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是夜，宝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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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宝香楼。
楚芊芊穿一袭男装，坐在桌前，眉头轻皱，只觉得颇不自在。
整个屋内轻纱罗帐，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情景，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一抹身影躲在帐后看了一会，见她坐立不安，不由会心一笑，方才从帐后走出，缓缓道：“宿音来迟了，望公子见谅。”
楚芊芊赶忙理了理紊乱的思绪，坐正故作潇洒道：“没事没事。”
宿音哑然失笑，走上前拎起茶壶，往楚芊芊杯中倒了杯水，平静道：“楚家的三小姐居然一掷万金来这里消遣，传出去就不怕败坏了名声？”
楚芊芊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你……你怎地知道我是楚家三小姐？”
宿音不答，婉转一笑，楚芊芊立时明白了：“是非晚告诉你的？她在这里？”
宿音只是微笑看着她。
楚芊芊气呼呼道：“叫她出来！”
“非晚说，你一定会让她出来，但……”她眼波流转，停顿一下又说：“她又说了，你若是果真想让她出现，到那时可别后悔。”
楚芊芊轻哼一声，不以为然：“我会后悔？笑话！”
宿音抿嘴淡笑道：“既是如此……几位便出来吧。”后一句是对着屏风说的。
楚芊芊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三个人，立时面如死灰，手一指惊恐道：“二……二姐？！”
楚青衣眉头轻挑，淡淡反问道：“还知道我是你二姐？”
楚芊芊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强挤泪道：“二……二姐，我错了。”
楚青衣面无表情道：“楚家三小姐好大的面子，两万两抛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姐……”
“一个女儿家，来这种地方，你觉得合适么？”
“二姐……”
“我跟你说过，方玉山这个人，越少接触越好。”
“二姐……”
非晚见势不对，立即打哈哈道：“小姐，咱有什么事回府再说嘛，这里……不太合适。”
楚青衣一愣，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望了楚芊芊一眼，便转向宿音，勾起唇瓣温和道：“宿音姑娘，久仰大名。”
宿音微笑道：“我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有何大名可言。倒是楚二小姐，小女子闻名已久。”
楚青衣淡淡一笑，道：“虚名而已。宿音姑娘若不嫌弃，叫我青衣便可。”
“怎会嫌弃？”宿音也不矫情，落落大方的叫了一声青衣，便自内室中将琴取出，在窗边的毛毯上席地而坐。
楚青衣四人围桌而坐。
宿音调了一下琴音，道：“不知几位要听什么曲？”
非晚自碟中拿了一个点心，边吃边道：“唔，那位新来的姑娘跳的舞挺好看的，那舞叫什么名字？”
宿音一愣，答道：“她跳的是漠北的舞，名飞裳。”
“那人挺不错的，你怕不怕？”
“怕？”宿音挑眉。
楚青衣莞尔：“非晚的意思是，你怕不怕秋子霄夺了你花魁之名？”
宿音轻笑出声，摇摇头，不置可否。
“你和非晚很熟么？”楚芊芊好奇问道。
宿音闻言，恍然大悟地开起玩笑：“原来几位不是听我唱歌的，而是来跟我聊天的。”说罢，将古琴放下，笑答道：“熟得很呢。”
“何种程度？”楚芊芊追问。
宿音似笑非笑道：“宿音不能没有非晚。”
楚芊芊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另一个变成猪肝色的还有惊岔气的非晚，她舞着爪子边咳边道：“宿音你不要乱说啊！”
“我没有乱说啊，”宿音无辜的眨眨眼睛道：“没有你，哪来那些惊为天人的曲子？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宿音了。”
“什么意思？”盛怒下的楚芊芊一愣。
宿音微笑不语。
非晚吐吐舌头，眼神一晃，晃到楚藏怒身上，趁机转移了话题：“闷头鹅！来，吃糕点。”
楚藏怒一呆，下意识望向非晚，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向这个一直未曾开口的女子。
楚芊芊脸色微变，轻轻哼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楚藏怒抿抿唇，默默地接过糕点，吃了一口，被楚芊芊盯着，一时觉得难以下咽。
宿音一笑道：“适才只顾着说话，倒把这位给忘了，非晚叫她什么？”
非晚道：“她叫楚藏怒，你叫她藏怒也行，跟着我叫闷头鹅也行。”
宿音俏皮的眨眨眼睛说：“我都不叫。”
“那叫什么？”
“阿怒，”宿音笑意吟吟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子：“好么？阿怒。”
此时夜已经深了，大街上安静异常，只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三个人影由远至近缓步行驶，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一抹纤细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过身温和道：“宿音姑娘，送到此处就好，过了这条街就是我家了。”
青衣女子犹豫了一下，楚青衣淡淡一笑，道：“无妨的，我与藏怒都是男子打扮，更何况姑娘你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有什么危险也无法啊。”
女子闻言觉得在理，点头道：“如此，那就此拜别了。”
楚青衣颔首道：“还劳烦宿音姑娘看住那两个丫头，莫让她们太胡闹。”
“这是自然。”宿音说完，余光瞥一眼楚藏怒，只见夜色昏暗，她的脸若隐若现，那双眼睛如同星星般，闪烁着淡光。
意味深长的一笑，宿音转身走远。
晚春的夜晚微冷，楚青衣帮楚藏怒拉紧衣领，拉着她往前走，朱唇轻启：“冷么？”
楚藏怒低头看一眼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唇瓣：“不冷的。”
“糕点好吃么？”
“好吃。”
“开心么？”
“开心。”
“宿音姑娘好看么？”
“……好看。”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半晌，瓮声瓮气道：“没有你好看……”
楚青衣一愣，好笑道：“莫要跟着非晚学油嘴滑舌。”
“真的，”楚藏怒目光中露出一丝暖意，紧了紧牵住的手，抬头凝视着她倾国倾城的侧脸：“我好喜欢你呢。”
楚青衣愣住，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灰暗烛灯下，透着喜悦，透着明媚，不见半分阴霾。
心中兀地一跳，只觉得握在一起的手变得滚烫滚烫，烫的她不知所措。
轻咬下唇，楚青衣心中百转千回，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沉默不语，楚藏怒以为她不信，又坚定道：“真的，比喜欢非晚还要喜欢。”
楚青衣闻言一怔，哑然失笑。自己到底怎么了，竟冒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时间飞逝，已很快进入了炎炎夏日，天气渐渐闷热起来，楚府上下越发安静，能不走动的都选择躲在房间避暑，但青衣居的碧湖上，一艘小船正歪歪扭扭的行驶在长势极好的莲花中，船上三人衣袖半卷，不修边幅，却浑不在意。
“鱼鱼鱼！”非晚叫道，手中的网往湖中一戳，自然是半点也没捉到。
“莲子莲子！”楚芊芊叫道，伸手采下。
至于楚藏怒，相较起来她更喜欢看天看地看风景。
“咦！？”楚芊芊惊叫道：“看那边啊，好大的莲花！”
两人顺势看去，果不其然，一朵巨大的莲花藏于莲叶中，白里透粉，姿态清雅。
就像……
楚藏怒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我要。”
“不行，我先看到的！”楚芊芊挑眉道。
“见者有份！”非晚嬉笑着插上一脚。
楚藏怒看了两人一眼，缓缓道：“好，那我们谁先摘到算谁的。”
非晚与楚芊芊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行！”
话音刚落，只见楚藏怒一跃而起，扑通一声扎进水里，奋力向那朵莲花游去。
两人没想到楚藏怒会有这招，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等反应过来，楚藏怒已摘下了莲花，扬起了淡淡的胜利微笑：“我赢了。”
“你……”楚芊芊瞪大眼睛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呃……”非晚的表情，请各位看官参照楚芊芊。
“在做什么？”温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楚芊芊与非晚背过身去不约而同的吐了吐舌头，心想：这来的可真巧。
楚芊芊抬起手臂摇两下，辩解道：“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非晚也赶紧撇清：“更不是我干的。”
楚青衣闻言哑然失笑，无奈道：“好了，快些上岸来，莫要着了凉。”
楚藏怒游上岸来，整个人已变成了落汤鸡，手中紧握着那朵莲花。
“瞧瞧你，”楚青衣嗔怪道，伸手理了理她又乱又湿的头发。
楚藏怒道：“没关……”系字尚未出口，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楚青衣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赶忙领着她往里屋走去，剩下船上的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换好衣服，楚藏怒静静的坐在窗前，闭着眼任由楚青衣帮她擦着头发。
楚青衣很忙。
由于楚隐雄常年在外，长姐楚修吟又已嫁为人妻，楚家上下大小事务全都压在了她的肩上，早出晚归的生活，使得楚青衣与楚藏怒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呆在一起，所以楚藏怒分外珍惜这种独处的时候，甚至偶尔弄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小麻烦，想引起楚青衣的注意与关心。
但是这些小心思，恐怕楚青衣还蒙在鼓里。
“为何跳水里？”楚青衣的目光落在还被她捧在手里的那朵莲花上：“为了这花？”
“嗯，”楚藏怒轻声道：“我觉得很漂亮。”
楚青衣抿嘴一笑：“那也不至于跳湖去摘吧？”
“他们要跟我抢，”楚藏怒嗫嚅道。
楚青衣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放下毛巾，蹲在楚藏怒身前，柔声说：“下次不可以这样。”
楚藏怒闻言不语，盯着眼前的女子。
楚青衣只着了一身简单精致的绿色长衫，未施粉黛，可那眉，那眼，就如同这朵莲花般，优雅绝伦，倾国倾城，朱色的唇瓣含着淡然的笑意，似乎蕴藏着某种芬芳，令人不由自主的……
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楚藏怒从剧痛中醒悟过来，心中鼓噪，别扭的别过头去，如同送瘟神一样将莲花塞进楚青衣怀中，支支吾吾道：“送……送你的。”
楚青衣一愣，眼波流转，嘴角微微翘起：“藏怒是为了送我才下去采的么？”
楚藏怒争辩道：“不是的，我不是要送你的，我只是觉得和你很像，所以我才摘了下来的……”忽觉不对，立时闭上嘴巴，一双耳朵已是通红又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