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恋》轻描记忆

4、青葱岁月（四）

　　“倾舞叹了口气道：“我去了谁都没见着。你走后，我撞见一只醉酒的朱雀，那朱雀很嚣张一直骂我，我没忍住便趁他喝得醉了动弹不得，将它一身的金羽拔了，就跑回来了。”
　　桑涂眼皮突突跳了几下。“当真拔了？”
　　倾舞认真的点点头：“拔了，一根毛没剩，全带回来了。”
　　“你这胆子也忒大了，那朱雀可是上古神兽，若斗起来一个脚趾头也能叫你小命没了，你竟拔光了它的毛？完了完了……朱雀是个爱记仇的，你还敢应了父君去巫琴山拜师？”
　　“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是担心的，可却不敢告诉爹爹和涟左。”
　　“你还知道担心？”
　　倾舞用力点点头。“我回来就问了涟左，涟左说浅影上神没养什么神兽。不是他地神兽，就没有啥好怕地了。”
　　桑语抖了抖，感觉周身刮起一股冷风来，刮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时此刻的桑语第一次开始担心，担心这个妹子将来能不能嫁得出去……
　　倾舞送走了桑语，拿出幻影宝贝得爱不释手，葱白的手指在琴面上轻轻摩挲。这是娘亲生前的法器，有它在身边如同娘亲的保护一般。倾舞看了一会儿，才将幻影小心收起。想到身上的金羽，轻轻动手指，室内金光大涨，真是个宝贝~。
　　倾舞轻轻催动术法，红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一张金羽毯铺就床上流光溢彩，用手轻轻抚过，温暖轻软。倾舞满意的趴上去合着眼，随着均匀的呼吸渐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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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倾舞便听见涟左进进出出的好不烦人。倾舞从锦被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看着涟左：“好困，你吵得我睡不踏实……”
　　“昨儿个你父君吩咐将你送去巫琴山拜师，急着给你收拾些细软，醒了便去吃些饭菜，我一早便做好了，吃好了早点上路。”
　　倾舞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吃了点东西。涟左是青丘最好的厨子。倾舞估摸着便是九天之上的御厨做出的珍馐佳肴，怕也不见得比涟左的手艺好。美美的享用了一翻，回到房中着实吃了一惊。床上整整齐齐的罗列着大大小小十一个行囊。倾舞默默的又数了下，确实是十一个……
　　这十一个行李里，大概连她小时候的玩具都装进去了吧。倾舞在心里暗叹：涟左对我可真好。
　　涟左看了看倾舞，又看了看行李，“是多了些，都是一些日常必备。你此次去了，说不得要什么时候得空了能回来一趟，就准备得精细了些……”
　　以后想吃涟左做的饭怕是不容易了。涟左整日挂着一张笑脸，看似温和却是个笑面虎，生气或是开心都带着笑不大看得明白。从倾舞回青丘起便受涟左照顾和管教，倾舞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做亲人。想他一个男人，却默默的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她这么多年有些感动。
　　涟左看着倾舞，眼里尽是温柔。
　　“准备好了就走罢，莫耽搁了时晨。”
　　倾舞点点头，彼时她两百岁刚回到青丘，想念姨娘和逐月，便时常窝在这床头哭，涟左便会带些新鲜的玩具拿给她，温润的手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说：“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这里才是你的家。”
　　倾舞去竹屋和爹爹道了别，便跟着涟左和哥哥乘云上路了。一路听着桑语碎碎念叨着，闲来就过来看她，叫她不要担心，不要念家，不要太挂念他，顺道把性子改改，凡事考虑周到些莫要冲动闯祸，万一被浅影退回来，就忒失了他的脸面云云。涟左一路便笔直的立在云头，温和的笑着并不搭话。
　　终于到了巫琴山，桑语一路蘑蘑菇菇终于接近尾声，还不忘来了个总结：“额，这么快就到了……说的多了点儿，罢了，我常来看你便是……”
　　门口守着两个仙童。涟左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小仙便恭敬的去通传了。不多会儿，便回来引了三人进了门。
　　倾舞一路东张西望，就怕遇见那只秃毛朱雀。山上的院庭并不大，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路的尽头被郁郁葱葱的花花树树掩映着。小道两旁花有树，有草有湖，景致清静优雅。
　　行至正堂前，桑语忍不住兴奋起来，这可是战神呐战神！曾几何时他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从史书里看，哪想过今日竟有幸一见！
　　倾舞抬起头，正堂不如她想象般高大，威严，反而很古朴很随意。但这种随意闲散的调调让人很放松很舒适。可这不是战神居住的地方吗？若是一般人住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稀奇，倾舞觉得浅影上神的身份住在这里有些委屈……起码和她想像的天差地别……
　　正堂上悬挂着一块匾，紫堂……未来师父的胸膛里怕是只有刀枪棍棒，昔日堂堂的战神将军，如今住的随意，名取得也是稀松平常…怕是个粗人不大讲究也不懂文雅……倾舞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桑语，电光火石间交换着眼神，眼神里不约而同的写满了失望……。
　　跨进门，厅里正中间高悬着一副画，即不是万马奔腾图，亦不是仙山名水，却是一张平凡无奇的双鱼戏莲。图上那湖有些眼熟，倾舞想起来是庭院里的小湖。倾舞向桑语看去，短短一瞬，桑语眼里不断变化着惊讶，了然，和失望的神采，末了发现倾舞盯着自己，转而同情的回望着她。
　　小仙童倒了三盏茶便退下了。倾舞正要同哥哥说话，却被一串慵懒好听的笑声打断了。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一袭白袍粉色丝线暗绣着樱花，随着男子的动作若隐若现。手里持着一把未画扇面的白扇。脸颊微微泛红衬得肌肤更加白嫩，桃花眼斜斜上挑，薄薄的唇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墨黑的发在身后随意束着。倾舞第一次知道男人也能生得这般美这般妖娆，他他他竟还穿着花袍……
　　涟左微咳了声，倾舞忙敛起脸上呆呆的神情，桑涂也将张大的嘴巴合上，心虚的喝了口茶水。
　　“许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涟左悠哉的放下手中茶盏，也不看男子兀自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咦……你倒是顺眼多了，唔，竟是会笑了。”
　　涟左也不恼，依旧暧暧的笑着道：“我此番来却是有求于你，这是落落的一双儿女。”
　　男子一双眼含笑打量起倾舞和浅影，“落落的一双儿女，竟长成这般大了……”兄妹二人这才恍过神，眼前这位身材瘦弱高挑，声音温润文雅的，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子竟是昔日里封印魔神的第一战神！他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人？也不是虎背熊腰的壮士！
　　倾舞和桑语同时被打击到了……涟左咳了咳，道：“桑语，倾舞。招呼一声莫失了礼数。”
　　纵是失望，倾舞和桑语还是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见过上神！
　　涟左接着道：“桑语和倾舞晃眼这般大了，是时候学些本事了。倾舞自小没有娘亲在身旁照抚，又承了落落的血统颇多，帝君便差了我送你这来了。看在落落的面儿上，你便多费费神，好好调教一翻。”
　　桑语轻轻的推了推倾舞。倾舞缓过神来，眼前的男子凑的越来越近，细细打量着她。倾舞在心里嘀咕……好美……神情却不紧张畏缩。
　　“哗”浅影收起纸扇，把倾舞吓了一跳。浅影道：“长得像她娘，性子却不像。”倾舞满头黑线……
　　浅影对着倾舞狡黠一笑：“资质不错，以后跟着我吧。跟了我，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也没人敢说什么。”
　　涟左的嘴角不自觉提抽了抽，道：“你将来要做青丘的帝姬。跟着浅影上神，认真学好本事，莫要胡闹惹祸。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九尾狐族。万万不可失了青丘的脸面。”
　　倾舞刚要答话，浅影便笑起来。
　　“涟左还是这般开不得玩笑。瞧这孩子被你管得呆呆傻傻的。她这个年纪就该活泼些，偶尔闯闯祸也没什么了不得地……为师罩着谁敢动你……”
　　涟左的笑僵在脸上，却不光是浅影一番话。兄妹俩他从小看到大自是比旁人要了解得多。倾舞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比较固执，也很有主见。一般不惹祸，一但惹起祸来就是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