有那么好捉的:“吃完记得洗碗。”
小九沉浸在吃鸡的喜悦中,自然是点头应了。
夜里睡觉,小九做梦梦到了一只大肥鸡,白白的皮肉看着就诱人,它扑过去又咬又舔,好不快活。
苏岑被闹醒,看着在他身上撕咬的小狐狸,一阵无语。
第二日,小九早早把苏岑吵起来,想到会有香香甜甜美味的鸡肉吃就忍不住流口水。一旁的苏岑看着他希冀的目光略微有些局促。
他捉鸡的水平实在不咋样。而且野鸡一向机敏,要捉住的话很要费些功夫。实在不行就捕几只鸟吧。
哎,他真是对小狐狸太好了,不忍它受委屈啊。
小九不知道苏岑在想什么,还满满地期待着,嘴里分泌的口水越发多起来。
洗漱完毕,总算上路了。
天气转暖,春回大地,很多小动物纷纷出来,看到苏岑两个也不怕,躲在不远处看着,偶尔有几个调皮的会扔一些树叶子或者小石子过来。
小九被耍的恼了,挥挥小爪子,冲着那些小动物龇牙低吼。
于是,一下子鸟兽皆散。
苏岑肉痛,他刚瞄准了一只长得挺胖乎的鸟啊!
转了几个圈,到了一处地方,小狐狸看着面前潺潺流动的小溪一下就傻眼了。
小狐狸可没想到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流霞醉染,草木丛生,灼灼花颜,盈盈娉婷。明明已然冬日,却鲜花遍地。
溪水潺潺,时不时地有条小鱼从水中窜出来,风景美的无法诉说。
小九欢快地奔跑过去,惊了一树飞花,拈花漫舞,白毛小狐化身为彩蝶在百花丛中飞舞,不一会儿又跳进河里,清凉的溪水让他浑身舒服,水珠子溅起来,在阳光折射下如五彩美珠。追逐着游鱼,时不时地摸上来一条,扔到岸上,看着鱼儿挣扎着左右摇摆着尾巴,有趣极了。
苏岑倚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小狐狸欢快的玩耍。
他心里也很快乐。
这么多年生活在这里,看了这么多年的景,头一回觉得原来景色是这般好看。
一时流盼迷离,翩若惊鸿;风姿冉冉,盈袖翩翩。
小九回头时正看到漫天花雨中,一人轻盈而立,微微仰首,花落眉间,美的不可方物。
狐狸天性喜欢美丽的事物。
小九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场景,一时愣在当场。
“看呆了?”
苏岑看着小狐狸花痴小模样就忍不住逗他。
小九啐了一口,甩着狐狸尾巴继续玩。苏岑坐在岸边,任由过隙指尖的微风吹拂起发丝,看着身旁的涓涓流水,还有那小小身子,心中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小狐狸耍累了,就跳上岸。
苏岑帮他擦干了一身湿水,拥他在怀。
暖暖的阳光找在身上,他抱着小狐狸,靠在树边,闭上了眼睛。
世界顿时安静了。
流水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
小九睡着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小狐狸才想到今天是出来捉鸡的。
吵着闹着不肯回去。
可是现在捉鸡明显是不可能的。
苏岑只得挖了一些野菜根,哄着说明日再出来寻些。
即日。
再次出门的两个运气不错,居然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只野鸡。
身体披金挂彩,满身点缀着发光羽毛,颜色渐次变化铜绿色到金色;尾长而尖,褐色并带黑色横纹。
小九兴奋地眼冒绿光,已经可以想见这么一只野鸡捉来可以做的美味的菜了,嗷呜一声飞扑过去。
谁想,野鸡极其强悍,美丽的尾巴地上一扫,两个爪子收拢奋力一抓,于是一撮白毛被抓下来,顺带的还带着一丝猩红,小狐狸受伤吃痛,力气小了些。
野鸡挣脱开,跳到不远处,理了理羽毛,瞥了一眼小狐狸,抬头就是一阵清脆的鸣叫。
苏岑不忍看下去,走到边上开始采野菜。
眼见吃食就要飞走,小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蹦三尺高,硬是再次将野鸡扑到,两爪子用力,死死按住野鸡的身体。
野鸡费力地抬腿,用尖锐的喙子啄小狐狸,只是这次怎么也挣不开了。
小九被啄的泪汪汪,硬是拼着一口气,不肯放开,嘴巴一张,就咬在了野鸡的脖子上。
这一口又快又准又狠,鲜血流出来,渗进了泥里,看着有些触目。
小狐狸看到血,咬得更带进了。
野鸡蹬了几下腿,最终敌不过,躺在地上晕死过去,苏岑从边上过来,拎起野鸡,个头不算大,难怪小狐狸可以拿下,他摸摸小狐狸:“做的好。”
小九被他摸到伤处,呲牙叫了两声。
回去的路上,苏岑提议还是设些陷阱。
毕竟捕猎的话,有陷阱方便些,也不会这么辛苦。
小九脚下一滑,差点没有跌倒,他想着自己差点被野鸡给啄死的惨状,幽怨地看了眼苏岑,既然知道可以做陷阱,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有了陷阱,两只的伙食改善许多。
房屋其他地方的修缮的工作不急不慢地进行着,总算赶在黄梅天来之前结束了。黄梅时节的雨,淅淅沥沥、淋淋漓漓,密密匝匝,连续绵延旬月。留在视野里的总是褐色层叠,盈塞苍穹。山林在霏霏的雨丝侵润下,有种水墨画的意境。大地和天空连成一片。
小九懒啪啪地窝在屋子里面。它不太喜欢这季节。四周有一股带湿气的热气蒸腾在身上,总觉得生出了一种难以忍耐的热闷。遍体的筋骨都酸酸地作不出劲来,胸口也胀闷。似乎吐不出气,头上更如浇了一勺浆糊,粘粘的没有一处觉得清爽。
苏岑也整日待在屋中,他搬出了文房四宝,不看书时就在纸上随意写画几下。
寥寥数笔,端庄,凝重,含蓄,内敛。
小九不懂欣赏有时候会跑去捣乱,小爪子蘸了墨就在纸上踏两下,一幅墨梅图跃然纸上。
午后太阳出来,仲夏的辰风吹拂去闲愁,涤荡完梅雨季节的忧郁和沉闷,小狐狸立刻冲了出去,肆意地奔跑着,踩踏着鲜花芳草,弄得浑身都是。
苏岑透过窗子看着。
下笔如有神,赫然是一幅狐狸嬉戏图。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已过了几年,不知是不是修炼的原因,小九的身子始终小小的仿佛没有长大一般。
苏岑的相貌也没有丝毫变化。
转眼又是重阳。
每年的重阳一人一狐都会庆祝一番,原因是苏岑觉得这个日子是相遇的日子值得纪念,小九无所谓,倒是因为每次能吃到些好吃的,所以也很乐意。
花弄疏影,月点波心。
苏岑披件单衣,从屋里拿出一瓶酿的果酒,跟小狐狸一起躺在月下,睡在花前。凝看星光点点,轻数落红片片。晚风微拂,暗香浮动。
呼吸间,芬芳的气息就钻进来。
小狐狸喝了一会儿茶水,吃了一会儿果子,闻者香甜的酒味,嘴巴就馋了,向苏岑讨要着喝一点。打滚摇尾耍赖什么都用上了。苏岑被它缠的实在无法,只好给它倒了一小杯。
沁人心脾的香味四溢,小九小舌头舔了舔,甜甜的,混着果子的清香,经了喉入了胃,周身清爽。
真好喝。
难怪苏岑当宝贝一样藏着,早知道这么好喝,怎么还会等到现在才讨着要。小九两个前爪捧起杯子,仰头,一口气就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了。喝完,打了个酒嗝,眨眨眼,再眨眨眼。
奇怪,怎么有两个苏岑。
他傻笑起来,小小的脑袋晃了晃,想不明白,不过真好玩。杯子好像也变成了两个,是不是又有果酒了?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四肢一软,趴到了地上。
咦?
肚子怎么一下变得好热。
内丹也有些不大对劲。
苏岑看着小狐狸酒喝完,有些吃惊。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见小九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然后小身子跌在地上,而后似乎很痛苦一般在地上胡乱地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