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青春的若干结局》miss鳄

9、第八章

　　蒋良墨并没有接到学校的电话，因为那个时候他在图书馆里，是小蒋老师去找他的，当时小蒋老师的脸上泛起了两团红晕，就像刚刚被人表白过的少女，仿佛那种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似的，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撞上了旁边的书架，一向稳重谨慎的小蒋老师险些摔倒，幸好图书馆里人不多，她微笑着向管理员致歉，往图书馆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蒋良墨，便马上招招手，把良墨叫了出来。

　　“有一个好消息。”小蒋老师看着蒋良墨，又有些顾忌来往图书馆的老师和同学，她将嗓子又压低了些说：“你这次考得不错，看来进实验班的事情是板上定钉了，刚才我已经和教务处确认过了。”

　　“噢。”蒋良墨低下头好像对这个消息并没什么惊喜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学校挑选了几个学生组成演讲团这个月22号去日本的中央大学参加演讲比赛，这次还是有你。”小蒋老师激动的拍了拍蒋良墨的衣服说道：“学校已经电话通知了几个学生，监护人同意就可以开始着手办签证的事了，我早就已经替你签好字了！”

　　“噢。”蒋良墨扭头就想回图书馆，但却被小蒋老师叫住了。“今天就别看书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一会儿我就可以走了，今天下午教研组会取消了，咱们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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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蒋良墨注视着洁白的餐布上那个十分不协调的油点，小蒋老师点了几个菜，又叫服务员拿来了白开水。

　　“这下可以放松几天了，听说去日本的签证还挺好办的，不用本人去，学校就可以全权代理了，明天到学校我得把你护照带过去，你看那时候我们去取身份证我多了个心眼说顺便把护照也办了吧，这不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小蒋老师一边给蒋良墨倒水涮杯子一边说着，语气里带着各种喜悦。

　　“姐，只要学校有比赛性质的活动都很累，还要做很多准备，这几个月我准备考试已经够累了。”蒋良墨有点不耐烦的说。

　　“必须去，以前参加的是国内比赛，你现在读高中了，要代表学校参加国际比赛，你得有一种集体荣誉感。”

　　蒋良菲看着一脸疲惫的蒋良墨，多少有些心疼，但是为了他的前途，自己就不可能松懈一天。

　　蒋良菲是清华物理系毕业的，在圣加学校当了十几年的老师，因为父母早逝，她为了把弟弟抚养大所以自己一直未婚。虽然经常会有人给小蒋老师介绍对象，但还没见面就被她婉言谢绝了，把良墨培养成才是她偏执的理想。自己课余的时候，良菲把时间和心血全放在了弟弟身上，为了弟弟，她不像同龄的女孩那样打扮自己，没有娱乐没有休闲，因为一旦她出门了，把未成年的良墨一个人放在家里始终让人不放心。

　　蒋良墨并不是天生的神童，可他的生活就是学习，3岁开始学习珠心算，4岁认字，5岁上学，本来他不该和叶尔文她们是一届的，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良墨考上了少年班，但是一年以后被少年班劝退，又打回了原点。因为蒋良墨半个学期没和任何同学说过话，老师怀疑他有自闭症，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是蒋良菲带着去的，当时医生看着蒋良菲问道：“你是这孩子的什么亲属啊？”蒋良菲顿了顿说：“我是他姐姐。”

　　蒋良菲被医生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良墨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脚都还够不着地，他把两条腿缠在一起，有节奏的碰撞着铁长凳，发出了沉闷的当当声，但是医院里有呼天抢地不愿打针的小孩，也有悲戚的家长，没人注意到这个戴着大眼镜的小男孩，蒋良墨无聊的等待着，他开始看医院墙上贴的儿童体格表，又偶尔把眼睛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就那么扫了下来，9岁的蒋良墨像极了哈利波特，可惜他不会魔法，要是会的话他就想把学校变没了，他也希望自己生一场大病，在这嘈杂的医院里一直住下去，反正就是不想回学校，他讨厌住校，厌恶频繁的考试。

　　“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这孩子好好的，没事。身体健康，就是有轻微的贫血，不严重，你看他脸这么白，这么瘦弱，是有些营养不良吧？你父母工作很忙？还得姐姐带着来看病？”医生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记录一边对蒋良菲说。

　　“啊，现在放寒假呢，我是老师有些时间，所以我带他来了。”蒋良菲一听到医生说没事儿的时候，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在这之前的几个日夜她都辗转反侧睡不着，如果蒋良墨真的有自闭症，那以后家庭的希望在哪儿？

　　在带蒋良墨回家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发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公交车站，蒋良墨却还磨磨蹭蹭的不想上车。“我想走回家”他挤出几个字来。

　　蒋良菲想说天太冷容易感冒，或者早点回家看书，但她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她看着蒋良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冻的终于显得有些血色的小脸说道：“姐姐带你去必胜客。”

　　那天晚上蒋良墨睡着的时候眼镜都还没来得及摘，蒋良菲帮他把眼镜摘了，但是良墨一把抓住良菲的手说：“咱们明天还去医院吧？”

　　良菲一愣，她看着一脸稚气的良墨说：“明天不去了，咱们也不去学校，放假了，开学咱们还是跟着五年级上。”

　　“噢，五年级的数学我早学完了。”良墨得意的笑了笑。

　　回想起这些往事，蒋良菲的心里觉得有些愧疚，她已经无数次向良墨承诺过，就把这道题做完我们就真的休息了，就把这次考试考过去我们就真的休息了，就把这次竞赛参加完我们就真的...........蒋良菲的承诺就像肥皂泡一样苍白，没有童年的蒋良墨只是一个考试机器，他满足的是蒋良菲内心的失落感--------对于自己没能成为一个天文物理学家的失落。

　　“姐不会害你的，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咱们得体体面面的，我周末带你去买件新衬衫。”蒋良菲摸了摸蒋良墨柔软的头发说道：“出国之前还得带你理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