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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仔细去看 ...

  •   我仔细去看,那画一共分为三幅。第一幅画中,一人在青铜鼎边盘膝而坐,青铜鼎的上方悬空飞着一只鸟,那鸟的嘴中叼着一块金色方印,鼎中黑雾缭绕,却不敢接近那金印。第二幅画里人很多,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之前出现过的金印,黑雾也依然盘旋在鼎中。第三幅画中有四个人围着青铜鼎边,一人手中拿着一面镜子,那镜内发出暗光,似乎在鼎上形成了一道屏障。之前我在鼎中看到的那颗紫红色珠子被火焰包围吞噬着,鼎中的黑雾却已多数散去。
      我看得有些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他们:“这些画是怎么显现出来的?”胖子随口答道:“杨参谋说可能是诸葛亮搞出来的。”诸葛亮?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疑惑地看向Shirley杨,她带我站起来,指着山洞顶部说道:“你看到那个小洞了吗?我怀疑这幅画是以什么方式放在了山洞外的某个位置,当阳光移动到特定角度的时候,画影会透过那个小洞投射到这块汉白玉上。”我听了暗自称奇,说道:“有道理,很可能是运用了小孔成像的原理。”
      胖子挥了挥手,说道:“别管他什么丞相什么孔明了。天真,你看出来这几幅画的意思了么?”我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不过一时还理不清楚。看着第三幅画中那熊熊烈火,再联想起我刚才的梦,更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我摇摇头没说话,又重新坐下看着那些画。
      老胡指着第一幅画,说道:“这画虽然简单粗糙了些,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只盘旋在鼎上的鸟只有一只腿,应该就是那只毕方鸟,它嘴里的金印大概就是崆峒印。坐在地上的这位,很可能是当年的那位巫师。这幅画讲的就是那位巫师用崆峒印将怨灵封存压制在鼎里的事情。”
      “再看下一幅。我数过了,这幅画里一共有十个人。结合这位小哥之前跟我们讲过的内容,这幅画的意义也不难猜测,它讲的是张家几位先人盗走崆峒印的事情。从那以后,鼎内的怨灵就开始疯狂滋长。”
      老胡停顿了一下,随后指着第三幅画,说道:“前两幅画多少都是我们之前知道的内容,所以比较好猜测。既然前两幅讲述的事情都和这鼎内的怨灵有关,那么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这第三幅画也一定与此有关。刚才小吴跟我描述了鼎里的景象,他看到的紫红色珠子和这画中完全吻合。但是有两点不同的地方:第一,鼎中现在还有大量的黑雾,而画中的黑雾已经散去。第二,画中的珠子被火焰吞噬着,但鼎中的珠子目前依然完好无损。如果把这两点联系起来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论:珠子的燃烧导致了黑雾的消失?如果如这位小哥所推测的,那些黑雾就是怨灵,那紫红色的珠子是怨灵滋长凝聚而成,那么这幅画或许预示着:用火燃烧这颗珠子就是彻底毁掉这些怨灵的方法。”
      我听完老胡的分析,简直不可置信,奇道:“那这幅画里的内容岂不是未来的事情?”胖子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点燃了一支火把,说道:“先知预言和演算未来的事情没什么稀奇的,我和胡司令杨参谋见过不只一次了。其实要验证胡司令的推论很简单,上去试试不就完了?”
      按照胖子的提议,我和胖子再次爬到了青铜鼎上。我从胖子手里接过火把,胖子则高举着秦王照骨镜。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把向那颗紫红色珠子探了过去,停留了半晌,将火把移开,那珠子上却连一丝火苗也没沾上。我又试了一次,这次让火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结果却还是一样。我叹了口气,看向胖子,说道:“点不着。”
      胖子想了想,冲老胡喊道:“胡司令,再看看细节,是不是我拿镜子的姿势不对啊?”老胡和Shirley杨又研究了一下,却没什么新的发现。Shirley杨说从画上看秦王照骨镜只是起了一个封闭的作用,可能是防止怨灵往外逃窜的意思,应该和点火本身没什么关系。我不甘心,又试了几次,却还是无功而返。
      我和胖子折腾了一阵后只好又从鼎上下来,再次围在汉白玉前沉思。Shirley杨说道:“也许是火把的温度不够高,没有达到那东西的燃点,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点火方法?”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说道:“要说和火有关,那毕方鸟专门吞吃火焰,倒是火灾之兆。当初封存怨灵的时候它就在场,说不定它是点火的关键所在呢?”
      Shirley杨听了只是点头,却没接话。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闷油瓶突然说道:“你们没发现这画有问题么?”我们听到他说的,又低头去看那画,我听到老胡也“咦”了一声。我看向闷油瓶,他就说道:“这画里只有四个人。”
      经他的提醒我再去看,那第三幅画中真的只有四个人。那画虽然精简,甚至其中一个人的线条都淡得像是被抹去了半个身子,但是确实可以清楚的分辨出画中只有四人,而我们是五个人。
      “难道说这画里的人不是我们?”我有点沮丧地说:“也许这次我们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胖子呸了一声,说道:“天真你看看这镜子,不是秦王照骨镜是什么?我们无功而返,难道把这镜子让给了别人?我告诉你啊,就算小哥答应,胖爷我也绝对不答应,这宝贝只能供内部交流,休想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我刚想反驳他,却听闷油瓶说道:“我们现在是五个人,不代表点火之后还是五个人。”我突然觉得闷油瓶这话有点瘆人,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闷油瓶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毕方是火之鸟,也许将它投入鼎中,就能点燃怨灵的结珠。”老胡摇头说道:“这些通灵之物,灵性多半集结在内丹中,那毕方鸟的内丹被我们取了出来,剩下的尸肉怕是和其他飞禽无异了。”
      闷油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内丹还在,不妨一试。”
      这下我们全听懂了他的意思。我想起了之前的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突然就热血上头,一下子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闷油瓶的腿。闷油瓶也没料想到我会这样,微微皱眉,低声道:“吴邪,放开!”我还是紧紧地抱着不松手,嘴里胡乱喊着死闷油瓶子你要死就去死吧,不过先踩着小爷我的尸体过去才行之类的浑话。
      胖子他们看见我们这幅样子,赶紧跑过来拉扯,Shirley杨也喊着让我们都冷静些。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下就松了手,颓然坐倒在地。闷油瓶倒是没再一意孤行,竟然也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我忍不住还是狠狠白了他一眼。
      老胡在一旁说道:“咱们并不能排除这画中有诈的可能性,也许这正是引诱我们自乱阵脚的一种方式。”胖子也补充说道:“胡司令说得没错。当年我们几个深入精绝古城,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和胡司令当年就上了当,错把杨参谋当鬼怪给捆起来严刑逼供来着。”
      闷油瓶沉默不语,我看他的样子像是暂时不会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才稍微放下心来。胖子不甘心地出去把那只毕方鸟的尸体拖了进来,点燃后扔进了青铜鼎,不过仍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这样一来,大家再次陷入沉思中。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过了几分钟,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缕刺眼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睁眼去看,却是在山壁上挂着的那凹面圆盘。太阳光从山洞顶部的冰晶盖照射进来,刚好照到那圆盘被Shirley杨刮开黑漆的部分里的一面镜子上,而那镜子则将阳光反射到了我脸上。
      这时候我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Shirley杨之前提出的温度不够高的理论。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片由小镜子集聚而成的凹面圆盘来获得能量?用镜子聚光在一个焦点,可以使那个焦点温度很高。我在杂志上也看过类似的报道,如果是多面镜子同时聚光在某一点,甚至可以达到几百度甚至上千度的高温。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激动,转头想和闷油瓶说。不过想想闷油瓶一把年纪都花费在倒斗上了,肯定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物理知识基本上是零,我还是不要对牛弹琴了。我和Shirley杨说了我的想法,她听了也觉得可行。这下我们又来了干劲,几个人轮流上去清理那些黑漆。
      黑漆完全清理干净后,那圆盘上所有的镜子都露出了本来的样貌。我估算了一下,这一面圆盘上镶嵌了大概有几千块小镜子。我们试了一下,圆盘的位置是固定死的,无法挪动,那么只能依靠射进来的阳光的角度来判定聚焦点的位置。我和Shirley杨大致计算了一下,日出时的太阳折射进来,应该刚好让聚焦点停留在怨灵珠上。
      现在应该刚过正午,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结果。我们在山洞的角落里找了几处确保不会成为聚焦点的地方歇息,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以为我会一夜都无法入睡,但我却意想不到地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我被胖子推醒,睁眼去看才发现青铜鼎上冒着火,而闷油瓶则挂在山壁上的圆盘后面,高举秦王照骨镜。正如画上那般,古镜发出一圈淡淡的幽光,笼罩在青铜鼎上。
      我再次让胖子给我当了一次人梯,站在他肩膀上观看鼎内的动静。那黑雾果然比昨天看到的少去了很多,最终逐渐散净。那紫红色的珠子颜色也越变越浅,直到完全透明,再看不见。
      成功了。我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Shirley杨和老胡在一边拥抱着庆祝。
      临走的时候胖子依依不舍地去和那块他无法搬走的汉白玉告别,却再次看到了之前映射出来的那幅画。奇怪的是,这次第三幅画中却变成了五个人,之前笔画较淡的那个人也像是被重新描过了一样。
      后来我们推测,那个之前被完全隐藏的人应该是我,而那个笔画较淡的则是闷油瓶。这大概又是和我们的体质有关,而当怨灵完全消失以后,我们也都和常人一般无异,所以才在画中正常显示出来。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闷油瓶长生的能力也会和怨灵诅咒一齐消失,不过我相信只要把他带回去观察几年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一切就绪后,我们把洞顶的冰晶盖敲碎,从那里爬了出去。走了一阵后发现了一个地下河,从那里潜入,竟连到了差点溺死我的那个湖中。这后面的路是我们来时都走过的了,穿过石屋,顺着青铜毕方爬下,再穿过那片虚无,最后终于来到青铜门前。
      终于出来了,站在青铜门外,望着白茫茫的雪山,我突然就有吼一嗓子的冲动。“啊~~~~~~”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觉得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全释放了出来。一切都结束了,一身的轻松。
      闷油瓶望着远处的雪山,还是一脸的淡然。他从背包里掏出瓶妹妹的骨灰罐,打开盖子,将罐口向下倾斜放着。里面的骨灰撒了出来,随风飘走,融在雪中。看着骨灰散尽,闷油瓶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样的笑容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在阳光照射下竟然显得很温暖。

      我们跟胖子回了北京,他决定去美国待一阵子,跟老胡夫妇一起走。我和闷油瓶一起把他们送上了飞机,之后我带闷油瓶回了杭州。我实在想不出闷油瓶除了倒斗还能干什么职业,他自己对未来似乎也没有任何规划。我决定先安排他在我的铺子里打杂,今后如何再慢慢打算。
      这天早上,我们一如既往地去楼下的小饭馆吃早饭。例行公事地点完饭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我对这样的局面已经习惯了,每天如此,也不觉得尴尬。我低头玩手机,闷油瓶端坐在那里发呆。
      “吴邪,我有事问你。”闷油瓶突然开口了。我的好奇心一下被他吊了起来,心想这闷油瓶子会有什么事突然要问我。闷油瓶仍然面无表情,淡淡地道:“闷油瓶是我么?”我被他的问题惊得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手一抖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摔了个粉碎。
      “闷油瓶,你赔我手机!!!!!!!!!”我咆哮的声音回荡在小饭馆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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