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白爵

3、仓惶 晨曦柔和的

　　晨曦柔和的光轻洒在宋伊雪的脸上，宋伊雪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酒醉的她难得这么早醒来，当然，多亏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噩梦把她惊醒，还有昨夜那个熟悉的身影，潜藏了不为人知的苦楚。
　　只要想到北榖浑身散发出的冷漠和嫌恶的样子，宋伊雪眼皮一垂，满脸丧气，还有这个可怕的噩梦，一次次将痛苦的回忆勾起来，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清当年的事，为什么众人都判定她是罪魁祸首，自从回到这里，反复地梦一模一样的梦，难道自己真的是带着面具的可怕的刽子手，难道自己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自己不知道？
　　回来都快十来天了，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在醉酒、睡觉、再醉酒、再睡觉，反反复复，正事倒是一件没办，只不过比预计的更早就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等等，想见？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宋伊雪你就这么念念不忘？.......这种有意掩盖的情感，藏藏躲躲，躲躲藏藏，心有戚戚，现在都露馅儿了，倒也坦然了。
　　上海就像一个伟大的剧作家，能力之强，一分钟内可以给几百几千人各自编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作为剧作家笔下小小的一笔，我们的故事很快就会被大家遗忘，我们又有什么必要伤春悲秋呢，早上该吃油条豆浆就吃，晚上该喝酒唱K就唱，宋伊雪一边看导航一边四处张望，白色宽松的T恤，黑色的紧身长裤，一双星空的帆布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这种装扮，在林苏眼里是要被唾弃的，她肯定会指着宋伊雪的鼻子说:喂，小妹，你要去卖臭豆腐呢还是油炸饼呢。
　　宋伊雪此刻晕乎乎的，明明下了公车跟着导航走到这的，怎么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公安局，难道它隐身了？还是自己的导航出问题了。五月的天里，上海已经很热了，宋伊雪额头的发丝已经汗湿，脑袋迷迷糊糊，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和房子，小粗气直喘个不停。
　　来来回回大半天，穿过老弄堂，经过几间旧店铺，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区的公安局。宋伊雪站在门口仰望着蓝色的police的牌子，心里顿生几分忧郁。其实自己最怕的就是看到公安局，以前那个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最仓皇最害怕的时候，在那里待过一段日子，那时候，黑天暗地，浑浑噩噩，除了耳中不停回旋他说的绝情的话语，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意识，和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似的，让人不愿想起那段记忆。
　　为她办理遗失补办手续的是个中年的警察大叔，胖胖的，满脸笑意，和平常一脸严肃的办事人员不一样，这让宋伊雪觉得好过很多，啪啪啪，几个章下来，一系列复杂的流程，宋伊雪拿着金贵的待取证明，松了一口气，等到□□心领一下就可以补办银行卡了，钱确实挺重要，除了这笔钱，她也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正要转身离开，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上次那个甜声美女，应该是北榖的女朋友吧，哦，说不定都已经是妻子了。甜声美女在打电话，好像是车被扣了，撒娇着要对方快过来带自己。宋伊雪脑子一转，这口吻，难道待会儿他要来？那自己还是快点走吧。
　　快步跑出公安局，宋伊雪在十字路口停下来弯着腰喘粗气，刚起身擦了一把汗，身前突兀地停下了一辆奔驰车，车里是谁就不用和大家说了吧。北毂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会这样把车停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只是来接加加，没想到这样也能遇到她，北榖看着气喘吁吁的宋伊雪，还有那湿了的柔软发丝，凝视着，时间静止了，北榖听到自己胸膛里越来越急速的心脏跳动声，他的眼睛里渐渐生出了一抹柔软，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车窗按钮，车窗刷地裂开了一条细缝便戛然而止，手似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他差点就想放下窗和她说话，这是不允许的。
　　宋伊雪慌慌张张，上海本就是个拥挤的城市，小路上乱停车很正常，所以她完全没去注意身边这辆奔驰车，焦急地看了看路况，就穿向马路对面。
　　他看着她离开，朝她远去的方向伸了伸手，似乎抓住了什么，慢慢握起手指。车子就这样在小路中间停了好久好久。
　　直到身后的车子里有人下车来敲他车窗臭骂，他才意识到自己挡路了，这么久的喇叭声竟然都没听到，走进公安局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刚进门就看见加加气呼呼地冲上来：“哥！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5分钟么，真是的，让人家一顿好等！”
　　北榖看着眼前撒娇任性的妹妹，心里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恨铁不成钢，明明是自己乱开车被扣，能来接她就不错了，按自己的性子，本来不严厉地教训这个死丫头一顿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心情........
　　加加吵了半天看哥哥毫无反应，一脸严肃，以为他又要训自己了，没想到北榖什么都没说，直接绕过她去办事窗口........出了局子，还顺其自然地带加加去吃饭，加加目瞪口呆，好几次想摸大哥的额头，被北榖有力的大手拍下来了，加加捂着自己的手，一边喊疼一边看着今天像是灵魂不在躯壳的大哥，自己没看错吧，大哥的眼睛里，额，有点悲伤，额还有点难得的温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哎，管他呢，自己免了一顿骂就行，嘿嘿。
　　自从从公安局附近的路口跑出来，宋伊雪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走了半日，夕阳下了半边都没发觉，路边一家旧书店里传来张国荣的歌声：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
　　宋伊雪望着书店久久伫立，看似洒脱的歌声里，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奈，是无尽的不舍与痛彻心扉，而自己，感同身受..........

作者有话说

　　旧书店里传来张国荣的歌声：往事不用再提，人生已多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