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姬》飘布

8、四姨娘 溢杳园处在

　　溢杳园处在胭脂湖以西的小山坡上，屋前的园里遍地种满了清幽傲然的绿鄂，鲜活的绿让那微微发黑剥落的红色房墙更显残旧。这种极罕有的玄青色玫瑰被这样大量种植，倒显得一文不值了，要不是园里的冷清和毫无人气，真会让人以这里住的是位贵主。

　　「水为明，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干味。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一把稚嫩的声音缓缓地朗出一大堆让人脑袋发昏的东东,旁边还夹带一声声的咳嗽。

　　我摇头制止了正要上前通报的初岚，轻轻来到半开的窗前。内室并不大，端端正正地放著还算齐备的家具，却都很残旧。

　　「咳咳...背诵就到此为止吧，你去把五伏全阴病的药配一套给我看看。咳咳...」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是！额娘。」一个骄小的身影推门而出，和我打了个照面。先是愣了愣，随即那双大大的眼里载满了喜悦。「五姐姐！您来看沁儿了?」

　　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我俯身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答道：「嗯！五姐还给你带来了好吃的糕点。」

　　「沁儿！还不去吗？！」沙哑的声音带了少许的责备。

　　沁儿向我吐了吐舌头，道：「沁儿要先把今天的功课完成，不然额娘会生气的，生气对她的身体不好。五姐姐要等我哦！」说完便提著小篮子往院里去了。

　　让这么小的丫头配药？我看著她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

　　「外面的客人不进来吗？」冷冷的声音，听不出来有欢迎的意思。

　　初岚乖巧地打起帘子，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而进。我有点惊讶地发现，空气里并没有被大户人家视必备品的熏香的香气, 却飘满淡淡的只果香，让人感觉安然清爽。

　　「我受不了那种熏人的东西。」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屋里东南面向湖的台栏上缓缓坐起一个纤弱的身影，大概是动作太大不禁又一阵咳嗽。

　　「四姨娘…」我不自觉向前两步，心里有点不忍，自己是不是打扰到她们了？

　　「妾身身上抱恙，不敢污了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请公主止步。」四姨娘拿起自己的丝手帕捂著嘴，左手轻轻地拍著胸口。

　　听著她冷冷的声音，初岚不禁有点生气，上前福了福，道：「初岚见过四太太，请四太太向公主见礼。」

　　「初岚！」毕竟是年纪小，我有点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比不得度月，无官阶在身的小小侍女竟敢如此说话，不说会给主子添麻烦，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命也随时不保，看来还是要度月多教教。

　　或许是背光的问题，虽然看不清四姨娘的相貌，却若有似无地看见她冷冷一笑。「见礼？我可不是有礼的人，公主殿下若是看重这种无聊的事，那就请回吧，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初岚大概也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低了头不敢看我。我有点哭笑不得，只好吩咐度月和她一起下去准备糕点。

　　「额娘！药配好了，请您看看。」沁儿手上提了一大堆气味浓烈的草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蛋儿红彤彤的，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便向四姨娘那边走「额娘，五姐姐很漂亮吧？沁儿就知道您也会喜欢她的！她对沁儿最好了！」

　　也是在这时我才看清了她的脸，她不算是很漂亮的女人，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岁月和遭受到的冷漠似乎没在她清秀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却退去了她眼里所有的温度，苍白无华的肤色，连不懂医的我也一看便知是久病之人。

　　「啊！」她惊讶地盯著我被沁儿拉著的手腕上那裸露的雪形胎记，道：「你接了一株梅？你是梅姬？」声音不见得友好却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雪儿不知道什么梅姬，不过太后赐封时的确赏了个一株梅什么的。」那个什么梅花桂花的，有那么重要吗？看来得好好找人问问。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良久才又平静下来：「看来，她是在赶鸭子上架...」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沁儿，有点自嘲地笑道：「想不到啊，等了这么多年，竟然是一直近在咫尺的人儿...咳咳..」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她叹了一口气，在袖里摸出一个小香囊，又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两颗晶莹碧绿的玉珠子。把其中的一颗装到沁儿带著的吊坠上，另一颗递给我，道「不知道把它交给你是不是对的，但你是她选择的人...沁儿是我为你准备了很久的人，她的能力足以接受这凝翠珠了，以后...她跟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