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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的牵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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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牵引
人们讨厌或喜欢一个城市,往往都有我们自己的理由,可能是因为风景,可能是因为食物,可能是被快节奏的现实打压或推动,也可能是因为结缘了一个美好的人或遭遇了一个杀千刀的偷心贼,谁知道呢,有时候痛并快乐着也说不定。当然,还有些例外的家伙,比如汤贝贝这种从早到晚没烦恼,三天两头爱傻笑的姑娘,她属于不会被轻易打败的类型,没心没肺一觉平天下。
此刻汤贝贝正倒在宋伊雪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堆零食,看着“跑男”,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似乎就快笑的断气了似的。不远处书房里,林苏正在帮宋伊雪写近期的就业和生活计划,她精致的眉毛紧锁着,她可不想宋伊雪这个没用的货色又过上什么没计划没目标没追求的破生活,她得好好琢磨琢磨,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如行云流水,突然,一阵爆笑声又从客厅中心的沙发上传来,林苏写字的手一抖,笔锋凌厉地停住,在纸上划开一道口子,凶恶的目光从她眼睛里射向目标汤贝贝,嗖地一声,汤贝贝被一个纸团击中了后脑勺,嘴里的爆米花喷了一地,贝贝恼怒地转向书房的的方向:“林苏,你变态啊!本小姐这么金贵的脑门,砸坏了你赔得起吗?啊?!”回答她的是“砰”地一声关门声。汤贝贝鼻孔里哼了两声粗气,转过身继续自在地享受着美食与节目。
与此同时,酒醉的宋伊雪还像死尸一样趟在卧室里,似乎正在做着什么不大好的梦,清秀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拧在一起,额际是细小缜密的汗珠。宋伊雪梦见此刻自己站在松鸣山盘山公路的路中间,灰暗的雾霾天,像是一张正在压下来的魔爪,她却无处可逃。远处突然透过一束刺眼的橘黄色汽车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突然,汽车迅猛地加速,像是失控了一般,就要朝她撞过来,她尖叫起来,想挪开自己的身躯,却怎么也动不了。车子一下将她撞飞出三米远,鲜血像溃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染红了一片道路。宋伊雪呼吸急促,她感觉到生命在消失,她想努力看清肇事的车主,却一直迷迷糊糊,眼前越来越模糊,似乎立刻就要将生命走到终结,突然,她听到一阵阴狠的嘲笑声:“宋伊雪,你终于要死了,你不知道,看着你死我有多开心!”.....宋伊雪沿着这笑声努力睁开眼睛看去,她惊愕地颤抖,肇事的车里,阴狠的笑声传来的地方,握着方向盘鬼魅一样盯着她的,竟然是她自己,那现在倒在地上即将死去的她又是谁?她惊恐地望着车里的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慢慢地不再有力气,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宋伊雪一声尖叫从床上坐起,环顾了下周围的装饰,才发现原来是一场噩梦。可是,这真的只是场梦吗,还是因为当年的事,当年,自己做了开车撞死人得事情,所以冤冤相报
她痛苦地将头重新埋进被子里,这个城市,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应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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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经是黄昏,头还是隐隐地作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是16:50,宋伊雪像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钻出被窝,走进卫生间,抬起头对着镜子,瞬间脸色就像便秘患者一般难看,不知道是那两个缺德的家伙里的哪一个,竟然把一张便条纸贴在她的额头上。“晚餐自行解决,八点半城畔咖啡见,要事相商。”整排字因为镜面的缘故还是反过来的,读起来真费劲。看这用语,目测是林苏写的,但也不排除将它拍上自己额头的是汤贝贝这个家伙。
停停停,我到底在干吗?我为什么要顶着这张破纸,对着镜子看反过来的破字,真是“蠢若木鸡”,蠢若木鸡是汤贝贝发明出来的汤氏成语,现在形容自己正合适。宋伊雪愤愤地扯下额头上的小纸片,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啦啦地水声,很快湮没了眩晕的思绪。
城畔咖啡位于外滩附近,是一家用游艇改造的主题咖啡屋,以前是宋伊雪她们常常小聚的地方,不知三年过去,有没有改变。
对于现在一穷二白连身份证都没有的自己,宋伊雪用一碗泡面解决了自己的温饱,太久没交费,家里的网也断了,水电刚续上,又花了一笔。自己被小偷光顾的事,一字也没和汤贝贝她们提,省得招来一通鄙视和唠叨,她打算等明天神清气爽了再去公安局去领个临时身份证,然后偷偷把卡补了,尽量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经历这么多事,人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丢三落四的毛病倒是保持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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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个城市真的太大,心情好的时候,去街区特别的小店聚一下是浪漫的约会,心情不好的时候,坐半个小时地铁再转公车到江畔,与其说去喝咖啡的,还不如说是去赶集的。
宋伊雪趴在公车窗口上,出神地看着沿街景色,大街边很多商城和铺子还是没改变的,但是也有些新面孔夹杂在中间,和老住户们争抢着这个城市的空气和记忆。看着看着,宋伊雪眼睛里幻化出一幕幕和那个人在这里的场景,一场接一场,就像流动的屏幕一样,每过几米就是一场不一样的戏份,伊雪的心情突然沉到了谷底,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思念着那个人,可是心痛却出卖了她自己,思念,比自己想象的更深,在她装着若无其事生活的每一天了,偷偷地由内而外把她啃了个精光,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快走进城畔咖咖啡的大门,耷拉着脑袋看者自己鞋尖走路的宋伊雪冷不丁被前面的人撞了个正着,包包掉在地上,东西洒落了一地,对方是一个女人的甜美细腻的声音:“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顾着看手机不小心撞着你了。”宋伊雪都没来及看对方就已经蹲下来捡东西,边捡边说着没事没事,她不知道,此刻,就在她前方,一个高大的身躯正僵硬着用冰冷而复杂的目光盯着她看。
北榖像是见了鬼,雕像一般伫立在宋伊雪的前方,刚才的那张脸,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他又定下心神往前看去,依旧是淡淡妆容,清新雅致的一张脸,在自己的梦里百转千回,带着恨意和悔意,带着自我折磨,使他沉沦的一张脸,他又怎么会看错。
宋伊雪已经在甜声美女的帮助下把东西都捡了起来,在两个人互相客气的话语里她站起身来,抬头却迎上了那个人的目光,真的是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想象无数次和你相遇的场景,却没想到是这样,她低头轻声嘲笑着自己,看他眼神凌厉,透着冰一般的寒意,或许他还是没有原谅我吧,或许在他心里,我还是一个凶手。宋伊雪抬头面对着北榖,刚吞吞吐吐地说了个“我”字,却发现刚才帮她捡东西的甜声美女,已经一把挽住了北榖的胳膊,嬉笑着和北榖说:“没事啦,我们走吧。”北榖闷闷地恩了一声,然后看也不看宋伊雪一眼,和甜声美女相携离去。留下宋伊雪一人在门口,吹着黄浦江咸涩的风,还有那落寞的灯光。
汤贝贝突然从后面跳出来,一边盯着北榖离去的方向,一边发话:“雪,刚才那个......” ,“不是!你看错了!”还没来得及等汤贝贝问完,宋伊雪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急匆匆地往城畔咖啡屋里走,汤贝贝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看宋伊雪这副惊慌失措、此地无银的样子,反倒立刻确定了,那就是北榖。贝贝忧伤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宋伊雪,哎,这对苦命鸳鸯啊。到包间之前,宋伊雪受不过汤贝贝的追问,只好承认遇到了北榖,但这事儿绝对不可以和林苏说,贝贝象征性地直点头,宋伊雪对她做了个抹脖子杀的动作,汤贝贝吐了吐舌头,然后抢在宋伊雪的前面闯进了包间。
那晚,林苏和汤贝贝给宋伊雪做了很多规划,简直和她亲妈一样细心负责,宋伊雪的心里很温暖,但是因为之前咖啡屋门口的事,自己一直心神不定,也没怎么听进去,最后还是林苏开着她的保时捷把自己送回了金苑。
人生若只如初见,无爱无恨,无冤无仇,淡如清泉,想必也不会痛苦,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牵引,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