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平你好，惣右介》蓝染真子

4、梦

　　我做了一个梦，不，准确的说，我正处于一个梦境中，之所以如此清晰的知道这是梦，是因为此刻的我脸上还留着日世里拍下的鞋印。我懒懒散散地趴在队长办公桌上，感叹着每一个下午都是如此的无聊。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队长室的门外停下，我听到一个干净温和的嗓音缓缓地说着，队长，我可以进来吗。
　　开门的那一刹那，映入我眼帘的又是那张讨厌的脸。
　　“惣右介，一会儿记得去巡查南45区，这次是和十一番队一起，记得让着点那些疯子。要是我们队里有任何人受了伤，我一定饶不了你。”我恶狠狠地说道。
　　“是，队长。”
　　“哼。”
　　我起身准备出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个新上任的副队长真是让我说不出的讨厌，这世上还有比明明讨厌一个人却还不得不把他留在身边更让人不爽的事吗？显然有，那就是从此这个讨厌的人每天都以我无法招架的次数在我眼前刷新着存在感。
　　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人绝不像他表面那样看上去无害，他给我的感觉格外的不和谐，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周围人对此人的评价全是一致的认可时就有问题了，一个让我觉得不和谐的人却是别人眼中的圣人，那只有两种情况，第一，这人太完美了，而我眼中的这一抹不和谐是我在嫉妒他，第二，就是这人太会装了。
　　不得不说的是，仿佛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对他印象特别好，单是在淨灵廷内，二十六个正负队长，恐怕我是唯一一个看他不顺眼的，就连拳西都说我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更不要说是在五番队里了，我猜底下那群人，尤其是新上来的，都巴不得把我撤了呢。
　　嗤，别怪我这么不客气地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他，他不是爱装圣人吗，那我就成全他呗。
　　我无所事事的躺在四番队的屋顶上，不得不说四番队为了病人更好的恢复，整个番队的景色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治治这个叫做蓝染惣右介的男人，忽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吵闹。咦，听声音好像是那个新上任的十二番队队长嘛。我一个纵身跃下房顶。
　　哎呀哎呀，原来是新队长受了伤来医治呢，只不过一看那标志性的伤我就有点肉痛了，好像不久前我脸上也是个一模一样的鞋印呐，我摸摸脸，好在总算是退了。只不过日世里这次是真的有些过分了，平常对我，那是因为是朋友，可是打了自己的队长，这种事情，仔细算起来可是得有苦头吃了。作为她的朋友，我还是去帮她道个歉吧，好歹新队长也得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
　　从四番队出来，又去桕月居买了几串三色丸子，回去番队的路上回想着方才和那位新队长的对话。我笑笑，不置可否。日世里能遇上这样的队长，我固然替她高兴，但是与我而言，对待下属时，可以去体谅他们，但绝不能看他们的脸色做事。这么想着，我更加心安理得地压榨蓝染惣右介为数不多的劳动力了。
　　刚走到番队门口，就见伊藤三席跑出来，深色慌张地说道：“队长，不好了，蓝染副队长受伤了。”
　　哟，这倒是稀奇。“知道了知道了。”我烦躁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副队长室。
　　令我丝毫没想到的是，几个小时前还恭敬地送我离开的人，此刻居然昏迷着躺在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巡逻一个45区居然都能把副队长伤成这样。”我的声音里透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我只道是太过生气了而已。
　　“报告队长，此次任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大虚，当时副队长为了保护袁野七席和他所带的两个新人，让他们先撤退，独自一人对战大虚，虽然最终被消灭了，但是副队长也因此受了重伤。”伊藤三席恭敬地禀报着。
　　“大虚么？是基利安？”
　　“是……是的，队长。”
　　竟然是基利安，这倒是有趣。要知道45区不是80区，平常就连普通的虚也很少，例行巡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居然这次出现了基利安。不过，目前这似乎不是重点。
　　“十一番队呢？他们不是会打吗？当时都死哪去了？”
　　“这……队长，因为我们谁也看不惯谁，一到45区我们两队就分开行动了。”
　　“哼，行了，你下去吧，救护人员也应该快到了。”
　　我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受了伤，我大概会以为眼前的人只是睡着了吧，黑色的死霸装仿佛只是被水打湿了一般贴在身上，可是我知道，那是血，浸湿了整件衣服的血……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难道不是应该……
　　“队长……”
　　我忽然听到床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原来是他醒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提了半天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你躺着，别说话，身为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
　　“是，队长。”
　　我真是气笑了，这种时候还一口一个队长，我看这人是真单蠢吧。
　　由于我不让他说话，结果就导致了我和他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我想着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一下子想起刚才思考的问题，正想问他，结果正好这时候四番队的队员到了。
　　虽然来的不是卯之花队长让我有点生气，但是谁让卯之花队长去照顾生病的浮竹队长了呢。因为受的只是外伤，所以不需要使用治疗鬼道，治疗人员迅速地拿出纱布开始包扎。
　　“那个，队长……能否请您出去一下，我应该需要脱衣服吧。”那人躺在床上，因失血过多而显苍白的脸此刻似乎有些微红。
　　“额……”我虽然有点觉得不明所以，但还是出去了。话说他身上有的东西我也有，都是男人么，不就是脱个衣服的事么，至于这么小气……额不对，是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好像也不对……让我很不爽的是那个治疗人员明明是个女死神啊，有什么是她能看我不能看的啊！蓝染惣右介等你伤好了你给我等着！
　　“平子队长，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是正从房内出来的那个女死神，看她的样子刚才两个人相处的很好嘛，这脸上的两团红晕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呐，惣右介，能不能请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必须得离开你才肯包扎的理由呢？”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我自身的想象。
　　“对不起，队长，我没能完成您的任务。”
　　“任务？你在说什么，我有布置给你任务吗？”
　　“队长，您说不允许有任何队员受伤……”
　　原来是这个，我好像真有这么说过，不过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把他考虑在内。
　　“队长不记得了吗？还是说队长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我是五番队的一员？”
　　心里承认和被人家当面揭穿完全是两码事。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你想多了，惣右介，你是五番队的副队长，是仅次于我之外的五番队最高统治者，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队员，你是我最亲近的下属。”
　　虽然这话说的真不是一般的违心，这家伙在我看来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伪君子，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尤其人家还因公受伤，我总不能说我就是没把你当自己人吧。
　　“队长……”
　　“干嘛啊，有话就说。”
　　“谢谢队长，惣右介……惣右介能够得到队长的承认，很开心。刚才之所以让队长离开是不想让队长看到我身上的伤口，没有完成任务还受了这么糟糕的伤，在队长面前，我觉得很丢脸呢。”
　　“白痴。”我忽然被这家伙的话弄的很不舒服，不可否认，我有点动摇了，感觉就好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次受伤了不要再遮遮掩掩的懂了没？你这样会让在乎你的人很困扰。”
　　“队长是在担心我吗？”
　　“白痴，我有说我担心你吗？”
　　像是怕被对方看穿心事，我起身离开了副队长室，在出门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某人的笑声，真是让人不爽啊。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伊藤三席，忽然想起刚才困扰自己的问题，拦住他问道：
　　“副队长受了伤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送去四番队反而送回了五番队？”
　　“咦，这个我记得是副队长昏迷前叮嘱我们将他送回副队长室的。”
　　“这样吗，我知道了，你去忙把。”
　　我想了想，就有些了然了，是怕被我知道了责怪他没有完成任务吧，如果送去四番队的话就一定会被我知道，以为自己私下里偷偷地处理一下伤口就可以瞒过去了，真是个笨蛋呢，难道第二天第三天都顶着一身的伤工作吗？这个人还真是……也有点可爱呢。
　　我暗暗决定以后或许可以试着不那么讨厌他。
　　第二天，我特意去了趟桕月居，想看看有没有适合伤患食用的食物。想起那个人平常的一个习惯，也不知道猜的准不准就嘱咐了店员几句，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回了番队。
　　来到队长室，我压根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他似乎是在睡觉，听见我进来才睁开眼睛。我有些不自然的说：“呐，这是给你的。我觉得队里的伙食平时吃吃也就算了，你现在受了伤，还是吃的好一些比较好。”晕，我到底在解释什么东西，跟他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扔给他就好了啊……好吧，就当是迈出友好相处的第一步吧。
　　我帮他打开食盒，将料理一叠叠地摆好，就转过身看窗外，留他自己吃。
　　“队长您吃过了吗？”
　　“本队长八百年前就吃过了，用你操心？”
　　“呵，谢谢队长。”
　　“谢什么谢你这人……”本想说你这人还真是讨厌，却在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微笑，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哼，真要谢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受伤了。”
　　“嗯。”
　　中午的阳光特别明媚，透过窗户钻进来，阴影落在在那张本该让我特别讨厌的脸上，那一瞬间竟然让我有些恍然。印象中我似乎从没有这样陪着谁吃过饭，跟我关系最铁的那些人，唔……那群人会受伤？算了吧，我没被日世里的暴力整成伤患已经谢天谢地了。
　　嘛，偶尔陪个伤患吃吃饭其实感觉也不错啦。
　　“惣右介，伤好的怎么样了？”见他已经吃完，我随口问了问，顺便瞟了眼他的料理盒，还不错嘛，全都吃完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呢，队长，本来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上过药就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他说没什么大问题，我总算是放下了心，想了想还是在临走前添了句，叫他明天不要忘了照常工作。我可不想被他误解成我是特意来看他的。
　　第二天慢吞吞地回到番队，队员们早就对他们的队长迟到见怪不怪了，走进队长室，发现桌上放着一盒绿豆糕，和一盒三色丸子，还是我最爱的桕月居的东西。估计是日世里那死丫头发现我在她队长那儿特意给她打了招呼特意谢我的吧，啊啊还真没发现这丫头还会这么变扭地送礼物。
　　“队长，我可以进来吗？”
　　我嘴里正叼着一串三色丸子，手上拆着绿豆糕，听这万年不变的句子就知道准是前天光荣受伤的副队长蓝染惣右介。
　　“进来。”我含着丸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他怀里抱着一堆文书，估计是批完了来给我做工作总结来的。
　　“队长喜欢吗？”
　　“啥？”我有些莫名其妙。
　　“呵呵”他微笑着指了指我手上的东西。
　　“啊……”我似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这是你给我摆这儿的吗？”
　　“嗯，谢谢队长昨天的午餐。”他笑着回答。
　　“额……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我是说，你怎么连买的口味都恰好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甜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居然连三色丸子的口味都买的这么正，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恰好哦，是我知道队长喜欢这个口味特意让店员全挑的这种呢。”
　　“……”我呆呆地看着他，误，才不是呆呆的，我只是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想起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
　　“这不奇怪呀，队长不是也知道我喜欢吃豆腐，所以昨天才特地买的豆腐料理吧。”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嘴边的那抹笑容好像越来越大了。
　　“我会知道你喜欢豆腐这很正常啊，每次番队中餐有豆腐你都能吃两碗饭。”好了我发誓刚才绝不是错觉，这货就是名副其实越笑越欢畅了。
　　“队长有在观察我，我很高兴哦。”
　　“……”沉默不代表默认，我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你不爽所以才想在你吃饭的时候挑刺给你使绊子呐……
　　“我每天早上整理队长室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垃圾桶里有没吃完的过了保质期的丸子，一次两次发现都是同一种口味我就猜队长一定喜欢。”
　　等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什么叫作每天早上整理队长室啊。
　　“喂，我们五番队什么时候副队长沦落成清洁工了啊。”
　　“呵，队长室比较特殊，毕竟有许多文书，还是我亲自打扫比较放心。”
　　眼前的男人依然笑的斯文和煦，只是我却完全笑不出来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愧疚还是心酸还是自我厌恶，只是在我不遗余力地排挤他讨厌他打压他的时候，他却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样子啊，好吧，你出去吧。”
　　“队长，这些文书……”
　　“知道了，放着吧，我困了，你出去吧。”
　　“……那队长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就叫我吧。”
　　我胡乱地摆了摆手，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承认这一刻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呵呵，堂堂五番队队长，竟然胆小如此。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想着“等下碰到他该怎么办”，竟然不知不觉真睡着了。醒来后才发觉，早就过了队长巡逻时间，大概惣右介又帮我顶上了吧。我苦笑着想。
　　与其在队长室无所事事地坐着还不如找人聊聊天，顺便给我点意见。这种事关情商的事情大概还是楼十郎比较适合吧。呵呵，大概吧……忧郁的艺术家什么的其实我是不太相信，但是拳西比我还缺根筋，日世里的话……我皮又不痒。
　　“什么！真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只当你对他有成见，想不到你居然给人家背后来阴的！谁不知道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捡到宝贝了，副队长任劳任怨，老实善良，人缘又好，哎哎，算了，看在你觉悟的份上，我给你点意见，你学学人家队长跟副队长的相处模式，看看日世里和曳周队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以上就是去三番队的全部收获，因为后来楼十郎用他忧郁的艺术家气息把我轰出了三番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包括楼十郎说的那些，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我才更加讨厌他，越多人称赞他越觉得他虚伪，只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嫉妒心作祟了。
　　回到队里的时候正好碰上惣右介带着人巡逻完回来，看到我，照例停下来向我打招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谦和有礼，温厚纯朴的样子，第一次觉得那笑容真的很明亮。
　　“惣右介，其实你笑……”噗……居然差点说出来了，居然就差一点！！还好还好！
　　“嗯？队长？”
　　看着他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纠结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呐呐，惣右介，以后的队长巡逻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好的，队长。”
　　我以为从这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像其它队长和副队长一样友好的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