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北方如今动 ...
-
如今已是隋朝末期,再过两年,隋炀帝在江都会被部将杀死,那么隋朝灭亡。同年,李渊称帝,改国号唐,定都长安。这历史的发展我是略知一二的,我竟然能生在这个动乱时期却毫无性命之忧,我不得不叹自己命大。
记得曾经在《旧唐书》里读过隋文帝说过的几句话:勤劳思政,每一坐朝,获至日昃。五品已上,引之论事。宿卫之人,传餐而食。他有这样的鸿图大志,并且也的确做得不错。他进行的一系列改革,使得国力日强,统一南北。可这隋炀帝好大喜功,残暴酷法,怎么一点也没有隋文帝的优良传统呢。虽说他兴建两都、广设仓库、开通运河、修筑驰道,也是有功一条。但他却害得民不聊生,加之天灾人祸,失了民心,最终如此结局也是意料之中。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徐徐爬起,突然想到,我现在什么样子,环顾屋内,不远处有个梳妆台,上面有铜镜。我下床忙拿起铜镜端详自己,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嘛,幸亏幸亏,想当年,我这年龄可是在后妈的毒打和责骂中度过的啊,身上总是淤伤,疤痕。现在一挽起袖子,细皮嫩肉,光滑白净,好不开心。
“小姐,你怎么穿着里衣就愣着呢,虽说经过三日修养,但如果又染风寒,奴婢可是担当不起的啊,快快回床吧。”说着,翠云这个看似跟我差不多大的丫头手脚麻利地把我请回了大床。
我‘扑哧’地笑道:“就你穷紧张,这三日我可是对你们言听计从呢,身体早就康复,只是今日要与哥哥练射箭,便早早起了,帮我穿衣吧。”
“小姐,你可别折杀奴婢了,奴婢也是听从李大夫的话,不敢有任何怠慢呀,这几日,可叫老爷和二位夫人担心啊。”翠云一面替我穿衣,一面怯怯地说。
“以后在我面前就自称翠云,别老奴婢前奴婢后的,我不爱听,懂吗?。”见她点点头,我就继续说:“等会先去大堂给爹爹和两位娘亲请安,后去练射箭,你梳完头就去跟哥哥说我晚点便到,请她稍等我片刻。”盯着自己有些幼嫩的小脸,之前听小葶说我漂亮,我倒没觉得,现在仔细瞧,倒觉得有几分姿色,不禁自恋了一下,顺便戴上那只古簪。不知道小葶怎么样了,是不是发现我已经不见了?
梳洗完毕后我和翠云一起去了大堂,我偷偷问翠云:“现在什么时辰了?”毕竟古代的时间和现在是有区别的。(古时把一昼夜分为十二段,每段叫做一个时辰,合现在的两个小时。时辰用地支作名称,从夜间十一点算起,第一个时辰是子时,半夜十一点到一点。顺序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小姐,刚过了卯时。”翠云回道。
那就是刚过了七点,真早真早,我一踏入大堂,就看见爹爹和两位娘亲谈笑着。对于这个爹爹,我很是喜欢,常常我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都会很自然地做出动作或反应,便一个尽地往爹爹怀里钻,还磨蹭几下。
“小心,都长大了还这么莽撞,以后怎么嫁人呀!”爹爹抱着我,捏捏我的鼻子。
“那桐儿就不嫁了,常伴爹爹和两位娘亲左右可好。”我瞧瞧大娘和娘亲,然后扭回头靠在爹爹肩上,真是温暖。
“贫嘴,难道你要上山当尼姑子不成?”
“那可不成,桐儿天生聪敏,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做尼姑子着实可惜。”大娘接道。
“姐姐,可别夸这孩子,小心尾巴翘上了天。”娘亲喝了口茶,微摇着头。
“上山?爹爹,昨日桐儿听刘管家说您下个月要去北方,可是真的?”我拽着爹爹的大手晃来晃去,家里的人就只有我敢如此没规矩了。
“北方如今动乱不断,农民早就起义,而南方的农民起义之声也日益高涨,现在的景象早以不复当年了。这时去,恐怕不妥,要不等过些日子再去吧。”大娘神色有些紧张,而娘亲只是点点头,眼神黯淡下来,可想而知,娘亲是担心爹爹去北方会有性命危险,看她低着头,双手不断的揉搓就知道。
“这件事已成定居,你们两也别再劝我,我虽只是芝麻官,不足轻重,但为了这里的百姓,我也得亲自跑一趟。其实没你们想象得那么严重,二位夫人请放心。待我回来,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定能合家团圆。”爹爹按了按我的小手,眉头微微皱起。
我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既然来到前世,还没出过远门,不如跟爹爹一起上路,我虽然不懂武功,但射功了得,凭这本事,我便能保全自己。于是我开口说:“爹爹,小时候听老夫子说黄山风景秀丽,以‘三奇’‘四绝’名冠于世,桐儿很是憧憬,望爹爹带桐儿一块上路。我不懂武,但射技了得,定能保护自身安全,况且爹爹打桐儿还小的时候,就知道桐儿向往自由,不想做笼中鸟,井底蛙,桐儿请求爹爹成全。”于是我机灵地跪在地上,抬头注视着爹爹。
爹爹立即沉了脸,严肃道:“胡闹,平日爹爹允许你出去玩乐,对你也是甚少要求,只求你不要受伤。如今可是北上,这天大地大,人心险恶,岂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够应付的,你若有个散失,我如何向你娘亲交代,此事不准再提,可明白?”
我头脑可是还有一个二十岁人的智慧啊,还不知道谁应付谁呢,我嘟起嘴不福气,便跑到娘亲身边乞求,没想到娘亲也不同意,直说把我宠坏了,不懂事。于是我只好乖乖地说:“桐儿明白了,爹娘请勿动火,桐儿告退。”我便急忙转身出去。虽然爹娘是害怕我出事,但我既然来到这里,不出去看看,难解我心头之痒,而且我也不想就这样平淡的了此一生。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出去见识见识,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见机行事。
出了大堂,一路时而跺脚,时儿随意摘掉旁边数枝上的绿叶,很快就到了庭院,见哥哥在场中练剑,看他英姿舞动,俊气难掩,一招一式很到位,便忘了刚刚的不快。冲进场中拍手叫道:“哥哥好剑术,桐儿佩服。”
哥哥见是我,就停了下来,笑吟吟地走到我身边说:“你这臭丫头,叫我稍等你片刻,却让我等了半个时辰,你自个说,该怎么惩罚自己。”见他额头缓缓渗出汗水,微微喘着气,我就突然想到,得意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条我折叠过的帕子替他擦汗,边说:“这回轮到我为你备帕子了吧。”我笑得格外灿烂。
他明显得怔了一下,看来十二的丁思桐果然还是不够细心呢,可见从前不曾为他擦汗。可现在不同了,有二十岁的魏雨恩做军师,肯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过反正都是我,只是拥有两个身份的记忆。
他笑了笑道:“桐儿什么时候有了女孩子的心思,让哥哥都有些不习惯了。”便牵起我的手往前方走去。
一边练射箭,一边玩乐,感谢古簪让我回到这里,即使明知道现在山有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向山行。我有这些疼爱我的家人就够了,只求他们平安健康,其它的就不多奢求了。一直练到午时小小来叫我们去用饭才善罢甘休,我和哥哥早以汗水贴背,却还是快乐地相视一笑,他那有神的眼睛异常光亮……
用过饭后,我就累得倒在床上睡午觉,一直睡到快申时才迷糊得醒来。听着外头声声悦耳的鸟鸣,心想是什么鸟。就整理衣服寻了出去,晃着晃着就到了后门,后门的空间较小,只是种了几棵柳树,柳条垂至水面,偶尔被风吹起,柔弱的样子。自己也有些诗情画意,吟起贺知章的诗——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只是季节不对罢了,但意境仍美。下方有一个小池塘,池水微绿,池面荡着波纹,里头养些小金鲤,池上有些菏叶顶生。角落是一座白色小塔,关着大约二十只的信鸽,听刘管家说是为了方面传递信息而养的。而另一边有一围棋石桌,我走过去一看,那是大理石砌成的,横横竖竖交叉,桌面上放着两个木盒子,我翻开一看,是一黑一白的棋子,心想古人真懂得陶冶情操,便喜滋滋地坐在那小巧石凳上,摆玩起棋子。只是我从来没学过围棋,一会儿就没了兴致,正准备起身,就被一声疯丫头给叫住了。
我抬头环视,一个人头出现在围墙边,他就是小三子,经常跑来找我玩的男子。他比我大四岁,记忆里他总是带我到处玩,买冰糖葫芦给我,教我怎么玩打水瓢,教我如何斗蟋蟀,有趣的很,他虽不及哥哥英俊非凡,但也眉清目秀,只不过皮肤较黑。我一直很信任他,不像对哥哥的依赖,他一直是我很好的朋友,因为他特别照顾我,保护我,多亏了他师父教了他一身好武功。我曾经还听他说过就算5个人围困他,他也能轻易打败,后来眼见为实,他真的很厉害,还有些招式是根本就不知道的,他打架时眼神很犀利,令人害怕。
“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想到能出去玩,心都野了。
“没有,师母烧了些红枣银洱汤,她说你喜欢喝,就叫我来找你去。”
“好,我跟小小吩咐一声,等我片刻。”我跑进屋内,吩咐了小小,再次跑了出来,开了后门,把门虚掩着,就兴高采烈地和小三子离开,没想到我挺享受这样小孩子的生活,变得好像越来越孩子了,不过乐在其中。……
“呵呵,师母还是如此,见你来就乐了,老给你添,你又傻得来者不拒,这下你该撑疼了吧。”他一如既往地数落我,不过我倒不介意,因为习惯了。我们一起坐在桥头上,四只脚乱荡着。
“我不想叫丽娘阿姨失望嘛,对了,听丽娘阿姨说下个月你师父和你要与我爹爹北上,是吗?”我转头盯着他,这是我的一线希望呢,怎么可以随便放过。
“怎么,你想跟去?”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一脸我中看不中用的样子。
“臭小三子,把你那眼神给我收回去,否则我拿箭刺你,你可别忘了,我拿手射箭,我还是具有一定杀伤力的,别小看我。”我猛地给他一个暴栗,算是教训。
“是是是,你厉害,但是去北方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怕不怕?”他认真道,眼望远方即将落下的日,其实来到古代也并不是那么难过的,没有高科技产品,但是身体力行,还是乐趣无穷。
我坚定地摇摇头道:“我做梦也想出去见识,否则我练就一身好射技,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我自己都会觉得可惜。所以,小三子,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惹麻烦。”我甩甩几缕发丝,又装得一副乖巧样,双手抓着他的袖子左右扯,我知道他经不起我的求,他就是容易对我心软,没办法,从小玩到大,想不了解都不行。
“别扯别扯,你只是小女子,少大言不惭,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把你藏着使你爹爹没发现。”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心里暗爽。
“这容易,我听丽娘阿姨说你们这次北上是给洛阳的主保趟镖,装得都是上等丝绸,你只要把我藏在丝绸中,便可,况且钥匙在你手上,别人不可能发现,只要在半途休息的时候,你放我出来,我再央求爹爹。”我用力捶捶他的肩膀,笑着想,偷渡不也是如此。
他有些诧异地注视我,但一会儿又神色自然地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我也如此。
“小三子,谢谢你!”我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就转身跑进屋,我可以出去外头啦。
……夜晚,我估计应该是亥时了,却闷热地在床上翻身,怎么也睡不下,隐约听到一阵笛子声。若有若无,旋律很好听,但有种说不清的惆怅,我起身穿上披风轻悄悄地出了房门。
是哥哥,哥哥在吹笛子,他的身边还有一坛酒,他怎么了?我费力地搬来梯子爬到屋顶,古人怎么老是到屋顶上呢,他们懂轻功,可我不会啊,别怨了,谁叫那人是哥哥,等会回房对铜镜发牢骚得了。即使再困难,我会义无返顾,相信换成我,哥哥亦会这样。
“桐儿,怎么还没睡下,是我吵醒你了?”哥哥拉了我一把,让我坐在他身边,他没再多言,静自望着星空喝起酒来。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恐怕在这个时代是不妥当的。
“哥哥,伤身,别。”我阻止他继续喝,此刻的他固然令人心动,但难掩一股忧,我轻问:
“怎么了?”
他冰凉的手按按我的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转回去慢慢地说:“该来还是要来,如果你不是爹的女儿该多好。”
我不禁几分心疼,他的话里到底在意味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的受宠而害得他被冷落吗?我摇摇头,盯着他看。
“要喝吗?”他问。我点头,还没尝过古代正宗的酒呢。
那是很温和的酒,没有辛辣,只是有点苦涩,但酒很浓而且很香,让我又忍不住喝了几口。过了一些时候,变得我自己晕忽忽的,真失败啊,便靠在哥哥的肩上小睡。最后,只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像是飘在空中,更像是被抱着,很宝贝,一股暖暖的气息浮过我的脸庞,于是我轻轻地叫了声哥哥便见周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