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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沈时溪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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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溪扶着池费明进入池家正厅,看到恰巧池伯阳也在,她有些不安。尤其是对上池伯阳投来的冷峻目光,她的心头没有来的一紧。
池费明倒是不避讳很大方的搂着她,“大哥,小溪今天晚上住在咱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池费明不再做其他的解释。
池伯阳看着那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弟弟上楼梯,她眼尖的发现弟弟空当的裤脚扫过楼梯的台阶面。便蹲到一旁替他挽起,挽起的高度恰到好处,即蹭不到楼梯也不露出弟弟的残肢。
池伯阳心里明白,弟弟的心已经交给她了。
初到别人家里过夜,对于沈时溪来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的。她手里搓着衣角,坐在客房的床上东瞅瞅西看看。听到拐杖触地的笃笃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起身开门。
池费明抱着一床棉被,站在门外。
“你干嘛啊?”沈时溪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干嘛啊。”池费明一副坏坏痞痞的眼神,把她拉到怀里,潇洒的随手把被子一扔,抛到床上。
棉被在床上散落开来,沈时溪看到里面还裹着一套男士睡衣,难为情的推搡他 “不行啦,绝对的不行。我是很传统的。再说你哥哥还在呢!”
池费明抬手敲她脑门一下:“想什么呢你,客房的长时间没人住,被褥很久没晒过了,你今晚盖我的,我姐不在我找不到女士睡衣,你也先穿我的。”
沈时溪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小溪,你记住。我要是,要是…。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这句话沈时溪记住了,池费明却食言了。当她质问他曾经的承诺呢,他躺在病床上眯起眼睛看她:“是你欺骗在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扭过头看着窗外,一脸的漠然“沈时溪,你我两不相欠了。”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陌路人。
年少的沈时溪怎会知道,世事难料,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没有人能够掌握自己命运。就像她现在也不知道,看似静谧的山城其实危机四伏。
池费明在情报战线上的卓越表现,让他成为了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潜伏在重庆的日本特务得到上级指令:此人天赋异禀,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经过秘密的跟踪他们发现,池费明的活动轨迹十分的简单,不过是在家里和单位两点一线。重庆军统战戒备森严,最好的下手地点就是在他上下班的路上。而夜幕就是暗杀的最好掩护。
如同往常一样,下班之后池费明和沈时溪一同坐在汽车后座上。
“小溪,要不我还是送你回你爸爸家吧。”
“不回。”
“他毕竟是你爸爸,怎么你也得跟他认个错。”
“我又没错,认什么错。”
“你呀,就是倔。你和他一闹就跑到我这,以后我和他的翁婿关系还怎么处啊?”
“哼,还翁婿关系,你想得倒挺远的。我有说过要嫁给你嘛?”她玩起大小姐的矜持,歪着脑袋不去看他。
池费明笑,俯下身子问她:“你不要嫁给我,天天赖在我家干嘛?”。她那点小心思他能不知道。
“你讨厌啦。”她的小粉拳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胸口。
“你看你,一高兴就打我,这毛病以后得改。”他一只手攥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把她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改,不改!就不改。”沈时溪一努劲儿从他怀里钻出,继续和他闹。
嬉闹之中,沈时溪不小心捶到了他的腹部。他疼得闷吭一声,左手立即按到了上腹部。
“我没事,老毛病了。”怕她自责也怕她担心,池费明看着她迎上她关切的目光。
“我知道,你这胰腺,急症好了,病根却总也去不了。吃完饭你会疼,休息不好你会疼,变天受凉了你还是会疼。”她悔恨自己的毛手毛脚牵动了他的旧伤,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池费明猫着身子手指戳着她的小酒窝,做了一个微笑的样子。“你替我揉揉它,它就不疼了。”
沈时溪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掌心之下,替他轻轻的按揉着。
池费明看着窗外沉默下来,沈时溪知道他不舒服的时候不爱说话,她也安静下来靠在他的肩头。车内只听得到秋雨啪嗒车窗的声音。
车子驶上一条僻静的街道,阿肆却突然开口:“少爷,有尾巴。”池费明从后视镜里瞄到一个小黑点,池费明把小溪按倒,趴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伸进了车门里的暗格,那里静静的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很快,黑点越来越大,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上来。
阿肆脚下的功夫也不是盖的,他脚下轻点刹车,刹车灯微微一亮,旋即熄灭,车身侧微以玄妙的角度拐入一条小巷,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车子在小巷里疾驶而过,向卫戍司令部方奔去,阿肆和池费明都知道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得到有效的救援。这一点日本特务也知道。
当他们冲出小巷,另一辆黑色轿车就从侧面的弯道就跟了上来,是一辆德国产的甲壳虫轿车。对他们咬住不放跟得很紧。空荡的街道两辆汽车你追我赶,高亢的引擎轰鸣声响彻寂静的夜空,听声音池费明知道那辆甲壳虫经过了改装。两车的距离在逐渐的缩短,几乎是并排的滑过了街道的拐角。池费明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向了对方的司机。对方的司机应声倒下,车子失控呼啸着冲向街角。与此同时池费明的左肩头也见了红。
“费明!”
“少爷!”
“没事,是跳弹的擦伤。”
他的声音依旧像无风的湖面那样的沉静。沈时溪抬起的身体被他再次压下,黑暗中她伏在他的膝头握住了他受伤的左手,那只手冰凉冰凉,却紧紧将她回握。
阿肆开着车子驶上中山四路,对面冲出一辆军用吉普风驰电掣。阿肆猛向左打死方向,右脚脚尖点了一下刹车,提起手刹,猛猛地踩下一脚油门,车尾横扫而过,整辆车子如同画圆一般调转了车头。马路上留下两道黑色的长龙,那是汽车完美漂移留下的痕迹。说时迟那时快,那辆撞上街角开了前脸的甲壳虫司机换了人又从后面冲了出来,前后夹击池费明的车被横着逼停在丁字路口。被逼入绝境的池费明和阿肆应付了几枪,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几条街区之外的卫戍司令部听到了枪声赶了过来。阿肆眼疾手快,把挡伴推入倒档位。倒退着退进路口,灵活的一个摆尾找到一个建筑物作为掩护停下车来。这是一个绝佳的防御位置,可以让他们暂时的躲避。外面街上的枪声不绝于耳,车里的池费明和阿肆也依然举着上了膛的手枪。
“害怕吗?”黑暗之中,池费明的声音特别的让人心安。
沈时溪心头暖暖的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膝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场酣战结束,当日值班的卫戍一师连长魏增鸣提着步枪跑了过来。看到师长的独女先是吃惊后关切的向车内张望。
“她没受伤。说说什么情况?”
“报告长官,打死2个,打伤了3个,还有一个在逃,不过肯定跑不远那鬼子被我们打伤了。”
“嗯,还有一辆汽车之前跟着我们来着,黑色尾号是3746。你们抓紧排查。”
“一定长官,现在路上还不太平,我们派车护送长官回去吧。”
池费明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池费明被打伤了左肩,左手无法拄拐,阿肆背着他下车回到池府。池伯阳已经得到消息等在门外了。沈时溪第一次从他目露寒光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涟漪,他凑上前关切的问:“小七,伤到哪里了?”
“左肩,不严重是擦伤。”
阿肆把池费明稳稳的放到正厅的沙发上,池伯阳坐到一旁打算拨打刘霁的电话。
“哥,这么晚了别去打扰阿霁,这点小伤咱们自己也能处理。”
阿肆已经跑过来拎来了药箱,池伯阳刚想上手,池费明却开口说:“让小溪来吧,她以前在红会干过,会处理伤口。”
沈时溪俯身弯腰,解开他的上衣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上的血已经从肩头晕染到了他的衣领,红红的一大片刺疼着她的神经。她更加小心的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狰狞的伤口。擦伤不假,但是创口很深。
沈时溪净了手拿着药棉,一点一点的蹭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她拿着镊子换上新的药棉蘸了生理盐水,“我开始了,你忍着点。”
“嗯。”
池伯阳看到她的专业和细致也就没再说什么,“小七,刚刚我的人已经发现了那辆尾号3746的踪迹,估计今晚就会有结果。”
“大哥,永远的神速。”
“谁让你是我永远的小弟。”
池伯阳又拿起电话开始各种的联系和部署。沈时溪已经给池费明包扎好了伤口。阿肆背起他上楼,沈时溪在旁边小心的护着。
池费明半倚在床头,双腿还垂在床下,沈时溪蹲在旁边解他的皮鞋鞋带。他伸手调亮了床头的台灯。不经意间他看到地板上有新鲜的血迹,那不是自己的。池费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喊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小溪,快跑!”
沈时溪抬头,不等她反映过来,从紧贴墙壁的衣柜暗角里闪出一个人影,手提尖刀,杀气腾腾的向池费明刺来。沈时溪小小的身子却不知哪里来的那样强大的爆发力,跳起来扑倒了来人。二人摔倒在地,暴徒上来一刀就刺中了她的腹部,她依然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让他不能前进半步。闻声而来的阿肆一枪毙敌。看到池费明已经摔到了床下,眼里是他从来没看到过的无助和悲伤。
庆幸的是日本特务本来就身负重伤,又经过沈时溪那么猛烈的一撞,手上力气不济。沈时溪的伤并无大碍,缝了十几针被送回了病房。
送到病房没有多久沈时溪就醒了过来。池费明坐在轮椅上投了毛巾,正准备给她擦脸。这些护士都做得,但是他不愿意假于人手。沈时溪调皮的夺过他手里的毛巾,反而在他的脸上胡撸一把。
“小心,别乱动牵动了伤口。”
“我怎么不感觉怎么疼呢?”
“小傻子,那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呢。过了劲儿有你疼的。”
“你以前也这么疼过吧,我今天正好体会一下。”
“说你傻,你还真傻。就那么傻傻的抱住不撒手,你知不知他当时要是回手给你一刀……”池费明没有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口。
“我不傻,伤口在你身上比我自己身上还疼呢。我这叫做两害相权取其轻。”
沈时溪冲池费明勾勾手,“你亲亲我,我的伤口开始疼了。”
他俯下身来一直低到蹭到她的脸颊,碰到她的唇。他听到小溪喃喃的说:“我爱你如生命。”
病房外面站着沈戍和池伯阳。
池伯阳问沈戍:“你觉得他俩还能分得开吗?”
沈戍阴沉着脸:“反正我不会同意。”
池伯阳反驳:“这事由不得你吧,你女儿是白纸一张,你知道怎么做对她好。”
“怎么做对她好我比你清楚,我不会让她去冒任何风险!”
“哦,那就好。不过我这人向来六亲不认,你自己还是小心行事,不要让我再抓到什么把柄。”
“谢谢池长官提醒。沈某告辞!”
“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