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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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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起,戚少商决定要好好地活着之后,他就十分配合何问天的医治,不但阎王索命的毒素已经快清光,身上那条黑色锁链只余手腕处一小段,这半年来,被阎王索命折腾的身子,也休养回复了大半,很快地,戚少商就能下床活动了。
虽然戚少商已经不再一心求死,但是,有眼睛的看得出,他,很不快乐。眼中掩不去的蒙蒙,是太多的沧桑,以及彻底的,心死。
顾惜朝,死了,戚少商的心,一起陪葬。
虽生犹死,戚少商是不再强烈的求死,现在的他,是在等死,安静地,等着他死亡的那一天。
拿用洁净的白巾,戚少商近乎虔诚地擦拭着手上的剑,无名剑,顾惜朝手中总是包着黄巾的剑,顾惜朝的剑。
原本的无名剑,在皇城一战中,被他用逆水寒劈断了,这一把无名剑,是当初他们连手追捕黄金鳞前,是戚少商特别请人依着他的记忆,再打造出来的无名剑,不论是长、宽、厚度、重量,以及握把的感觉,戚少商都务必要求到跟无名一样。
他自己也是一名用剑的人,自然知道要寻到一把称手的剑不容易,何况那人个性里天生的固执,即使给他再好的剑,怕是他也不认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剑,不如还他一把无名。
记得那一天,他将这把剑交到惜朝手上时,惜朝眼中的不可置信、迷惑、惊喜,以及对他的那一笑,让正擦拭着剑的戚少商,嘴角边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无名剑的寒光映入眼中,戚少商轻声一叹,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个性,无名剑,就跟他的主人一样,清冷高傲。
那天他将剑交给惜朝时,曾对惜朝说,“无名剑重现,顾惜朝再生。”用剑的人总爱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如今,无名剑还在,惜朝你却…
思及顾惜朝,戚少商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闭上眼,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却听到外面何问天的咆哮声。
戚少商皱起眉来,何问天虽然自大傲慢,对他的夫人却是呵护疼惜非常,今天竟然会听到何问天对何夫人的咆哮,这还真稀奇。好奇心被勾起,戚少商收起无名剑,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争执对话的内容。
说是争执,其实只有何问天一人在咆哮罢了,
“为什么一整盒的九转金丹只剩这几颗了?”
“续命露为什么只剩这几瓶?”
“还有,紫玉膏都到那去了?”
“你知不知到那些都是多宝贝的珍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制成的,是不是妳拿去用了?”
“妳别不吭声啊!”
何夫人只是零碎、充满不安地几声呼唤,“相公…”
夫妻两就这样僵持着。
虽然对何问天有所埋怨,毕竟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上何夫人一向对自己关怀备置,戚少商开了门,出来试着调停何问天的怒气。
“何前辈,你就别怪夫人了,或许她有急用。”
听到戚少商的话,何问天才平下心来看着自己的妻子,只见年近四十的何夫人,却像个小女孩听父训般,站在何问天面前,双手不安地扭搅着衣袖,不时地抬起眼偷望何问天,又赶紧垂下眼盯着地面。
这副委屈、可怜兮兮的表情,终于让何问天再也骂不下去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问,“妳说吧,妳是不是又从那里捡了什么受伤的野兔、山猫的?”
何问天很无力,他这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看到有人生病,她就跟着难过;看到有人流血,她就跟着掉泪。常常拿一些珍贵药物送人,或是累得他要当免费看诊,就是这样,他才搬到这渺无人烟的深山中住。岂料,他这慈悲心肠的妻子,就把她的爱心发扬到各路野兽身上,每每把他苦心制成的珍药,喂到那些畜牲肚中,让他好不吐血。
不知道她这次又救了啥,竟然快搬光他的药柜!想他那药柜中,随便一颗都是极其珍贵的奇药,江湖上可是千金难买的,这会也不知道进了那只野兔、野鹿的肚子里了,怎么能不让他发火?
一想到自己的那些宝贝药丸,何问天不由得地口气一重,“说吧,你捡回来的那只兔崽子在那?”
何问天的妻子被何问天这突来的怒斥惊吓,直接反应就是指向最角落、一间专堆药物的房间,何问天随及磨刀霍霍,口中念念有词,“这兔子吃了我那么多好药,直接宰来制药最好!”立即提刀快步地走向那房间。
何夫人见丈夫提刀走去,连忙追上去,“那…不是兔子啊!”何夫人用眼神求助戚少商,戚少商心中无奈地叹息,也只有迈步跟上去。
到了房间的门前,何问天不顾妻子的阻拦,振振有词,“我管它是不是兔子,那怕是狼、老虎,我今天都要砍了它来制药!”一说完话,何问天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提刀冲进去,何夫人跟戚少商也连忙进屋。
一进屋,何问天跟戚少商都呆住了。
何夫人趁何问天呆住的空档,一把夺了他手上的刀,丢出房外,又像母鸡护小鸡般,档在何问天与戚少商面前,“这可是人,不是什么畜牲,你可不能砍了他制药!”
何问天被自己妻子这样一叫,恢复了意识,一把将自己的妻子拉了过来问,“你…你…你在那捡到他的?”
“就在我们后院啊!”
“妳...妳捡啥为什么不去远点地方捡?”
“他伤那么重,倒在我们家的院子,代表跟我们有缘,当然要救啦!”
何问天当下脸上三条黑线...那是他随手丢的,当然躺在我们家院子啦…早知道就应该把他扔远一点。
“你…他…你就是把我的九转金丹、续命露、紫玉膏都用到他身上啦?”
“是啊!”何夫人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得意,“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心口还开着一个大洞啊!都要没气了,就只剩一点温度。好不容易才护住他这条命。我这神医的妻子,不是当假的吧。”
“你…你…哎呀!”
完全无视于何问天夫妻间的争执与拉扯,戚少商只是木然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简陋的木床,眼中只剩薄薄床板上那人的身影。走近到那人身边,发现到昏迷中的人,胸口有着微微的起伏时,戚少商一个跪下,跪在床边,握起那人的一只手。
一个刻在胸口、心底、骨中,魂牵梦萦的名字,满满的思念,终于溢出口。
“…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