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尽菲林还清风（修改版）》Lunakia

2、一身入梦难自醒 路遇灵物，

　　第二章
　　“小夭，这是什么好东西？”“对啊，给我们看看嘛”
　　大树下，五六个小孩子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叽叽喳喳。小女孩略黑的脸扑闪着清亮的眼睛，穿的似乎比其他孩子要好一点。她爬上一个大岩石，神气的亮了亮手里的手链，“这是爷爷给我的，每一个珠子都雕着东西。上面还有凤凰哩。”下面一个小男孩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小夭，别管这些了，今天我们玩什么？”小夭得意地把小布包的七个弹弓拿了出来，“今天我们来玩弹弓吧，去林子里射果子，谁射下来的最多，谁就赢了，怎么样？”“好啊” 戊辰时，细碎的阳光拂过树叶流泻下来，不知为何，偶尔有一些好像枯叶碎片的东西从上面飘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宛若金色的尘土。小夭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仰着微酸的脖子，扑闪着大眼睛找寻着猎物，小布包都鼓囊囊的了，小夭才暮然发现自己已经走远，这是什么地方。前边好像有水流的声音，小夭向前走去，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树，两棵树树枝相缠着，就好像是一个拱门，小夭走了过去，立刻就愣住了，难道这就是村里人讲的天上的样子吗？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叮叮咚咚的从芳美的草地上蜿蜒而过，而草地上铺满了小花，看上去就是一匹锦缎。各种颜色的凤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一阵风吹过，一簇簇似是铃兰的小白花在枝头轻轻的摇晃。
　　小夭一看到小溪就把鞋甩开，跑到溪边，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然后便放开了玩水。不知道为什么，小夭对这个未知的世界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一丝窃喜，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迫不及待，好像前方就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哇，那么好的地方，看外面的样子应该没有人来过，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小胖他们！”小夭又转念一想“这样神仙般的地方不应该有太多人知道，我只告诉爷爷奶奶，这样这里就只属于我们了。”
　　正在臆想中，小夭好似看到溪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小夭兴奋了。“小鱼！！！”可是这小鱼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寸长，但却及其灵活，到最后小夭扑了几个空把衣服都弄湿了不说，还一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手，更难抓到那条小鱼了。小夭看着那小鱼畅快的在溪里游玩，心中气闷难耐，心想“开什么玩笑？！就一条小鱼还难倒得了我桃小夭？！”，便沉下心想着怎么对付这条可恶的鱼，“在水中易把水搅浑，我一动它定也知道我在动，不如上岸……”小夭灵光一闪，马上涉水上岸，假意对小鱼丧失了兴趣，然后把一个石块放在弹弓上，一个迅速的弹射，因为溪水太浅，加以时机不错，嘻嘻，小鱼被打中了。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幽蓝的光从小鱼周身泛出。一个犹如稚童的声音响起，“你不好！你耍赖！”小夭愣住了，这……“想我活了上千年居然受到你这黄毛丫头的暗算！！！”这个声音又愤愤不平的响起。
　　小夭这才有些害怕，想跑但是这双小腿就好像生了根般，颤抖着就是不肯移开半步，小夭瘫坐在草地上，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攥紧了小拳头“你，你，你是谁？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就算你是孤魂野鬼我也不怕你，大不了我死了之后也成了鬼，和你打一架，让你再也不能出来害人！”接着那声音似乎比她更生气“你居然不知道，老天啊，这什么世道啊，就这样，就这样就让我这个逍遥了千载的灵物归她了”随着那声音的加快加大，溪流出现了一个漩涡，周围的水似乎都被吸引过来了，漩涡越来越大。
　　小夭这时完全不会思考也说不出话了，她就像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的看着这异象，接着一个黑东西从漩涡里蹦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小夭飞来，小夭还没来得及尖叫，那东西就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小鱼？额，不对。是和小鱼一般大小的木头”小夭的好奇心激发了她的脑细胞，小脑袋又开始重新运转。“木头？你才是一根木头，一根朽木，朽的不能再朽的朽木！！！”那声音又响起。小夭又失语了“它能说话？！！！”，接着那木头又说话了“不管怎么样，我归你了”接着木头往手链冲去，又是一阵幽蓝的微光，木头不见了，只是这手链上的珠子上的图腾似乎变得更加的活灵活现，而且小夭看不到的是，珠子上凤凰的额头上有了一个血红色水滴。小夭这才反应过来，便喊便往下摘手链“你出来，我又不认识你，再加上你看起来本事比我大，你要是害我家人怎么办？！”这下似乎连那声音都冒着丝丝烟“你？！……”接着静了一会儿，好像在忍着什么“好，我要是想害你或你的家人，需要那么麻烦吗？我是灵物，只以草木灵气、日月光辉为食，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要不是你是我的主人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小夭摘了半天手链还是牢牢地戴在手腕上，不去摘它，它反倒和平常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那儿。小夭看这也没办法，再说那东西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先戴一阵吧。接着声音又响了“那个……我们都是遇到主人后由主人取名，你也别总不成样子的叫我”小夭来了兴致，小孩子戒心总是很容易被抹去，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取名这件事上，她想了一会儿说“你说你是灵物，我就叫你小灵子吧。”没有声音，也不知道它对这名字满不满意。小夭看天色已晚，边跑边对小灵子吩咐道“小灵子，你在别人面前可别说话，会吓到他们的。”只听小灵子哼了一声“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只有你能，放心吧。”
　　等到跑到能见到村口的那棵大树的时候，小夭大伙儿都在树下焦急地等她，而村落里的烟囱已经都徐徐飘出丝丝的烟，小夭都能闻出那烟雾里的米香、菜香，小夭心里一定。加快速度向伙伴们跑去，小胖他们看到她也跑了过去。大家七嘴八舌的说“我们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就说跟村长报信呢。”“小夭，你去哪儿了啊”小夭看到大家心里一暖，说“没事儿，我桃小夭能出什么事啊。就是路上看到树上有一颗果子很漂亮，爬上去想摘下来，结果果子从树上掉下来了，我也没找到。走，咱们回家吧。”小胖他们一看也像是小夭干出来的事，也就没说什么，再加上大家肚子都饿了，便散了。
　　小夭回到家，透过纸窗看到屋里已经点上了油灯，喊了声“阿爷阿姆，我回来了。”便在院子的井边的吊桶拨了一些水出来洗了一下小手，往衣服上一蹭把手擦干就进了屋。一进屋感觉气氛不太对。昏暗的灯光使得空气似乎有点闷，小夭看到桌子上没有预想好的饭菜，桌子旁倒是多了一个人，这人倒是和阿爷一个年纪，长得极为儒雅，身长八尺，一身青白布衣，消瘦的面庞，一双似乎能洞察世人的眼睛。他看到眼睛一亮，但没有做声，只是脸上还是能让人看出淡淡的喜悦。
　　阿姆眼眶有点泛红，见到小夭，说“小夭，饿了吧，阿姆做饭去了，你在这陪陪客人，啊。”说完抬脚便出门，小夭跟着跑了两步，喊道“阿姆，我帮你烧火”。话音还未落，阿姆便说“乖，在这陪客人。”说的时候既没有转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的更急了。小夭觉得这声音有点嘶哑，阿姆的肩膀在傍晚的微风中似乎有点轻轻的抽动，阿姆得风寒了吗，嗯，待会儿要给阿姆煎一碗姜汤。小夭乖乖地回到屋里找一个小凳子挨着阿爷坐好，阿爷摸了摸小夭的头，对小夭说“小夭，你看，这是……”阿爷顿了一会儿，似乎很不愿意但却又没有办法，然后说“这是你阿爷”小夭脸僵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紧紧地攥住阿爷的衣袖，“我哪儿也不去！”小夭看也不看客人，只是倔强的盯着阿爷。那客人似乎也不恼，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阿爷将手中的东西拿给小夭看，那是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玦，说“你阿爹在把你托给我之前对我说过，有另一半玉玦的人定是你的家人。现在你的家人来了，我打听了，家里也挺殷实，还有不少的玩伴，你定不会受委屈，你跟着他走吧。”小夭听那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却不容拒绝，知道阿爷是下了决心了的，便死也不放手大哭起来“我再也不会不听话……再也不会惹阿姆生气了……阿爷……你别赶我走”那客人看到小夭哭起来便开口“你也不是见不到你的阿爷阿姆了，你只是随我学本事，等到你有本事了，你就可以随时来看你的阿爷阿姆，还可以保护他们不受人欺负，再说，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的父亲母亲住过的地方吗？”那客人声音温润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但是小夭这时候哪听得进去，只是紧拽着阿爷放声的哭，那客人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小夭立即想躲，但不知怎么的就不能动了，她赶忙把头埋进阿爷的衣服，只感觉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头顶，然后一股温和的暖流带着让人镇定的力量从他的手传到她的身体，再然后，小夭就没了知觉。
　　小夭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丝帐被放了下来，小夭透过丝帐隐隐约约能看到外边的人，小夭正好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你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你看她瘦成这样，肯定吃苦了。”另一个声音小夭认识，是那个客人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温和从容“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讲，小夭好像醒了。”虽然话语用的并非肯定，但语气却是笃定的。小夭也不好再偷听，一个起身把丝帐拨开坐在床沿。看到一个身着淡紫色绸缎腰系黑带的慈祥的妇人面容急切的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小夭，“清儿，你怎样了？”然后对身后的人说道“都是你，不能好好说吗，偏要这样？”小夭挣脱她的怀抱，说，“你先放开我，还有我不叫清儿，我叫小夭，桃小夭！！！”她认真的纠正着那妇人，“而且你也知道我是被抢来的，你放我回去吧。”那妇人一听便变了颜色，眼睛顿时红了，“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儿呢？”小夭一看那妇人眼睛红了，也慌了，“你别哭啊，比我大那么多还哭！”那个来她家接她的客人开口了，“小夭，我是你的祖父，名叫楚易阳”然后把手轻放在那妇人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这是你的祖母孟暮雨，你父母当年出了事故，临时将你托付给了村里的桃老汉，我在你父母出事的那一天得到了你的消息，但是若贸然接你回来，你会有危险，便于暗中保护，如今那些隐患都已清除，便接你回来。你本名姓楚，名清儿，有两个师伯。我已经告诉他们你回来了，待会儿你就会见到他们的。回去是不可能的，你打败我的那一天你才可以真正地回去，在那之前你可以一年下山一次见见养育你的人。”温润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夭急了，紧握拳头，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正要开口，感觉手腕一紧，听到一个声音“笨蛋！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再怎么样也没有资本与他谈，不如韬光养晦。何况我看他们对你不错，尤其是你祖母，一看便知她会对你极好。既然一定要留下来，你不如让大家喜欢你，这样还能生活得好一些。”小夭吓了一跳，然后才记起小灵子的存在“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突然出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还是让我——你的主人——被弄晕了。”小灵子嘲讽的哼了一声“我看你自己早已经被弄的晕头转向，不记得有我的存在了吧。我没有出手是因为我看出那老头儿对你没有恶意，是你好心偏当驴肝肺！！！”小夭虽小，却也极明事理，知道现在是鸡蛋碰石头，现在经小灵子一说，便当下低头，眼眸一闪，然后仰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楚易阳“你说的，我一定可以打败你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的名字是桃小夭，我不叫楚清儿，否则一切免谈！！！”楚易阳微微一颔首，眼里流动着丝丝的笑意。孟暮雨扑哧一笑，抚了抚小夭的头，对楚易阳说“易阳，这孩子真像媚儿”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噤声了“有些地方还是不像的要好一点。”楚易阳似是感觉到了妻子的不安，手微微用力，说“你还不快把她领到归云阁，大家都等着呢。”“对对，清儿，来，我先帮你梳洗一下。易阳，你现在外面等一下吧。”楚易阳点了点头，嘱咐了句快一点什么的就出去了。小夭在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一下，不是说了吗，我叫桃小夭。但倒也没说什么。
　　孟暮雨让小夭换上一身淡蓝色衣衫，然后给她梳头发，孟暮雨小心翼翼的，显然是害怕小夭的抗拒。虽然没有见过面，小夭对自己的父母还是很好奇的。之前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想这种事，“那个，祖母……我……”孟暮雨停住了动作，拿着梳子的手还微微有些抖动，“你刚刚叫我什么？”“祖母啊。祖母，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小夭从镜子里望着那个自称是自己祖母的人。看到她明显是忍着泪意，孟暮雨轻吐了两口气，说“你的父亲啊，他的名字叫楚千叶是一个温润的君子，和你的祖父很相像，他和人说话时都是笑着的，就像阳光一样。”孟暮雨苦涩的笑了笑，“而你的母亲，很开朗大方，活泼又倔强，是个很可爱的人。”两个发髻很快就梳好了，孟暮雨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向镜子里的小夭笑了笑，说“这样看来，你真像你母亲，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儿。大家都等急了吧，我们走吧。”小夭乖巧的点了点头，孟暮雨便牵着小夭的手往外走。祖母的手很暖和，手上还有硬硬的茧，感觉倒有点像阿姆的手，但感觉更温柔一点，小夭这时感觉那温暖一点点渗进了自己的心里。
　　走到外面小夭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时小灵子开口了“没想到还有灵气那么充沛的地方，这里真好啊。”这个山庄坐落在一个山顶上，山庄向内围成圆形，山庄向下约五十米处有两口半月形的大水池，两个水池相隔较远却是同一个水平线上，月的弧度是向山下的，水池中的水明显是活水，但是水源却不在地表。淙淙的水流在地下汇集，在林间一个峡洞冒出，形成溪流往山下流去，在半山腰处山似乎被突兀的截断，形成一个瀑布飞流直下。从天上远观这座山，就像是一个和蔼笑着的老人。这座山较于附近的山不是很高，但是周围却也有云雾的环绕，偶尔有白鹭飞过，更为它增添了一丝神秘。山庄只有两个门，一为正门，处于两池之前，一为后门，正对着正门。进了正门后，是一个石屏风，两侧是守门弟子当值所住的地方，石屏风后，便是校场，弟子们练武早课都是在这儿。校场正对着归云阁，这归云阁即为山庄会议接待之地，处于山庄的三分之一处。归云阁后有一草药园，名为草木园，园中的所种草药都有讲究，所以不管是哪个季节园中必定花香馥郁。园中有一口大水井居于中央。草木园后是天阙殿，这个殿将山庄一分为二，是山庄主人及大弟子居住的地方。天阙殿后有一片竹林，竹林间坐落着灵运阁，灵运阁也称灯阁，由千年盾木所造，水火不侵，里面有着数不尽的灯，每一盏灯都连着所对应的人的命格，人在灯燃，人亡灯灭。竹林后是耕地与菜地。组成山庄的圆形外观的屋子是一般弟子的住所，这些屋子均为三层。第一层是日常活动之地。第二层是休憩之地，有对外的木窗，方便紧急时候的对外观察。第三层是阁楼，用来放一些日常用不上的杂物。
　　小夭醒于天阙殿，一出来便是草木园，灵气充沛自是当然。小夭边走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对小灵子讲道，“不管这里再怎么好，总有一天我是会离开的。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帮我！”小灵子低笑了两声“放心吧……”