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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05年 ...

  •   2005年从长白山回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从过去这几年的经历里走出来。我店里的生意和以前一样冷清,没客人的时候除了上网打游戏外最常干的事就是把闷油瓶给我的鬼玺拿出来翻来复去地看,然后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记忆深处的那些镜头。晚上做梦的时候,总是会梦到三叔、闷油瓶还有潘子,梦到他们回来了或者从未离开过。每次梦到这些,醒来以后的那天心情就会格外的郁闷。
      胖子一直留在阿贵家里。一开始我不是特别敢打电话给他,不知道他有没有从云彩去世的消沉中走出来,但至少从我自己来讲我的心境也不会比他好。与其谈起来都是这些沉重的话题,还不如躲起来扮鸵鸟不联系。
      不过时间总是最好的冲淡剂,最近这半年我和胖子的联系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也能偶尔在电话里开几句玩笑了。我把和闷油瓶在长白山的经历大致告诉了胖子,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劝我别钻牛角尖了。这方面胖子一向比我拎得清,就像早前他在广西说过的一样:我们的局,未必是小哥的局。
      从张家古楼出来以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小花。他有自己家的生意要照顾,又要在私底下帮衬着秀秀,忙得不可开交。我有时候郁闷了也会偶尔打电话骚然他一下,可能是因为我俩在某些方面比较相似,而他的经历又比我复杂得多,所以小花的话总是对我很有启发。

      转眼间已经到了2007年的秋天,离我从长白山回来已经快有两年了。小花来杭州处理一笔生意,办完事后有点富裕的时间,通知我在楼外楼接驾。也是碰巧,我俩正好坐在那天和闷油瓶吃饭靠窗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的人流,我还能很清晰地记得那日他沿着孤山路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就有些感慨。
      我把两年前在长白山的事仔细跟小花说了一遍,又问他知道不知道闷油瓶和老九门约定轮流守护青铜门的事情。我想小花是解家的当家,又在老九门二爷二月红门下学戏,同时和霍家来往也很密切,如果真有什么约定他应该多少会知道一点。不过小花听了也很诧异,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叹了口气,看来要想知道谜底只能等着去问闷油瓶本人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死心,就让小花跟我回店里去研究研究那个鬼玺,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我一直没能参透的机关,说不定会有用处。吃完饭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和小花喝得稍微有点多,又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吹吹风,这才回到店里。
      到了店门口,我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竟然没有上锁!这个王盟,居然马虎到这个地步,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我刚准备推门进去,在一旁的小花似乎察觉了什么,抢在我之前猛地一下把门推开了。
      门开的那一刻我酒意全无,因为我看到一个黑衣人正蹲在我的桌子上,而他手里拿着的竟然就是闷油瓶给我的鬼玺!我骂了一声,就要上前。却见那人双脚在桌上一蹬,直接从我和小花的头顶越过了过去,夺门而出。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急忙大叫:“小花快追!”小花不等我说早已追着那人出门,我转身随手抓了一把摆在架子的短刀也飞奔出去。
      跑出店门就看见小花已追至街口,那人闪身拐进一条小巷,小花也跟了进去。我追到了巷子口,巷子里的路灯坏了,里面一片漆黑,首先听见的就是小花粗重的喘气声。小花在张家古楼受了内伤,耐力方面受到很大影响,刚才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这一段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
      小巷是个死胡同,偷我鬼玺的那人已跑到了巷子的尽头,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墙,提气跃起,左脚在墙壁上一点,人又蹿高了一截,眼看就要跃上墙头了。我暗骂了一声你大爷的,来不及拔刀出鞘就直接把手中的短刀向那人甩去。出手匆忙,刀甩出去我才发现这一下丝毫没有准头可言,好在小花反应极快,伸手在刀柄上一拨,短刀这才不偏不倚地冲着那人后脑勺飞去。
      那人歪头一躲,短刀打在了墙壁上,可他原本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人重新落到地上。小花借机抢上前,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肘部,那人手一松鬼玺便落在小花手中。接过小花抛过来的鬼玺,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且不说这鬼玺本身的价值,就冲它是闷油瓶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它要是有半点闪失也够我郁闷几年的。
      这时我才有机会抬头去看那贼人,黑暗中也看不清面貌,只觉得一双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跟他的目光对上,我突然浑身一震,那双眼睛淡然得一点波澜也没有,我心中的思潮却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这个眼神如此熟悉,曾经无数次在我的回忆中出现,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有无数的疑问,小花后来说我当时完全是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那人突然一跃而起,单足在墙上一蹬,凌空一个转身,两只膝盖就压在了小花的肩膀上。小花被他压得向下一蹲,勉强站住却再也不敢动弹,这个姿势只要那人腰部稍一用力就有可能将小花的脖子拧断。
      我已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被眼前这一幕一下拽了回来,这几下动作我再熟悉不过,在西沙的海底古墓和西王母城我都见识过这套功夫,闷油瓶就是这样看似轻松地拧断了海猴子和血尸的脖子。这下我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小哥……?”我的声音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嘶哑。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闷油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跟我说要在青铜门里守上十年,怎么提前出来了?难道一开始就是拿我寻开心?鬼玺本来就是他给我的,想要直接问我拿就是了,用得着对小花下杀手来威胁我吗?我心中又惊又怒,想起两年前的在雪山的告别,不禁有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感觉。我一下热血上头,要不是顾忌到小花,我真有冲过去跟他拼命的冲动。
      就在我心里歇斯底里表面还假装平静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当年闷油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淡然,好像真的是做好了跟这个尘世告别的准备,那种状态就算他真是影帝也是装不出来的。那么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肯定是他家族遗传的失忆症又发作了,以至于他提前从青铜门里跑出来了。想到这里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说:“小哥,你先放开小花,我们有话好好说。”尽管我故作镇定,说出来的话声音还是颤抖的,事后想起来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把鬼玺拿过来。”闷油瓶突然开口了。靠,他竟然还装成女声,我心里暗暗恭喜他演技更上了一层楼,手里捧着鬼玺慢慢向他们挪了过去。就在这时,小花突然使出缩骨功,整个人往前一耸,将闷油瓶从肩膀上甩了下来。这下完全出其不意,闷油瓶丝毫没有防备,仰面摔了下去。不待闷油瓶起身,小花已将他踏在脚底。我急忙抢身上前,却见闷油瓶头一歪 ,竟然昏了过去。
      “快把脚拿开。”我在小花腿上一推,“小哥好像被你踢晕了。”我拿出手机去照闷油瓶,借着微弱的光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血色惨白的脸。没错,是闷油瓶的眼睛,鼻子和嘴,只是拼凑起来却成了一个女人的脸。
      小花缓缓抬起脚,捂住自己的脖子转了转,说:“不是张家小哥,是个女人。”
      “小哥演技堪比影帝,你是没见识过。现在怎么办,你那脚使了几成功力啊?”能感觉出闷油瓶气息很微弱,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我有点焦急地看向小花。
      “要不你试试人工呼吸?”小花的语气中分明带了几分戏谑。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小花蹲下来,指了指闷油瓶胸部道:“绝对是个女的,我一脚踏上去就知道了,货真价实。”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小花,小花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又道:“不信你自己摸摸看,反正她也不会知道。”
      我当然不会也不敢真去摸,不过看小花的样子倒不像开玩笑。可是这个女人跟闷油瓶如此之像,难道是瓶妹妹?
      小花把“瓶妹妹”的头抬起来一点,拨开挡住了她半边脸的头发,突然叫了声“姑姑?”这下我更是满腹疑惑,转头看向小花。小花摇了摇头道:“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我背着瓶妹妹回到店里,将她安置妥当后便催促着小花快说。小花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应该跟张家小哥是一家人。”
      “废话,这我也能看出来。可是你为什么叫她……姑姑?”
      “小时候跟二爷学戏那会儿,我见过她几次,二爷让我叫她姑姑。”小花闭上眼睛,努力搜索残存的记忆碎片,“当时我就觉得她很特别,二爷对待她不像对待其他晚辈,而她对二爷也没有晚辈的谦恭和拘谨。近二十年不见,岁月竟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我和小花一夜未眠,各自沉浸在繁复的思绪中。凌晨的时候瓶妹妹醒了过来,小花蹲在床前跟她说了好久,后来还唱了一段花鼓戏。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小花才十一岁,那时候他像个画里走出来的小美人,如今都是年近三十的大老爷们儿了,要让瓶妹妹把两者联系起来显然没那么容易。看着小花像个小孩子一样“姑姑姑姑”地叫着,让我都备受感染想开口叫声姑姑了,可是想到以后见到闷油瓶难道要改口叫叔叔我还是把这种冲动扼杀在摇篮里。
      瓶妹妹醒来以后还是很虚弱,基本上只能卧床休息,再没了午夜女飞贼的风采。有了小花这层关系,她对我们不再戒备,跟我们说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她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别无他法,才会对我们说这么多。
      瓶妹妹先是问我鬼玺怎么在我手上。我见她和闷油瓶长得极为相似,就连右手两根奇长的手指也一般无二,料定她一定和闷油瓶极有渊源,也就毫无隐瞒的把我和闷油瓶之间的那些事对她说了。末了,我还是没忍住问她:“小哥说的和老九门的约定,究竟是要守护什么?你……认识小哥吗?为什么你们长得那么像?”
      我讲这些的时候瓶妹妹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听了我的问题也是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们是亲兄妹。”她说完把目光转了回来看着我,然后又说:“至于和老九门的约定,应该只是他的说辞,因为青铜门只能由我们张家来守护,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
      那一刻我觉得我距离一直追寻的真相如此之近,只是这么大的信息量让我很难一时间全部消化。万万没想到天上突然掉下来个瓶妹妹,从长相身手到回答问题的超长反射弧都像极了闷油瓶。
      可如果说老九门的约定是子虚乌有,那小哥为什么要把鬼玺给我?一时间我不知道究竟该信谁。
      瓶妹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补充道:“这只鬼玺本来就是我的。可能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一脉都患有失忆症,中间鬼玺被我弄丢了,后来又辗转回到我哥哥手里。我猜他是因为找不到我,又怕万一我还在人世哪天需要用它,所以才没有把它带走。至于他自己……他大概就根本没有打算再出来。”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只要仔细回想一下,基本上就能确定我又被闷油瓶给忽悠了。如果不是我一路追到青铜门外,闷油瓶根本就不会和我说守门的约定。他是打定主意要进去并且不再出来,无论我如何劝阻。所谓的十年之约,大概只是他不想我太过绝望而随口扯的一个谎而已。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过多地纠结。闷油瓶有他自己的责任和命运,我注定不能与他同行。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逐渐地开始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只是对于他为什么一定要进去,我还是无法释怀。青铜门后面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在我的追问下,瓶妹妹给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张家的命运。尽管她说得很简洁,但我还是基本听明白了大概。
      青铜门后面具体是什么她仍然没有细说,但是我能猜到应该是某种潜在的灾难。它因张家祖先而起,却也只有张家的子孙才能压制,因此守护青铜门就成了张家代代相传的责任。张家一直以来都是族内通婚,因为只有族内通婚才能保存最纯正的血统来压制青铜门后潜在的灾难。
      张家的血统有很多特别之处,比如驱虫宝血、不会变老和间歇性发作的失忆症,这些都是我已经知道的。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伴随这种血统的还有一种可怕的“病”,张家人称之为“怨灵诅咒”。这种病发作的时候全身又痛又痒,这种痛痒深入骨髓,我估计类似于《倚天屠龙记》里七虫七花膏的那种感觉。为了对抗怨灵诅咒,张家人从小就要接受很严酷的训练,但是仍然有人在发病的时候扛不住最后精神崩溃自杀而亡。
      尽管张家留下守护青铜门的祖训,但因为怨灵诅咒太过痛苦,有很多人不愿自己的子女再背负这样的宿命,就会偷偷离开张家,与外族通婚然后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然而有人退缩,也必定有人会坚持,所以张家的血脉还是一直延续了下来,只是注定会逐渐凋零。闷油瓶和瓶妹妹已经是张家最后的传人。瓶妹妹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我们,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呆了半晌,突然就明白了,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们是张家最后的传人,如果要延续张家的血脉,那只能是他们兄妹二人……我不忍再想下去了。我不知道小哥从小到大都经历过什么,但是我敢肯定那必定是异于常人的痛苦。我想我终于明白了闷油瓶眼中的淡然——在如此沉重的命运前,那些平日我们眼里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除了一直守护青铜门外,张家的人也一直在找一件叫做“秦王照骨镜”的神物,似乎是这东西有可能终结青铜门里的灾难。为了寻找秦王照骨镜,张家历代子孙倒了无数的斗,然而这样毫无线索地找机会毕竟渺茫,始终没有找到。但是时间不等人,张家人虽然寿命长于常人,但也终究会有老去和死亡的那一天。如果找不到秦王照骨镜,那么只能是由闷油瓶和瓶妹妹来延续张家的血脉,继续守护青铜门。
      在这一点上,闷油瓶和瓶妹妹生出了分歧。闷油瓶是坚定得有点一根筋的想法,他认为青铜门的灾难是由张家先人而起,那么张家的后代守护它是天经地义。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古镜,也只能采用兄妹成亲的下下策。但瓶妹妹对这个想法十分抗拒,无论闷油瓶如何劝说她就是不同意。多次劝说无果后闷油瓶给妹妹下了最后通牒,瓶妹妹为了逃婚就此销声匿迹,几十年来闷油瓶再没有过妹妹的一点消息。
      瓶妹妹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我也觉得胸腔中憋闷难受。瓶妹妹的讲述让我对她的遭遇无比同情,我甚至觉得小哥的坚持有些变态和不可理喻。不过转念一想,这必定也是小哥不愿意看到的,可是他别无选择,他认定那是他必须承担的。相比瓶妹妹对命运的公然抗争,闷油瓶的接受和面对更需要勇气和担当。我突然有点心疼小哥,我无法想象他的坚韧背后隐藏了多少伤痛和无奈。
      瓶妹妹这些年一直躲着闷油瓶,却从未放弃对秦王照骨镜的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机缘巧合竟让她打听到古镜的下落。最终秦王照骨镜到手,瓶妹妹却在古墓中吸入大量毒气。她及时护住了心脉,让毒气不至于立即蔓延。按照她的打算,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从我这里拿走鬼玺,然后赶赴青铜门将秦王照骨镜交到闷油瓶手里。不料毒气发作得太快,如今她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他们兄妹二人今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
      瓶妹妹把秦王照骨镜留给了我们,她几次欲言又止,我猜她是想让我们替她将东西送给闷油瓶又不好意思开口。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到闷油瓶手上。我把我的想法跟瓶妹妹说了,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就哭了出来。她说今生愧对兄长,本来是该两个人共同承受的命运她选择了逃避,让哥哥替自己承担了一切。她让我务必把古镜交给闷油瓶并转达她的歉意。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能看出她的情绪很激动。我劝了她好一阵她才平静下来,说谢谢我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小花凑到瓶妹妹耳边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她摇摇头说没有了,只是想看小花唱花鼓戏。小花点头答应,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身行头,像模像样的唱了起来。瓶妹妹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想她一定是从小花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二月红吗?恐怕也只能是他了。
      瓶妹妹在小花婉约的戏腔中离开了。我和小花一起将她火化,骨灰我想一起带给闷油瓶。小花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下斗了,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他就回了北京。他回北京之后给我寄来了一套快递,是二月红留给他的盗墓笔记中的一段。小花以前对这些没什么太大兴趣,也没仔细看过,这次回去再翻,找到了一段关于二月红年轻时的倒斗经历,而闷油瓶兄妹也出现在其中。

      盗墓这行有很多派系,从明清开始到民国这段时间,最著名的四大派系分别是发丘、摸金、搬山、卸岭。但是到了上世纪20、30年代,这四大派系基本上已经凋零得所剩无几了。发丘一系传说是在明朝就已经失传,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也仅有个别传人,唯有卸岭一派人多势众,但也多是乌合之众。当时的二月红投在卸岭盗魁门下,有一次出去倒斗,和卸岭众盗失散了,却在半途结识了一名搬山道人。恰好两人所向同一座古墓,便一同前往,又在那里碰到了闷油瓶和瓶妹妹。
      那次下的斗十分凶险,原本都能独当一面的四人不得不联合行动。二月红后来才知道,闷油瓶和瓶妹妹居然是失传已久的发丘一系传人。加上二月红自己和那个搬山道人,也算是四大派系中的三大派无意中的一次联手,其过程也十分精彩,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可以肯定的是,瓶妹妹就是在那次倒斗行动中认识的二月红,并且对他倾心。不过二月红对妻子的痴情连我都有所耳闻,瓶妹妹的一腔柔情恐怕只能埋在心底了。想起她临死前还曾想着二月红,不禁有些唏嘘和感叹,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好像已经不多见了。
      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开始准备去长白山的事情。本来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后来想想还是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小哥的事情他也有权利知道。
      电话里的胖子一直哼哼哈哈的没个正经,听到秦王照骨镜几个字莫名其妙就激动起来。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咣当砸到地上,然后就听到胖子大喊:“天真,这趟我去定了!等着胖爷重出江湖吧!”我被震得赶紧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等他说完我想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胖子坚持要跟我一起进山,我们约好了七天后在二道白河不见不散。胖子大包大揽说装备由他来准备,这倒省了我不少事,我把鬼玺和秦王照骨镜贴身带着,其他一切从简轻装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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