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素莫

3、第二章 秋末的时节

　　秋末的时节，寒意已渐渐逼人。

　　安雅夜里感染了风寒，隔天便烧的厉害。

　　清早的时候，安雅抱着娘亲喊难受，安母摸着她的额头才知她烧得厉害。急忙抱着她跌跌撞撞的往药堂跑去，怀中的安雅瘦弱的惊人，原本肌黄面瘦的小脸竟泛起两片红晕来。

　　早晨的街道并不冷清，熙熙攘攘的大部分是赶早市的妇人。见安母横冲直撞的，本想开口骂几句，又见她衣衫褴褛，神色焦急，眼噙泪水，怀里又抱着面色不好的小孩，像是明白了什么，便咽下到嘴边的骂语，似是同情似是无奈的叹口气，回身挑肉拣菜。

　　安母依稀记得，前天经过闹市的时候，瞥见转角处有家药堂，可是现在处于熙攘往来的街头，她根本不知道往哪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怀来安雅迷迷糊糊的喊着娘亲，揪得她一颗心都快碎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坐下来大哭一场。

　　“大妹子，是否孩子病了？”

　　经过一包子铺的时候，安母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原是一三十左右的妇人，安母道是，忍了多时的眼泪一倾而下。

　　“你也先别哭。”妇人道：“看你这样子像是逃难之人，对这里定是人生地不熟的。也罢，我带你去找西大街善药堂的老大夫便是，那大夫心肠极好。你且快跟上，那处地虽离这不远，却也有一段距离。晚了对孩子可不好。”

　　说着就转身快步走开，安母急忙跟上，哽咽着道谢。

　　那妇人叹了口气，“你也不必谢我。救你之人不是我，我只是顺道为自己积些阴德罢了。”

　　两人赶到药堂的时候，老大夫刚好要出诊。

　　安母一把扯住药箱的带子，直直跪下，哭道：“大夫，求你救救我女儿！”

　　大夫一看安雅脸色，便知她烧得厉害，急忙叫人来把安雅抱进内堂，转身与另一人吩咐道：“去与黄员外说声，今日晚些时辰看诊，他身体已无大碍。”

　　说罢自己也进了内堂。

　　安母见状也要跟着进去，那妇人忙拉着她，“你别去，老大夫啥都好，就是看病时不喜有旁人在。”

　　“可是。。。”

　　“你放宽心。老人家医德好，医术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虽然一颗心还七上八下的，安母也不便在纠缠。在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帮她们。想到这里，安母深深的向妇人鞠了个躬，搞得那妇人既是怜悯有是好笑，忙拉起安母道“我就粗人一个，不用跟我这般多礼。”

　　安母含泪笑着，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妇人。这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身材相对于一般女子较为高大些，衣着朴素整洁，有几个地方打着小补丁，估计也是简朴人家。但目光坦然，神情略为严肃，安母微微一笑，看来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妇人不解道。

　　“嫂子是好人，我要好好记住嫂子的样子，等雅儿好了，我定带她向嫂子道谢。还冒昧问下嫂子家住何处？”

　　妇人被安母真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微偏过头道：“夫家姓吴，榕村上顶吴家，若不介意，叫我吴嫂即可。至于道谢，就免了。若是得空，来家里陪我聊聊天可好？”

　　安母点点头，心想：“和吴嫂聊天，我定极为乐意。只是我孤儿寡母，居无定处，现在雅儿又病了，若不去找个营生，该如何生活？再说这般破落上人家里是极为不礼貌之事。”想到这里，神色不由的一暗，心中却更加坚定了找份活谋生的想法。

　　吴嫂在外边的椅子坐着，安母坐立难安，在那儿走来走去的，时不时的往里瞅瞅，一双眼望断秋水。

　　估约过过了两刻钟，老大夫的身影出现在大堂，安母一喜，飞快跑过去，还未开口，便听老大夫道：“没事了。注意休养几天便好。”

　　闻言，悬着一颗心终于落下。

　　刚要开口道谢，突然眼前一黑，整人竟勿自倒下，不省人事。

　　老大夫一脸无语。看了一眼安母道：“情绪波动过大，加之营养缺乏，晕了。”

　　吴嫂一噎，赶紧扶起安母：“还望老大夫可怜这母女。”

　　“救一人也是救，救两人也是救。扶榻上躺着罢。正好这里缺个做饭打扫之人，老头子救了她母女俩，料想她们也不好向我拿工钱。”

　　看着一边嘟嚷着一边走远的老大夫，吴嫂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老人家的脾气也真是怪。明明是可怜母女无家可归，愣是讲出这么一堆令人无语的话。

　　安母醒来后，陈嫂便把老大夫的话说给她听，安母又一阵热泪盈眶。只觉得三生有幸，遇到吴嫂、老大夫这样的好人。

　　至此，母女二人便在这安顿下来。安雅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这期间吴嫂也来过几次，送了几件旧衣裳。衣裳虽说旧，但对于吴嫂这样的家境来说，却也是一份难得的情意。

　　而老大夫果真和当初说的一样，没给半分工钱，吃的用的却不曾短了安雅母女两。不过想想也是，老大夫已七十高龄，无儿无女，又乐善好施，哪来多余的钱财供工钱。况且安母也不敢要，更不想要。她虽没读过书，但也明白什么是知恩图报，一想到安雅，便越发的对老大夫好，身体好些的时候，还能去接些绣活赚点微薄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