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质纤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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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边距彭城还是有些许路程,这宋遥似乎身子本就有恙一路上停停歇歇,例行检查入城之后墨忻发现早已是日光西斜,彭城到是与塞上奇丽纵横顿宕之气有些相似,奇壮丽峭让墨忻不禁想兴许彭城也是有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之象(1)。于是转身问道“宋公子,这彭城有战事”
宋遥温雅却不喜墨忻如此称呼又想到自己此行本就不想节外生枝,如若墨忻唤自己的名字难免会惹来祸端,于是眉目一蹙道“墨忻,你入了皇城后唤我名字即可。”墨忻环顾四周后以宋遥皇族贵胄的身份为由低声打趣道“太子殿下,即使果真是大行不顾细谨，在下也是万万不敢造次的”宋遥却不理他的调笑,沉声道“墨忻真真是心有七窍，这彭城可算是军事要塞,现下虽无大战,但养兵练兵也是急需的,我方虽说决不会先调起战乱,可西狄好战,便是因连年征战近年休战养息,谁也不可知晓他们会何日重拾金甲,兵戈相投。在说千古帝王有谁不想他日能振长策而御宇内,履至尊而制六合(2)”墨忻凝神一会道“威震四海,包举宇内,位及人君理当如此。”
宋遥又道“现下西北东南合纵缔交,双方皆有挥鞭天下之势,但我南齐气候不似西北,若是不能适应，他日出师征讨,何以能虏骑闻之应胆慑(3),恐怕是我南齐之士去时三十万,独自还京都(4)。”
墨忻打岔道“于是似彭城之地便成了南齐练兵养士的绝佳之选”宋遥闻言看了一下墨忻系在腰间的玉箫,通体碧绿,隐约可见箫管上的墨蓝暗纹,在缀上蓝色如意结,当真是衬得上墨忻的一身的月华之气,复言道“正是,这彭城位居偏西,像极了西狄之地,在此练兵最好不过了,与彭城一样的地方还有五座,此时战士们应是还在后山空旷之地苦练,真真是我南齐保家爱国的好儿郎。”
墨忻还是第一次听人讲人间战略部署的实况，好奇之心显然。想着要不是赶路要紧也真是想与这位太子殿下详谈一番，秉烛夜谈应是一桩美事。但又心系重任只好催促宋遥赶路为上,于是与宋遥一起买了两匹好马,正准备上马前行,宋遥却不肯,墨忻突然想到宋遥进了彭城后总是三番五次要在此休息便问宋遥“依在下看宋公子身体无恙也未可知，还是说宋公子此次西行莫不是在暗访各处练兵细状心系战事本是极难得的，结果自己不知怎的遇袭,不想在下那时恰巧相救于你,于是你想着让在下与你结伴而行即可保你又可暗自调查彭城军事”
宋遥心中暗赞道;这墨忻真是心细如尘,这一路上怕是早已晓得自己是暗访出京,而才刚墨忻故意将怎的二字甚重,怕是早就也猜到是谁人伏杀自己,现下才缓缓道出原是在不动声色的责怪自己诸多隐瞒,抱拳道“望墨忻谅解。”
宋遥到也会闻言观色而出论,但也想错了后半,这墨忻不是在责怪于宋遥只是心明了然后对皇家之争的鄙夷罢了,墨忻看着宋遥时常外露的读书之人皆有的书香气华之姿,又转念想起此人早已深陷皇家宫廷之争,也不知他日可否可御宇内,若是终有一日要双手染满亲人之血,脚踏万人之骨污了身也浊了心,将在无这般姿态了,墨忻只好暗自低叹可惜宋遥这样的人了。两人互有意想,不觉中以相顾无言。
墨忻定了定神,看了下天色,才发现不知何时以日落西山,夜色渐深了。城内路边的梧桐树形影相吊,银色的月光从稀稀疏疏的枝叶中倾漏下来,越发显得清寂庄肃,夜晚的风与白日时不同,晚风迎面,当真拂的人双颊生疼,徒增风萧萧兮夜漫漫(5),边风飘飖那可度(6)之感。宋遥也望向远处,注视这城楼,看着守卫在城楼上的士兵,真真觉得朔气传金柝。夜晚如冰,这寂静安宁的城市是他们换来的,要多加珍惜才是,又回望了一下墨忻即使那人为不引人注意只简单的着了一件素衣,也仿若要与这月融光为一色,仿佛下一刻眼前这人便是要御风而去,羽化登仙。不禁脱口赞叹道“墨忻,你这是要踏云而去,从此远离这万丈红尘啊。”话语刚落宋遥便觉得自己失了礼数,只好尴尬的摸了下鼻梁,不敢看向墨忻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
墨忻却不觉宋遥失礼,弯起嘴角道“宋公子安心即可,在下即应允了你,又岂敢摘星而去”
“宋公子不是要去探查那么我们今晚去谈谈守城将军之府是最好不过的。”宋遥闻言面色一沉蹙眉似是想到什么不佳之事道“嗯,也好,我也想看看这等时期里,这人是否也能做到将军金甲夜不脱(7)”
墨忻疑道“太子殿下这是怎的了,金甲不脱也不用再此时。”宋遥拂袖道“墨忻,我们先去前方客栈中住下用点东西,也好夜半前往。”墨忻听之更是疑惑不解正想开口询问个中缘由,忽的想起了一些事也就了然作罢了。
宋遥一路上皆是被墨忻乔装成江湖浪人,墨忻想入住客栈应是无碍,再者说当初救宋遥时自己用了法术，身形之快非凡人肉眼可见,追杀者难以辨认。而且谁又能想到这堂堂太子殿下会与身份不明的人一起上路。当时船家早已趁乱逃的远远的,隐入山间乡野之处应是找不见的。
因要保护宋遥,墨忻进了客栈后只要了间干净的客房,还没坐下吃食已经送上:桂花软糖,栗子豆糕,花生酥,还有奶酥茶。
吃食上完墨忻看向宋遥,心想着这人怎么竟点些点心。宋遥羞報道“我爱吃甜食,乱点了些,也忘了问墨忻是否厌弃。”墨忻调笑道“管我作甚,太子殿下喜欢的自然是极好的。”心里暗笑道:这哪里是乱点的,道道精致,这人到底是皇宫出来的,到是懂得苦中作乐，忘了自己的处境。宋遥心知自己被取笑也不恼，只是不理墨忻自己开动了,墨忻不爱这些小玩意儿,但看宋遥似乎很是希望自己的品味得到认可,也便吃了几样。
用过点心后两人便歇息了,宋遥身子不好自然是应睡床榻,可是偏偏那股文人的执拗劲上来了,硬是要自己去椅子上睡。不仅如此还义正言辞的说“墨忻这般仙人之姿,玉质纤纤,却总要迁就于我,遥心中不忍,而且夜半而出也要倚仗于你,你就躺下歇息些许吧。”墨忻当真是对他无可奈何也懒得和宋遥多话,当下放下了随和之态,一把将他提起硬是将宋遥塞在被褥之间,俯身冷言道“太子殿下,在下得罪了,不过你也听我一句劝,那就是,莫在废话,如若在多言我便真要离去了。”
看着墨忻突然俯身凑近的脸,不禁叹道:此人当真是美玉无瑕，仙人玉骨。一股杏花香气沁人,萦绕在鼻间,那是墨忻特有的味道,与他同行时每每清风拂来,宋遥都可以闻到,只叫人不觉流连清静,轻易可忘人间俗事。他的发扶在自己脸上竟只感到柔软如丝,滑顺异常，宋遥便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感受下着人的秀发，还没触碰到墨忻却在下一刻已翩然入座。
宋遥这才想起才刚自己这是被威胁了,而且自己又差点失礼，如此宋遥便不再啰嗦,也不敢啰嗦,只好听之任之,闭目养神了。
墨忻坐在椅子宁神一会儿,睁开眼睛便看着宋遥已然入睡,紫色纱幔流苏静静的垂在地上,上面绣着蝴蝶式样,绣功是极好的,让墨忻觉得若是自己打开窗幔任清风入夜,这蝴蝶便要随风而舞了,可又见月光倾在上面,蝴蝶怡然不动,俏意全无,当真宁静美好。看着看着便也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质纤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