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飞雪》泽弈

3、第 3 章 申

　　申椒客栈。
　　天远帮钟离弈提了包袱，一行三人走了进去。老板是个中年的女人，不过看她麻利的动作和打算盘的神情就可以知道此人不凡。
　　“客官……”女主人脸上漾起了不寻常的笑容，但没有多说什么，“请问要上等房吗？”
　　钟离觥干笑两下：“没别人，这是赵靖大公子赵天远。”老板娘点点头：“活脱脱一个羽画。”她指着弈儿说。
　　“他叫钟离弈。”钟离觥说。
　　房间很大，天远把包袱放下。“我估计你父亲不会让你进门了。”钟离觥说，“他已经部署好了……”
　　“叔父！”
　　“管家告诉我的。”钟离觥喝了杯茶，“还好那天你碰上的是天远，若是赵平，恐怕现在我们采莲园已经消失了。不过，赵靖毕竟是‘老姜’，我们的行踪估计他也了如指掌。”他看看天远，“我不为难你，但我希望，你保护好弈儿。你们买了布就回去，听见了？”
　　天远点头。

　　街上，人来人往。
　　“钟离叔叔不是说有人跟踪我吗？我怎么没感觉？”天远小声说。“要知道，我们管家一直跟着我的，虽然叔父没说，但我知道。”弈儿理了理头发。
　　布匹店的人似乎很多。“奇怪，怎么这么多人？”赵天远扒开前面的两个人，大喊，“奇老板，买布！”
　　不知怎么，人们让出一条道，钟离弈和赵天远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布店老板奇韶歪躺在座椅上，血从头顶向下流着，很是吓人。钟离弈捂住了嘴巴，转过脸，努力不看，她甩甩头，眼睛惊恐的四处张望：“天啊，这是……这是谁干的？”
　　赵天远小心的走到跟前：“他刚死。身子还是热的。”他仔细看那伤，“颅骨顶端被活生生的打了一个孔，奇怪，怎么没有脑浆？”突然他倒吸一口气，只是转身离开。
　　“天远。”钟离弈跟出去，走到外面，赵天远就吐了。
　　“你，你还好吧？”钟离弈递过手帕。“弈，你不知道，好……好恶心，好残忍。颅骨被揭开一块，居然没有脑浆流出来，你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大脑的每一根血管……”赵天远说不下去了。
　　“奇老板？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他是谁？”钟离弈问道。天远想想问：“你叔父有没有跟你讲过十五年前的一次变故？”弈摇摇头。“那你知不知道关于你叔父过去的事情？”弈还是摇头：“他从来没有提过。”
　　“也许他不希望你卷进来。”天远说。
　　“天远，你好像知道什么。”
　　“是的，我是知道一些。那年我三岁，母亲重病在床，我被奶妈带着。我清楚地记得钟离叔叔是威风的镇国将军，穿一身铠甲，接受皇上的封赏，在汴京夸官。可是两天后，不知为什么，他就出现在我家的囚室里。随后，我爹就当上了镇国将军。我并不懂事，但我从那时起就厌恶我爹，他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的无耻小人……”
　　“天远。”钟离弈拉拉他的袖子。“浑蛋！你们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赵天远冲着刚闪到旁边巷子里一个仆人喊，“唐举，别以为我没看见！给我出来！”
　　没有人，倒是街上的人觉得赵天远是傻子一般，都让着走，结果让出一条道来。
　　赵天远拿起箫向一扇门里使劲砸去。“大公子饶命！”一个仆人打扮的家伙滚着出来，“大公子，我也是按老爷吩咐做事，您就……”
　　赵天远想要他的命，钟离弈一把拉住他小声说：“说不定他知道什么。”
　　“好，跟我走。”赵天远提起那人的衣领。“好，好，公子，我走。”

　　那唐举被绑着跟在天远的身后。“我爹还派了谁来监视我？”
　　“大公子，老爷派的人每天都不同，今天是我。”
　　“唐老，您跟着我父亲少说也有十五年了吧？”荒芜的山路上，草已枯黄，一片衰败。“是，是十八年了。”唐举说，“大公子，您看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是……”“分明是个老狐狸精！”赵天远打断他的话。
　　“天远，到了。”钟离弈推开采莲园的大门。
　　“看清楚了，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采莲园哦。怎么？我们进去看看，我也好奇呢。”赵天远押着唐举进了采莲园。钟离弈随后关上园门。
　　“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钟离弈说，“而且，园门还是开着。难道叔父要我回来……”钟离弈看看赵天远，天远点头：“他不希望你被卷入这场血雨腥风的大战中。”他摇了摇手中的线看着唐举，“不过，弈，我们却别无选择的进来了，看这老骨头。”
　　唐举被押到莲池边。冬天的莲池静得让人颤栗，几片残荷的叶无声的飘荡几下，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自从赵平出生，唐举就奉赵平生母的命令在赵靖的面前陷害天远，一次，天远偷偷去了弟弟奶妈的房间，看着在摇篮中的弟弟，好奇的伸手摸摸他的脸，恰好被唐举撞见，于是唐举说天远要谋害赵平，并告诉了赵靖。赵靖大怒，随手抽来一根棍棒就打，重重的打在天远的胳膊上，天远差点就失去这条胳膊。后来，天远生母的师兄就把他接走了，教他使棍。直到两年前他学成，就把他又送了回来。
　　“唐老，您看好了，这莲池或者那门口，您看是选择哪个？”天远说，“好吧，我爹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交待。你放心，你说实话，我不会像你对我那样对你的。”
　　一句话说得唐举两腿发软，他也晓得，赵天远的棍法无人可比，钟离弈既是钟离觥的侄女，一定也武功非凡，唉，算他唐举这些年亏心事做得多了，该遭报应了。他看准了一块尖石便撞了上去。一时间，赵天远被吓到了：“值得吗？为我父亲？”赵天远把手中的绳子使劲往地上摔。
　　“天远，说不定他也有他的苦衷。我们，还是把他葬了吧。”钟离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