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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如潮水 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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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夷人居于南诏南方,其风俗不仅大异于中原,也不同于南诏北方的建昌、大理等州。建昌、大理等州受汉文化影响,有些习俗已经接近汉人,但景胧州却完全未受汉人影响,其风俗文化完全独立于汉文化之外。而柴嶂峰是汉人,又生长在南诏北方,所以并不十分了解摆夷人。
刀白玲见他许久没有反应,似乎不想回礼,翘起了小嘴,不开心地低下了头。
柴嶂峰收好短匕,再次取出银花环,戴在了刀白玲的颈上:他虽是生长于南诏北方的汉人,但来景胧也将近一年了,怎么会不知道这最常见的习俗呢?!
摆夷人婚恋不同于汉人,他们大多数是自己做主:男子若钟情某个女子,就以某种首饰示爱;姑娘如果喜欢某个小伙子,就会送他短刀、匕首等利刃。而银制品代表最纯洁、最真挚、最强烈、最崇高的爱意。
同样,如果姑娘送礼而小伙子不受礼或不回礼,也表示拒绝。
刀白玲“嘤咛”一声,扑入柴嶂峰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柴嶂峰立即闹了个大红脸。
刀白玲抬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你笑什么?”柴嶂峰看着她。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我笑什么你会不知道?”
“我没说过我什么都知道呀,”柴嶂峰很无辜地看着到刀白玲。
“我不告诉你!”
柴嶂峰傻笑了一下,竟然也就不问了。
“你知不知道银花环代表什么意思吗?你就这么胡乱送人?”刀白玲仰起头,俏皮地看着柴嶂峰。
“知道,”柴嶂峰轻笑,“我来景胧之前,太子已经告诉过我,不可以随便送东西给摆夷姑娘。如果送错了让人误会,我也得负责。没打听清楚之前,我可不敢乱送东西给姑娘,万一搞错了,本来是想说这句话,却因送错了东西,变成了相反的意思,那就糟了。”
“那你想说哪句话呀?”刀白玲存心想捉弄他。
“你已经知道了呀。”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送错了?”
“我没有送错!我是想说那句话的。”
“你说出来我听听,看是不是对的。”
柴嶂峰窘迫地看着刀白玲,就是不肯开口。
“你不说呀?那我当你送错礼物啦。”
“我、我……一定要说出来吗?”柴嶂峰哀求似地看着刀白玲。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送错了礼物?”
柴嶂峰尴尬地看了看刀白玲,又看了看她颈下那银花环。
“此时我心如你心。”
“哼,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柴嶂峰情知刀白玲是存心想捉弄他,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愣愣地看着刀白玲,说吧,似乎开不了那口;不说吧,以刀白玲的性格,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呀!”刀白玲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柴嶂峰为难地看着刀白玲,苦笑了一下,突然放开刀白玲,走到窗前的书桌旁,拿起毛笔,蘸满墨汁,很快在一把折扇上画了些什么。
刀白玲走过来,看见了折扇上画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陡峭如屏,山间白云缭绕,一轮明月,高挂在山上。
刀白玲无法置信地看着那幅画:她只知道柴嶂峰是南诏第一名将,却想不到他居然还有如此才华。柴嶂峰原先吸引她的是他的刚毅、勇敢、忠诚、冷静,现在又多了一分震撼。
山峰险峻,白云飘渺,明月如镜,画虽只有草草数笔,但意境极深远优美,让人有置身其中的感觉。
柴嶂峰指着山峰说:“这是我”,又指了指那白云道:“那是你。”
“干吗要我围着你,不是你围着我呀?”
柴嶂峰哭笑不是地看着刀白玲,但面对心上人的无理取闹,他只能让步!
“那好,山峰是你,白云是我,行了吧?”
“你好像很委屈嘛!”
“本来嘛!这是我的名字,”柴嶂峰指了指画上的山峰,“你又不叫‘嶂峰’,干吗要跟我争呢!”
“我马上改名不行吗?”
柴嶂峰哑口无言、无可奈何、哭笑不是地瞪着刀白玲。
“你好不讲理哟!”半晌,柴嶂峰才憋说出这句话。
“我就是不讲理!你怎么着?难不成你拿军法处置我?”
柴嶂峰无计可施地看着刀白玲,只能苦笑。刀白玲不“军法处置”他柴嶂峰,他已经要千恩万谢了。
“你还没说呢!”刀白玲恶狠狠地说。
“你还要我怎么说呀?”柴嶂峰被逼得直跺脚。
“就一句话!”
“不说!”柴嶂峰气鼓鼓地看着刀白玲。
“不说你今天就别想走!”
女人在这件事上,也许天生喜欢上不讲理,对着自己钟情而又钟情于自己的男子,就会更加不讲理。
柴嶂峰低头,又摇头,就是说不出来。
“就那么为难你吗?”刀白玲带着几分哀求。
“我是汉人呀。”
“虚伪!”
“不是虚伪,是内敛。”
刀白玲歪着头想了很久,终于放过了柴嶂峰。
“我漂亮吗?”
柴嶂峰长长松了口气,忙不叠地点头道:“漂亮。”
“你见过比我更漂亮的姑娘吗?”
“见过。”
“你讨厌!”刀白玲狠狠地推开柴嶂峰。
柴嶂峰傻笑着,不知道自己又为什么踩着了她的尾巴。
“你——又傻又笨又讨厌!”刀白玲翘嘴鼓腮,气呼呼地看着柴嶂峰。
柴嶂峰愣愣地傻笑着,不知怎么回答她的评价。
“你好讨厌!”刀白玲使劲拍打柴嶂峰的胸脯。
“又是你说的,”柴嶂峰贼笑了一下,“要我实话实说,不许拐弯抹角。”
“那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那是白天,现在是晚上。”
“你、你……”刀白玲气得俏脸儿通红,“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柴嶂峰轻轻搂住她,柔声道:“汉人有一句话,‘以色事君,不得久长’。”
“什么意思?”刀白玲歪着头,娇俏地看着柴嶂峰。
“就是说,你再美丽,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如果你只有姿色,而无内涵的话,迟早会失去一切的。”
“你是说我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吗?”刀白玲紧张地抬头,望着柴嶂峰。
“不,正好相反,”柴嶂峰温柔地抚摩她的青丝,“我不会以貌‘娶’人。”
刀白玲虽然没能逼他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但他总算说了一句算是甜言蜜语的话。
刀白玲娇羞地将头埋在了柴嶂峰的怀里。
“我刚才好怕你也会像我捉弄你一样捉弄我。”
“哦?”柴嶂峰笑了,“以后若有人问起我:是谁主动的呀?我可以很骄傲的说:是小公主她主动追我的!”
刀白玲不依地打了柴嶂峰几下。
柴嶂峰轻笑捉住了她的小手,温柔的笑让刀白玲的脸红透。
“我刚才那样捉弄你,你不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不过很伤心。这是我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向姑娘表示爱意。不管你接受与否,我以后都不会再主动爱别人。”
“你终于说了!”刀白玲说完紧紧抱住了柴嶂峰。
柴嶂峰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乌黑秀发。
“我以为你会像我刚才一样,故意刁难我一下呢。”
“想过,不过,你已经放弃了我给你的机会,如果我再拒绝你给我的机会,我们以后怎么开口呢?就为了一时的负气而抱憾终生吗?”
刀白玲痴痴地看着他:她现在才发现她并不了解他。
其实,刀白玲穷此一生也没有真正懂得柴嶂峰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倒不是柴嶂峰故意欺骗她,而是柴嶂峰习惯将所有心事都埋藏心底,不习惯表露罢了。
“你可以先收下礼物而不回礼呀,”刀白玲得意地笑:因为她觉得自己想到的好主意柴嶂峰却没想到。
“不忍心让你难过。”
刀白玲眼中有了泪水。她一直以为自己爱柴嶂峰多于柴嶂峰爱她,现在看来,柴嶂峰爱她之意一点也不少于她爱他。
刀白玲掂起脚,双手环抱柴嶂峰的脖子,樱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嘴上。
柴嶂峰回报她一个激烈的热吻。
刀白玲如痴如醉。
“天很晚了,我该走了。” 柴嶂峰依依不舍地放开刀白玲。
刀白玲不依地翘起小嘴:“不!”
“玲儿乖,别胡闹,”柴嶂峰虽然很不想走,但却不能不走。
“不准走!”刀白玲拦在了门口。
“乖玲儿,别让我为难,”柴嶂峰轻责地看着刀白玲。
“陪我!”刀白玲双臂环抱柴嶂峰的脖子:柴嶂峰挺拔修颀,她必须掂高脚才能做到这个动作。
“不行啊!”柴嶂峰苦笑道:“会让人说闲话的。”
“哼!”刀白玲放开了他,小嘴翘得老高,转身不理睬他了。
“我们还没成亲,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别人会怎么说你?”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刀白玲转回身,目光热烈而大胆。
“但我现在分身乏术,一时之间还不能娶你……”
“我等你!”
“我要你在我们成亲那天,清清白白做我的新娘。”
刀白玲脸红了。
“我毕竟是汉人,有些观点一时之间很难改变,别为难我,好吗?”
摆夷女子热烈大胆,婚前与她心爱的男子有越雷池的行为也不足为奇。
“我、我、我不是、不是……不是要你要我,”刀白玲俏脸儿绯红。“我只是想要你抱着我。”
柴嶂峰有些为难。
刀白玲乞求地望着柴嶂峰。
柴嶂峰轻抿双唇,良久不语。
“过几天你就会回兰那,我就会有很多天见不到你,” 刀白玲哀怨地看着柴嶂峰,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柴嶂峰只有依了她。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刀白玲心满意足地躺在柴嶂峰怀里,恬然入梦。
柴嶂峰痴痴地看着她,吻了吻她粉嫩的面颊,飞身掠出了白象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