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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打夜战 我很留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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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留恋在家里当姑娘时期的日子。那时候只管干活,不用操心,整天无忧无虑。我能吃苦耐劳,就是不会操心。
我们年轻时,正处在粮食紧缺的年代。有时候看见母亲做饭时,来来回回地抓着一把米,我就问母亲那是怎么回事?母亲无奈的说:“下锅到时候总想省一点儿米,就抓出来一把,可是抓出去呢又怕不够吃,就又抓回来,所以才抓过来抓过去的。”我虽然理解母亲的难处,可是到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吃饱了舍不得撂筷子,没办法,只能望着母亲会意地笑一笑。
我们最愿意生产队打夜战了,因为打夜战的时候就能吃伙饭,吃伙饭就能理直气壮地敞开肚皮吃。麦熟时节经常打夜战,因为那时候时间紧迫,农活干不过来。俗话说:“麦熟三抢:抢收、抢种、抢打。”麦熟时节最爱下雨,而且容易下冰雹,如果遭遇了冰雹,恐怕一瞬间半年的口粮就被老天爷夺走。所以一见麦子发黄就得抓紧收割,这叫抢收。一边收割还要一边抢种晚茬,如果种晚了,赶到下霜时晚茬就长不熟。俗话说:“头伏不露荚,割了喂老马。”意思是说初伏那天种的晚茬如果出不来苗,赶到下霜时庄稼就长不熟,只能割了喂马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播种晚茬,这叫抢种。光抢收抢种也不行,那时候没有联合收割机,都是用镰刀割,割回来的麦子堆进场里,如果不及时把粒脱下来,遇上了连阴雨就脱不了,麦子就会发芽,发了芽就不能吃了,所以必须抢脱粒,这就叫抢打。麦熟那几天简直是虎口夺粮,白天都忙着收割、播种,脱粒就得晚上打夜战。打夜战之前,队长先找人灌一口袋麦子,到加工厂磨面,然后到饲养处用馇猪食的大锅烙饼或者煮面条,谁也不嫌牛棚里有臭味,吃得特别香。每当想起那种场面还真是感到亲切。
吃饱了,就开始干活了,那是一条龙的作业。各有分工,有负责铡麦子的,有往机器跟前推的,有往机器里边入的,有用口袋接着麦粒的,还有垛麦秸子的,只要机器一响,就是一片繁忙,谁也不能偷懒。到了后半夜真是又困又累,就盼着机器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有时候机器出了故障就停下来,只要机器一停,人们立刻钻进麦秸堆里睡着了。等机器修好了重新转起来,队长使劲喊,人们才从各个角落里懒洋洋地钻出来,麦秸垛被钻的到处都是窝窝。但是,只要机器一响,人们马上就精神起来,大家又开始各就各位,紧张地忙碌起来,等麦子打完了天也快亮了。那时候我的精力特别充沛,虽然熬了一夜,可是回家稍微休息一会儿,马上就缓过劲来,早晨又照常下地干活了。和我一起去干活的另一名女孩叫小云。那天早晨,大家都在家里补觉,只有我们两个没休息,人们都说我俩是工分迷。
打夜战虽然很累,很辛苦,可是为了能吃上一顿伙饭,大家再辛苦都会抢着去,哪怕是赶上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也还是坚持着去,只因为那时候粮食紧缺,自己家里很难吃上一顿纯白面的大饼、面条之类的,只有在吃伙饭的时候大家才能饱餐一顿,所以大家都盼着打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