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9章2节 河埠头的夜 ...
-
是时中秋,月亮肥大而且圆润,银色的月光一泄千里,照在了泗城,照在了台门人家的这个后门边的河埠头,也照在陈小林那张清新俊雅的脸上,他那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激荡着凌兰的心底,他那双眼弯弯的像极了月初的上弦月,带着很深的笑意,陈小林望着河岸下边河埠头台阶上站着的凌兰,手里握着一个拖把的凌兰。一个面容姣好正当年华的姑娘,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个拖把!这该是多么搞笑的漫画书上才有的场景呐。可是陈小林就是喜欢,哪怕是多年以后,陈小林还是喜欢到河边看人家在河水里清洗拖把的样式。清洗拖把怎么了,蓬头垢面又如何,就算是在清洗马桶,只要是凌兰就是美的,只要能和凌兰在一起就是好的,只要凌兰在,世界就在。陈小林的世界里惟有凌兰最重要。陈小林,这是一个跌入凡尘俗世的绝世情种。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这个手握拖把的姑娘,凌兰,也笑了,那么会心地笑了,虽然凌兰背对着月光,但是陈小林还是看到了,凌兰笑了,跟自己很默契地,凌兰笑了。陈小林感受到此时的凌兰和自己一样地开心快乐。自从陈小林考上北方的大学后,和凌兰有一个来月没有见面了,趁着十一假期才回来台门的。
阿兰是高兴的。陈小林挥了一下自己伸向台阶伸向凌兰去的手,“快抓住我的手阿兰,我拉你上来哈。”这会儿的陈小林明显地带着点顽皮和调侃,“快点呐阿兰。阿兰快啊哈。”
听着陈小林用他那轻柔得仿佛包了棉花般的嗓音一声声的轻唤着自己,凌兰有些个醉了,她开始就着明朗的月光注视起近在咫尺的陈小林,这也是那么长久以来,长大了的凌兰那么近距离地直视陈小林。凌兰看着陈小林,肆无忌惮。
黑亮竖直的发盖着的一张明暗有度棱角坚毅的如画面孔:两道浓眉剑一样挺秀,清澈纯洁得却又深不见底的一双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厚实有力的唇。
这是一张兼具优雅和帅气两种不同特质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看着都不像是真人,这是在做梦吧。凌兰紧了紧手里的拖把,再看向犹如梦中才出现过的陈小林那俊美和善的脸,凌兰竟涌上种想哭的冲动,而眼中早已是湿意渐浓。凌兰奋力地让自己张大双眼,倒不是为了更好地看清楚岸上半跪着的陈小林,凌兰觉得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眼泪在陈小林的面前掉下来。凌兰猛地别过脸去。陈小林一阵茫然:“怎么啦阿兰,你不想上来么?”陈小林伸过去的手无声的垂落。
小林啊,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想。我不能逾越也不敢存有逾越之心。你是和芳芳自小订过亲的,你是芳芳的未婚夫啊,而我是谁?我是芳芳嫡亲的姐姐!我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够?我不能!
‘轻吟一句情话,描绘一幅情画。绽放一地情花,覆盖一片月华。共享美好年华,同步海角天涯。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经年以后,此情此景可待成待忆?凌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不听话的泪水却已蓄满双眼,凌兰赶紧低下头去,但还是有很大的两颗垂直落到了台阶的青石板上,然后溅落入夜色正浓的泗水河里,没有起一丝水花,也没有人看见,陈小林也没有看见,但陈小林感觉到了凌兰的悲意,虽然一时半会儿的陈小林踹测不到凌兰的所思所想,可陈小林是自小跟年老的老外婆长大的,自己的大舅舅都跟家里的爷爷一般年纪,你说这个老外婆岁数能小么。从小跟着老人们生活,兼照顾年老外婆的生活,陈小林的心智也较一般的平常少年来得老成而且深思稳重,“阿兰,是我让你不高兴了么?”陈小林觉得问题有点严重。
凌兰喉头有些哽咽,只得拼命地低着头摇。
“阿兰,你不想我拉你上来,那你就自己从台阶上走上来吧。”不再有顽闹,陈小林直起半跪着的腰身,顿时,一个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影显现在了月光下,冷傲孤清却又盛大气逼人,宛若黑夜中的鹰一般,陈小林跳到了台阶上却是在凌兰的身后。
好嘛,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再回到起点。又是引体向上,又是老鹰飞俯的弄了半天,还搭上个半跪一刻钟对视好一会儿的,可真够陈小林忙活的,得,末了还不是得让凌兰从台阶上走嘛。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哟。陈小林多少有点不甘。
“阿兰我帮你拿拖把吧。”才走上岸,来到河边的那棵弯脖子柳树下,二话没说,陈小林的手径直地覆上了走前边一步手里拿着拖把的凌兰的手。说来也怪哈,这个凌兰她还就是不洒手拖把,好似陈小林也没有硬想要抢过拖把的心,一只大男生的手就那么地覆在凌兰让人不忍盈握的小手上,“阿兰你的手很凉,是觉得冷了么?”陈小林显得更加的轻柔温存起来。好嘛,硬生生地阻着拦着,不让人家姑娘回家而是让站河边那么久,手里还握个滴着水的拖把,都是中秋了还那么夜哉,换谁不会觉得冷啊。不过心儿定当是暖暖的,别人我不知道,凌兰的心早已被温暖充得满满当当的了是肯定的。
“小林,夜很深了,我们回去吧。”眼里的水也差不离早干了,凌兰抬起头来看看陈小林,她的双眼因为刚有泪水流过而变得更加的清亮,即使是在月色下也闪着泽泽的光,这光是爱恋着的人儿眼里才会迸发出来的那种光,陈小林懂得的,他握过拖把就地在空中扫了个大圈圈,“阿兰你还是在教初二哈。”
“嗯。你又听说了?”
“是啊,听大人们说的。”
“哦。我也听大人们说你在大学里不太能适应,大学不好吗?”凌兰明显地变得话多起来。
“呵呵,阿兰你也在打听我啊。”在夜色中看不到陈小林那笑逐颜开的样儿,可听他的声音都是带着笑的。
“没有!我只是很奇怪,那所大学是你一直所钟意的,怎么会不适应了呢?那大学不好了吗?”凌兰尽量地把思路引向别处。
“那大学很好。只是我不好。因为北方没有弄堂,我不能适应。”不想陈小林说了个不着边际的,听得凌兰一愣一愣的:“北方是没有弄堂,可北方有巷子,有胡同也是一样的啊。”
“但北方没有台门呐。”陈小林看了一下凌兰。
“北方可是有院落的,就是四合院啊。”凌兰的声调更像是在开解一名小学生一般。
“可北方没有泗河。”陈小林还是一副不着边际的调调。
“嗯,这个我想成立,北方比起我们这儿来水是少了点。”凌兰点着头,算是同意了陈小林的观点,“但你也不应该就会变得不适应的呀。”
“关键的关键啊,是那儿没有一个站在泗河边洗拖把的姑娘!看不到那姑娘我就不习惯不适应,就会变得不好。”陈小林停顿了下来,深深地望着凌兰,边说边发出笑声。凌兰这才有意识到自己在不觉间已被陈小林弄到他的陷阱里去了,不由得羞涩难当,幸亏是在夜上,看不出自己发红的脸。
“乱讲!”明明心里是觉得甜丝丝的,可凌兰嘴上却硬是笑骂陈小林。虽然倍觉得难为情,但一股甜甜的味道早已丝丝入扣进得心窝窝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股甜味估计凌兰能回味到天明也还是会觉得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