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飞雪》泽弈

2、第 2 章 端

　　端午的时候，钟离弈得到叔父的应允，去开封市看庙会。她特地打扮了一下，戴上叔父送她的耳环。
　　看了一小会儿，钟离弈觉得有些闷，便走到河边，随手捡起身边的小石子向河中仍去。水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
　　两个时辰快到了，一直悄悄跟着她的管家想去提醒她，想起钟离觥说让她自己回来，就继续藏了起来。
　　钟离弈再去摸石头的时候，却摸到一枝箫。
　　“这位小姐……”
　　钟离弈抬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拿的。”她说话很平稳，像她妈妈。
　　“没什么，是我刚才落在这的——你想听吗？我吹一段吧。”
　　这是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年，他吹箫不像叔父，叔父的姿势是很正的，而他则是半倚着身边的大石头，侧着身，很随意。
　　入夜了，月光明亮，映在水中，碎碎的，闪闪的。偶尔，一两条鱼会伸出脑袋，吐个小泡泡再扎进水中。
　　“我叫赵天远。”少年放下箫说，“不早了，姑娘该回去了吧。”
　　“啊！”钟离弈这才想起叔父的禁令。赵天远以为是钟离弈怕黑：“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他们没有什么交谈，赵天远也就知道了钟离弈的名字。不过，赵天远的父亲赵靖就是当年把钟离觥排挤出朝廷自己坐上将军位的，他的心腹本是跟踪赵天远的，天远母亲早逝，和后母关系不好，却与朝廷中自己的政敌李试的儿子李课为友，赵靖担心儿子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于是严加管教，暗中跟踪。
　　两个傻孩子。
　　管家发现有人跟踪，凭直觉觉得那些人不太可能伤害这两个孩子，就提前到了采莲园，向钟离觥汇报。钟离觥听后眉头紧皱：“你去山下接弈儿。”
　　管家带了几个仆人眨眼间就倒了山下，远远的看见天远和弈儿慢慢走来。
　　“不用送了，我家管家来了。”钟离弈说，“谢谢。”
　　赵天远迟疑了一下：“我们……还能再见吗？”钟离弈不答，赵天远接着说，“你的耳环很漂亮。”
　　“小姐。”管家说。“哦，来了。”钟离弈走了，回头看看赵天远，他正用一种不舍的眼神看她，似乎等着她的回眸。

　　钟离觥坐在正厅中。
　　“叔父，我错了。”
　　“听管家说这一路有个少年送你……”
　　“他叫赵天远。”钟离弈准备解释，叔父将手挥一挥，示意她不用再说。钟离弈只得闭了嘴巴。“禁闭，两天。”叔父站起身，“晚回来两个时辰。”

　　那天回来后，赵天远便不再派人找李课了，这让赵靖有些欣慰，听心腹说那女孩住在山上，一定是哪位高人家的姑娘。想到这，赵靖又觉得这姑娘和天元在一起不如和二儿子赵平在一起好，那样，那位不知名的高人也许会给自己的政治道路扫清多少障碍！
　　钟离觥也彻夜难眠，管家说有是赵靖家的。天远那孩子不是问题，他早就不认为自己是赵家的，这事钟离觥清楚，天远母亲死后不久赵靖就续娶了，二儿子赵平出生后，天远在家和仆人也差不多了。钟离觥觉得，弈儿有可能爱上天远了，只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说实在的，钟离觥挺喜欢天远，在赵靖把自己逼到狱中时，天远常来给他讲笑话，陪他。
　　“耳环……”赵靖的心腹把天远的话告诉了他，“什么样的？”
　　“不清楚，当时天黑，我们也没有看清。”
　　“下去吧，我知道了。”
　　“老爷，大公子又去河边了。”
　　“他爱去就去吧。”赵靖把汇报的人打发走。

　　“弈儿。”钟离弈放下手中的剑：“叔父。”
　　“今天跟叔父去买匹布吧，要过年了。”钟离觥的步履有些蹒跚了，眉间两鬓也有了斑白，然而武艺不减当年。看到钟离弈握剑，便出手去抢，迅速，无声。钟离弈只觉手边一阵清风，剑就不知不觉地到了叔父手中。
　　钟离弈张大了嘴巴，叔父把剑还给她：“弈儿，记住，无论何时，要坚守的东西千万不能放松。”钟离弈觉得叔父话里有话。叔父却转过身：“走吧。”
　　采莲园是建在山上的，大冬天，一路上只有荒芜。
　　“弈儿，你觉得若管家和你比武，谁会胜？”钟离觥看到侄女低下头又抬起头。钟离弈摇摇头：“我不敢说。我见过他去打水，只见到那么大的水桶就被他轻轻的抬起来了……”
　　“哈哈，弈儿，我们采莲园没有等闲之辈。不是叔父说啊，就连每天喊你起床的小丫头，你都不一定能对付。”钟离觥拿下身上的包袱放在钟离弈身上，“看看你能不能扛着回来。”
　　“叔父！”
　　“叔父估计不能活着回来了。”
　　钟离觥早就做好了打算。也许，赵靖已经采取措施了，不管怎样，弈儿长大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他要去杀赵靖。

　　“公子要渡河吗？”艄公把船停稳，对赵天远说。赵天远摇摇头：“我在等人。”
　　船里出来两位，是钟离弈和叔父。叔父将银子递给艄公，艄公说：“两位慢走——那位公子您真的不渡吗？”
　　“钟离叔叔。”赵天远惊讶的望着。钟离觥走过来，摸着赵天远的头：“天远，好久不见。你知道一直有人跟踪你吗？”
　　“我父亲什么都做得出来。”赵天远鄙视地说。
　　“那我若是要杀他……”
　　“钟离叔叔，您……”赵天远有点迟疑，“他毕竟是我父亲啊。”
　　钟离弈看着赵天远，天远转过头。
　　“我可不可以知道你在等谁？”钟离弈走到天远身边，叔父走到一边的石头上休息。
　　“等你。”天远看着钟离弈的眼睛，“我等你好几个月了。”
　　那双眼睛那样灼热，钟离弈只得避开，似乎再对视下去整个人都要热起来。钟离弈只觉胸中翻腾得厉害，就跑到叔父身边了。脸颊红红的。钟离觥笑着看天远，天远做了个无辜的动作，似乎说：“我什么也没说啊。”

作者有话说

　　这部小说，献给该献给的人。
我相信他会知道，他会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