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士心

11、出外勤

　　我的家乡位于沿海地区的乐亭县。一九七四年冬天，县委发出号召：大搞围海造田工程，把冬闲变成冬忙，向盐碱地要粮食。
　　任务下达到各村，我们村出动了男女劳动力一百多人，由大队长和妇联主任带队。当年，我在村里担任妇联副主任兼民兵副连长，所以第一批没让我去，安排我在村里留守，做村里的妇女工作。那一年，计划生育工作刚刚进入高潮，要求两孩儿以上的育龄妇女必须做结扎手术。当时，人们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对于做结扎手术存有很大的顾虑，一是怀疑，二是害怕。所以，抵触心理特别强，工作很难做。我们县是全国计划生育的先进县，我们村又是县里的先进村，所以我们的任务特别艰巨。我们妇联全体委员和大嫂子队长们在大队党支部的支持下，做了大量的宣传教育工作和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从干部入手，党员带头，终于完成了第一批两孩以上的育龄妇女的结扎手术。从此，打开了计划生育工作的新局面。
　　到了年底，党支部开始整党，因为我不是正式党员，所以又安排我去围海造田工地担任妇女的带队，换回妇联主任参加村里的整党。一九七五年的元旦那天，我去了围海造田工地。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海，简直令我心旷神怡。冬天的海上没有渔船，一眼望去漫无边际，好像跟天连在了一起，呼吸一口气觉得特别爽。海滩上到处红旗招展，村与村、队与队相互竞争，你追我赶，到处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数九隆冬的季节，天寒地冻，地的表层冻进去的有一尺多深，冻镐刨下去就蹦出一个白印，特别不好干。男劳力都用三人鐓，几个人轮换着打，用三人鐓打出缝隙，再用冻镐刨，把冻层打掉以后妇女们就用铁锹挖。周围挖出一条一条的沟，中间形成一个个长方形或者正方形的苗圃，然后打深井把地下的甜水抽上来灌溉苗圃，这样就能把盐碱地的碱给压下去，荒芜多年的盐碱地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良田。
　　我们住在一个离工地三四里远的村子，也就是离大海最近的一个村子，一开门就是海。我们住的是大队书记家，食堂设在正房，和书记家对面屋。我们几个女的就住在了西厢房。因为房子少，人比较多。我们六七个人挤在了一铺炕上，厢房的炕又短又窄，睡觉时只能侧着身子躺下，只要躺下就不能翻身，如果想翻身就得先起来再转过去躺下。三九的气候，屋子没有取暖，炕也是凉的，由于人多挤着睡，也不觉得有多冷，只是觉得很不解乏。食堂一日三餐就是高粱米稀粥和干粥，每天的菜就是大白菜汤或者咸菜。由于活儿重，又吃不到油水，人们的饭量很大，偶尔蒸一次馒头，年轻小伙子一个人就能吃十多个，妇女们也能吃七八个。这也就是出勤来才能吃这么多，在自己家里吃还舍不得吃这么多呢。吃过晚饭，还要组织大家学习。因为那里没有电灯，更谈不上看电视，所以只能点着煤油灯给大家读一读报纸和一些学习材料，然后就早早地回到那间拥挤的屋里睡觉。条件虽然很艰苦，但是因为是过集体生活，大家都很快乐。
　　那一年，我被评上了县里的“劳动模范”，连续两年参加了县里召开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表彰大会。我们村是先进集体，我仅代表个人。后来，生产队每年要到自己开出的海滩上种稻子，秋后每人能分到几斤大米，我们终于吃上了这来之不易的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