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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这出戏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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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阿九有些浑浑噩噩,她被以皇太子贵客的身份入住了紫阳宫的厢房,一连几天他都感到疲惫,时常就昏睡过去,但饶是如此,这宫里已流言四起的传闻她还不是不知道,他们说皇太子最近有些沉迷女色,从民间召来一个女子便直接入了皇太子寝宫的厢房,有人觉得她是凌圣翼在民间遇见带回来的乡野村妇,皇子见过太多大家闺秀一时想换个新鲜口味才会看上的那个女人,等新鲜劲一过,皇太子就觉得腻了,还有人觉得她是会使用妖术才迷惑他们敬为尊神的皇太子。总之,阿九会妖术是不错,但她可绝对没有迷惑他。
阿九坐在厢房的楠木凳上,望着桌子上的茶壶发了好一会的呆,直到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她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道:“这雨,终是停了啊。”
阿九回想起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现下她还是有些心惊,这皇城中的诡谲波澜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以为自己做好了十足十的心里准备之后便能放宽心听天由命,但现在阿九已然卷入一个漩涡里当中不能抽身,终是她想的太简单,虽然皇太子妃的这个身份硬是吓了她自己一跳,不过原本应该充满欣喜的心情到最后变得有些木讷。戏终究是戏,演员演的是自己,观众看的是戏子。她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答应的“理所应当”
不过除此之外凌圣翼还让阿九应承另外一个身份:冷相失踪已久的嫡女。凌圣翼说,以她一个民女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皇家,比如天天悠悠之口的吐沫星子就能把自己淹死。而她既通略妖术,变作一个人的样子肯定不在话下,冷相权倾朝野,虽是文官,确是雪域的中流砥柱,不仅垄断了三分之一的经济,还握住了一些兵权,父皇对他极为忌惮,不过三年前他自己卸了兵权。阿九听到这的时候冷笑道:“这么一个人,你难道不怕他颠覆雪域,自立为王?而且你的父皇也不忌讳怕冷相嫡女与你联姻祸害他的国家?”
“你不了解父皇,嫡女入宫,是个牵制他的好机会。”
“我相信北庭长欢对冷相的能力亦有所耳闻,双重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也会忌惮着点”
“冷相嫡女冷弦雪,十三岁失踪,世人皆知冷相最疼爱这个女儿,你若是重新以这个身份出现,没人敢轻待你,至于相貌,她已经不见这么多年,你只记住她的右臂有一只银蝶就好。”
“还有,当初跟随大哥而后叛变的那一半士兵,正是冷相的手下。”
“......”
罢了罢了,阿九已经答应了,哪里还会有回头路,更何况她现在也没必要个自己留下后路,阿九还没聪明到理清这其中所有的思绪,她能了解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只等凌圣翼准备一切就绪的时候,阿九就该去世人面前那抛头露面,昭告天下,然后就已那个身份去和星月议和。这就是他觉得她出现的意义,这就是他一直在请她入瓮,这就是他对她一笑泯恩仇的理由。
王永远是王,为了自己的天下会抛弃自己的一切,这也是他必须有的担当,这场棋局,凌圣翼和北庭长欢是下棋的人,她就是这其中的棋子,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能预料的,即便阿九是妖。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义顾的走完,即使她无辜,她倒霉,她可以一走了之,但那都是她自愿的,她认了。
这就是阿九来的意义,她觉得她的命就是如此,也本该如此....
三天后
凌圣翼上了今日的早朝,说他无意碰见了冷相失踪多年的女儿,虽然记忆全无,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肩上有一只银蝶。这句话出来所有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古以来女子的肩男子是不可以随便看的,那么他们的皇子是怎么看见的?正在所有大臣不明所以的时候,凌圣翼“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上,说他见到她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女,两个人一见倾心,干柴烈火,自然就发生了点什么,所以他请求娶她为正妻,给她点什么,冷相听到这些的时候当前就激动的不能自已,大殿上不顾君臣礼仪一把拽住凌圣翼的手问道:“此话当真?”
做戏自然做全套,凌圣翼对着冷相又是拜了一拜:“我与您失踪已久的嫡女乃是真爱,求冷相成全。”此番变故,惊与喜相互混杂,冷相就算在世故,面对一日之内面对爱女失而复得,又要嫁给当朝储君,心里也有难言的滋味。
“好了好了,冷爱卿,这是一桩好事,令爱失而复得乃是大喜,我儿又难得有此真心,我们做老人的应该乐见其成才是”
冷子岑扶起跪在地上一脸殷切的凌圣翼:“皇太子殿下,可否能让我见一见小女,我已失去她多年,如今还能一见真乃上天的薄幸”
凌圣翼笑了笑:“自然,她已经在殿外恭候多时。”
阿九的确在殿外等待许久,狐狸的耳朵强过凡人几倍,刚才那出戏她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只待她粉墨登场了。
阿九盈盈的挪动碎步,步入宫廷内殿,一时之间,目光全部聚集到她的身上,有惊叹有艳羡,惋惜赞赏之声不绝于耳。听百姓们说,左相冷子岑家中儿女全都拥有天人之姿,容颜俏丽无双,嫡女的失去,打击了他好一阵子,除了已经失踪的那个,还剩下一双儿女,二儿子冷文墨在凌圣翼举办的第一届文祥庙会拔得头筹,文采出众,其所作的文章被誉为是神鬼之大才,小女儿冷玉瑶,亦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才情,这等才情加上传言中的无双容颜,我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这幅清冷的模样。出门之前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连阿九自己都很满意,自己的本尊妖孽惯了,一时之间这么清秀还有些不适应。
阿九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吾皇吾皇千秋万岁,愿我雪域昌盛富强。”
雪域皇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阿九:“果然是冷相嫡女,气度与凡间女子就是天差地别。”
冷子岑颤颤巍巍,滴了两滴清泪:“冷儿,你受苦了。”
阿九站起身来看着这个能翻天覆地的冷相,他四十多岁的年纪,整个身子都是淡薄的,而他的五官都是精致而且淡淡的,就像是水墨画中出来的人,那双远黛含山的眉眼中却又太过复杂的眼神,她看不懂,也不想懂,他认定自己,这便够了,阿九低下头,施了一个礼:“冷相万安。”
冷子岑有些失望:“怎么,你,不肯认我?”
他说她是一个渔家女,已经失踪了整整十年,一下就相认,会让人起疑,总而言之,在阿九最后理解的含义里,就是:我是大美女,我不认识你,我得端着。
她尚未开口,雪域皇便出口解围:“爱卿,你也莫要心急,弦雪刚刚归来,你要她如何一下子肯接受?”
冷子岑点了点头:“吾皇说的是,是我太过心急,忘记了冷儿已经离开我那么多年,是我失礼了。”
阿九看着这殿中的大臣,有的想稍微攀附点冷相的还纵横了好多老泪,这出戏演的真是妙极,看戏的以为自己是演戏的,演戏的以为自己是看戏的。一朝百官如今陪着演这出戏,她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就在阿九松了一口气以为戏终于要落寞的时候,她却意外的撞见冷子岑看她的眼神,三分笑意,七分打量。
后来阿九想了好久,哦,原来那是商人看物品的眼神。
原来冷子辰并没有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失踪了多年的女儿,阿九有些意味不明,既然不相信,何苦做到这样,难道仅仅是为了逗自己玩呢?还是冷相太过聪明,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心甘情愿的装做傻子,然后把对方看成傻子?凌圣翼对这件事到底有几分把握?阿九背后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奇怪,她自己明明是狐妖,怎么会怕一个凡人?
阿九思绪飘远,对了,自己身后怎么说还有整整一个狐园,她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大长老还能见死不救?不过是凡人跟凡人的战争而已,想到这、阿九的底气就足了,她表情淡淡,把架子端好,仰起头回应冷相的笑意。冷子岑有那么一瞬的吃惊,随后又是那种看货物的眼神。
老狐狸,果然老奸巨猾,可惜,我却是真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