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门人生》茶娟

12、第22章节 1980年3月桃红柳绿的江南 桃红柳绿的

　　桃红柳绿的江南，鸢飞草长。午后的春风吹得人舒服惬意。
　　童年的叶慕青在董家台门的院落里玩耍。哥哥姐姐都上学去了，叶慕青刚四岁，还不到上幼儿园的年龄。大姨妈进城来卖小鸡仔，顺道来看望妈妈，妈妈刚刚生了小弟弟叶慕伟。
　　在大人的腿缝间，小叶慕青看到两大箩筐的鸡仔，毛绒绒呀胖乎乎的，煞是可爱。小叶慕青围着箩筐，看个不歇。
　　“喏，你自己挑一只吧。”是上苍慈祥柔和的声音。
　　是曾祖母，最疼爱自己的曾祖母，也好象只有曾祖母疼爱自己。
　　“真的可以吗？”小叶慕青怯声声地问。
　　“真的，挑一只你喜欢的吧。”曾祖母爱怜地摸了摸小叶慕青的头。
　　鸡仔大部分都是好看的嫩黄，黑绒绒的倒只有只把，反倒显眼。
　　大凡儿童都是喜欢鲜艳色彩的，大红大绿，鲜黄的是最好。不知童年的叶慕青是怎么想的，她兀自挑了一只黑的，那么小心翼翼地从曾祖母手上捧过一团黑绒绒的在小手心上，欣喜若狂，小小的心灵心花怒放。
　　不想小鸡仔吱吱吱地叫唤个不停。“它该是饿了吧，要吃饭了呶。”叶慕青问曾祖母。
　　“我家阿青真是个聪明的好阿囡。”曾祖母坐在台门门口摘菜，和坐着儿童车的小妹妹叶慕芬在晒着太阳。
　　叶慕青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可贵的自信心是曾祖母培养出来的。
　　赶紧爬上堂屋八仙桌边摆放着的长条凳上，小叶慕青把小鸡仔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再爬下长条凳，准备去里屋拿些碎米粒来给小鸡仔吃。
　　“阿青，小鸡会屙屎屙尿的，八仙桌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小鸡不要放在桌子上！”叶爹爹明发进得屋来拿点修车工具，出屋时看见小叶慕青又做出了让人看不上眼的事，不由得又大声咋呼上了。吓得小叶慕青不敢再进屋去拿米粒了，小慕青赶紧再爬上八仙桌，小心地托起小鸡，爬下八仙桌，把小鸡放到地上，再爬上八仙桌去拿桌子上的剩饭粒，扔到地上喂小鸡。
　　四岁的孩子在长条凳上爬上爬下的可真够难为她的。就在一只脚尖刚够到地面，另一只脚踩下去时，只听得一长声的“吱————”，小叶慕青吓了一跳，只见自己的小脚周围一团鲜红，赶紧起脚一看自己的脚下：一簇黑色，小脑袋猛地意识到是自己心爱的小鸡仔，“哇————”地一声哭将出来，“我的鸡呀————”眼泪夹着鼻涕，抓得满脸满手都有是。
　　在门外做家事的曾祖母闻声迈着一双小脚紧张地进得屋来，“怎么了，我的乖囡囡？”从屋子外头的太阳底下初一进屋，曾祖母老眼昏花的看不到地上的鸡仔，只见小叶慕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在大哭，“我的鸡呀————”
　　“快起身，阿青，地上凉！”曾祖母想要拉扯起小叶慕青。可能是曾祖母真的上了岁数了，曾祖母都八十好几了，而小叶慕青是死活不肯起来，曾祖母没能拉扯起小叶慕青起身。
　　“乖啦，阿青，起来了！”无奈曾祖母的声音被小叶慕青的哭喊声给盖过去了。叶慕青哭得那叫个真的响呀。大姨妈也闻声从楼上妈妈的房间出来下得楼来，问清缘由，大姨妈好言好语地对小叶慕青说道：“阿青，快起来，你再从箩筐里挑一只小□□。快别哭了，你妈妈还在坐产，躺在床上管不了你，都是做小姐姐的人了，听话啊。”
　　可小叶慕青还是不动弹，还是坐在地上在那儿哭。大姨妈没办法只好一把拖起小叶慕青，把她拖到台门大门那儿的大木头门槛上。那儿能晒到太阳，相对稍稍暖和些，小屁股也不着地不会受凉。
　　坐在木门门槛上的叶慕青还在哭，那么地伤心，“我的鸡呀————”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后来只听得是在那儿嘶嚎了。鼻涕眼泪让风一吹都结着脸了，叶慕青的一张小脸紧绷绷的，更不好看了。
　　其实小鸡仔还有那么一大箩筐呢，自己完全可以再挑一只来玩的，可就算是有了新的一只小鸡仔了，刚刚被自己踩死的那只是再也回不来了，自己怎能不伤心欲绝？
　　在长大后的叶慕青记忆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的痛快，淋漓尽致的敞亮好象只有那一次自己童年时不小心踩死了小鸡仔，自己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谁也劝不住。长大后曾有伤心于此千百倍的伤心难过事，可自己顶多也就那么伤心一下难过一会儿而已，顶多顶多也只是掉几颗眼泪。如此而已，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