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门人生》茶娟

14、第24章1节 1995年6月青梅竹马的爱情

　　想到这，凌兰又抬头望了望天，还是湛蓝湛蓝的，小林也爱望天，白天的，夜晚的。
　　“怎么搞的，又想小林了。凌兰呀凌兰，你可真不知羞，真是坏，女生想男生，不羞么？”凌兰暗暗地骂起自己来。“噢，这不是谈恋爱吧？妈妈说小小年纪谈恋爱不好。”凌兰笑着甩了甩披肩长发。
　　这几天，凌兰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这样，常会想起小林，那个董家台门里董老太太的小外孙，自己上幼儿园时的小朋友好伙伴，小学中学同学陈大林的弟弟陈小林。虽说陈家早就不在小林外婆家--—董家台门住了，陈小林上小学那会儿，陈伯伯□□评上了高级工程师职称，单位还给分了房。就那样，小林一家四口搬离了董家台门，住到了泗城城南的新房子里。人虽走了，可凌兰忘不了从小一块长大的好伙伴大林小林兄弟，特别是小林，凌兰只比小林大8个月，两人又特别合得来，常爱躺在台门的后院草坪上望天，那洁白的云朵，凌兰常说是仙女的衣裳，小林则说是好吃的棉花糖。
　　是啊，这怎么能叫凌兰忘怀呢？
　　随着岁月的流逝，阿兰小林都长大了，小林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肥嘟嘟的小男孩儿了，而是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大男生了，那小时候就人见人爱的虎头虎脑样更是出奇的英俊；凌兰自然也不再是大人们眼里的“漂亮宝贝”“乖囡囡”了，而是出落成一位美丽少女了。
　　也许是青春期的生理发育缘故，小林的身影近来总是在凌兰的脑海里晃动，她想摆脱掉可却象生了根似的，不但摆不掉，反而越发清晰了。
　　昨天是星期天，大林小林俩兄弟又和往常一样来外婆家过礼拜天。正是这一星期一天的见面更使凌兰忘不了小林，她忘不了小林高高的个儿，忘不了小林齐刷刷充满正义感的平板头，忘不了小林洁白的衬衫，忘不了小林的调皮霸道，尤其忘不了小林的笑。
　　小林每次见到凌兰总要笑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叫声只有凌兰才听得见的“阿兰姐”。后来慢慢地小林不再叫凌兰“姐”了，换喊“阿兰”了。就为这，小林的妈妈胡琴阿姨还专门批评过小林没大没小地不礼貌，在董家台门这个封建意识还有点浓的地方，即使是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长幼尊序还是很讲究的。
　　可现在的小林索性不喊“阿兰姐”也不叫“阿兰”了，见了凌兰，只是微笑一下就算是在打招呼了，凌兰也早不再喊陈小林“小林弟弟”了，也那么地微笑一下。难怪台门里的人们都说小时候的两个“漂亮甜宝贝”不甜了，变得不会喊人了，越大越没了规矩，饭是白吃了。
　　其实当年和陈小林凌兰一起数白云玩的人儿还有叶青叶芬姐妹俩。
　　当年台门人家里生孩子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着另一茬。叶家的叶慕辛最大，第一个落生在董家台门，生肖属鼠，人的性格却不是胆小如鼠，什么事都不怕，很有叶家大姐的味道，人送外号叶大胆；陈家的陈大林是台门里头的第一个男孩子，当时煞是让陈家长了脸，早春落地的陈大林属牛是条春耕牛，天生固执，牛脾气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叶慕华属虎，但生性懦弱；也不知是因为怕兔年会生兔唇孩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兔年台门里的人象是约好似的没有生养，在接下来的一年龙年里台门里可大热闹了哉，连婚后久未生养的凌家也诞下了千金凌兰，还是赶在开年春的早春二月就来到了人世。叶家则在青黄不接的盛夏时节又生了个丫头片子叶慕青，陈家是在金秋十月又添的男丁陈小林。这仨人全都属龙,真是中华儿女呀,龙的传人呐。
　　可台门里这么些个小孩子中间也就凌兰跟陈小林显得犹为出出跳，大凡有大人要教训自家的小孩子了，大人们总是会拿出陈小林和凌兰来说事儿，“你看看人家小林跟阿兰，模样儿长得好也就算了，因为那是他们爹妈给的，可他们学习好成绩好可是正经八百自格儿努力争取来的。还有小林性格好，说话都柔；阿兰脾气好，温顺听话。再看看你，要人样没人样，要学问又没学问，说你几句还说不得啦就先跟我跳脚！我看你到时候到了社会上怎么个混哦？你没事儿给我向小林和阿兰多学学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长篇大论里念叨陈小林跟凌兰的名儿就占去了好些个地儿，听得大人们念的经久了，弄得好多小孩儿打小就以为陈小林就得跟凌兰连一块儿，可后来听说陈小林是凌兰妹妹凌芳打小就订了亲的未婚夫，大家伙儿才有点恍然大悟起来。可在台门里，陈小林还就跟凌兰谈得来，他只跟凌兰处得来：自己的哥哥陈大林虽说只长自己三岁，可什么事都说不到一块儿去。门对过叶家的叶慕华比陈小林大两岁，成绩也算出挑，性格脾气也是好得没话儿说，而且叶慕华也好静，是那种一本全宋词捧手上能几个月不愿意松手的人物，可陈小林总感觉叶慕华有股老气横秋的样式，自己轻易不是太想跟他接近；叶慕伟太小，自不必说。叶家大姐叶慕辛是持家的主儿，整天把自己整得跟一居家过日子的家庭主妇似的，叶慕青则老喜欢找人碴，就是没事儿她也能给你找出不足点来，不好玩；叶家小妹慕芬在台门里头，在与不在都一个样；凌芳最小，却是台门里最霸道的一个，跟她在一起什么都得由她说了算，什么都是她的她的，唉，招惹不起，躲还是可以的。
　　只有凌兰，也只有凌兰，陈小林老早就觉得凌兰就是另一个自己，好静，喜欢读书，脾气好，说话总是那么轻声细语的，对谁都是那么彬彬有礼和颜悦色，虽然也有人背地人称凌兰为‘老好人’，这个陈小林是知道的，可陈小林觉得老好人就是好人的一种。
　　在台门里头，只要见着了陈小林，凌兰定在边上；看到了凌兰呢，也等于找见了陈小林，他准在不远处。台门里有事儿没事儿总能见他们俩在一起，不是在台门后边的小林子里说着话的就是在一起正看着书，要不就是在河边埠头洗拖把，在天井的道地里洗衣裳，或者是在井边洗菜什么的。
　　对此凌母陈静很是看不过眼，她对陈小林是没办法，对自己的女儿还是能教训的：“我说阿兰呐，你别没事就跟小林在一块儿，担心别人家要说闲话哦。十七八九的大姑娘小伙子了的，老是处在一块，你说那叫个什么事儿哟？”见凌兰半天没言语一句，陈静停了停，看了看大女儿的眼神举止，只见凌兰正自低拉着个脑袋，也看不清她脸上啥表情，只见凌兰紧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不讲不解释。“你哑巴啦？妈在跟你说话呢，瞧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陈静气不打一处来，嗓门都跟着提高了不少，“你自己说那个样子你觉得好吧？”可是凌兰还是不吭声，陈静只得换了种语气：“阿兰，听妈的话准没错儿，以后少和小林在一块儿，啊，记住了哈！”陈静是不要太知道自己的这个大闺女，凌兰是不会不敢不听自己的话的，她从来就没敢顶撞自己这个做妈的，凌兰是远近出了名的乖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